作者:结罗小梳
我很是担忧,但没想到听到这话后,五条悟直接笑出声。他缓了好几秒才能继续说道:“很遗憾,待会就要闭馆了哦~”
“而且这可是绝——版——的大展览,”他很严肃地说道,“明天就没有了!连整个无量空处美术馆都会从横滨消失!但是前去高专上学成为咒术師后就有機会反复游览!”
“我已经有了职业,现在也没有换的打算,”我悲伤极了,“本来还想等杰醒来后一起再来看看……”睡眠对于现在的杰来说非常必要,我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他睡觉。
就在此时,我突然发现画廊上竟多出了一张挂画。这是一幅人像,看不清上面的长相,但似乎是一位穿着袈裟的男性。
这是谁?
正当我打算研究时——
“杰?”银发男性眼微微挑眉,似乎特别感兴趣,“他的全名是什么?”
全名?虽然杰一直都说想不起自己的姓,但是機智的我已经知道了。既然杰他爸是森鸥外,那么杰的全名就是——
“森杰!”我非常确定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那张刚刚突然出现的人像挂画又消失了,不过我没有关注这些。
难得见到对杰这么感兴趣的人。我此时有点激动,正准备打开头盖骨,将杰给五条悟看,就想起了刚才的果戈里。
我害怕他成为第二个果戈里。
我放下了手,没敢打开头盖。
但是完全不提杰,我又不甘心,于是从背包里掏出装满腦部CT圖的相册,准备隆重介绍我的腦子。
刚好医生在下午给我详细讲解了腦部,我现在也是一具能把腦子的每个部位都描述清晰的身体了。
正当我准备打开脑部CT圖相册时,五条悟兴致缺缺地轉过了身:“这幅画上的确实是咒灵,我不知道你对它了解多少——这是一种由人类负面情感而诞生的生物。”
我只能遗憾地把相册重新放回小背包,然后认真听他讲解。事实上我只知道这种生物的学名,更深的事情完全不了解。
“它们拥有咒力,伤害性最低是四级,最高则是特级。而咒术師则是以祓除咒灵为生的行业,非常高薪。以你的资质不做这一行可惜了。”
聊完咒灵后,五条悟又往前走了几步,移动到下一幅画像前方。
“刚刚那位穿着袈裟的男性,你不讲解了吗?”我指着那副奇怪的人像画突兀出现又消失的地方,五条悟直接掠过了这里。
“被你看到了啊,”五条悟语气悠然,但又有几分冷淡,“没有讲解的必要。”
“确实,”我点点头,“上面的人我认识,你也不需要讲解。”
“你知道?”五条悟眼中露出几分诧异。
一身袈裟……这不就是我刚醒来时碰到的那位老僧吗?
我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没錯。虽然我不知道他以前什么职业,总之现在是一位人贩子,经常诱拐小孩。”
“……啊?”五条悟似乎在怀疑人生,“不可能……你肯定认錯人了……等等……攻打高专时他的身旁确实跟着两个小女孩……”
“不要再怀疑了——这小裙子就是他送我的,”我朝着五条悟转了一圈,“他住在寺庙中,而衣柜里还有很多不同款式的童装。”
五条悟看着我花里胡哨的小裙子,表情变得更加复杂:“没想到……”
我思考了几秒,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你和他都是银发!难道你是他的儿子吗?!”
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还碰到了那老僧的儿子!
“哈?我和他是挚友!”五条悟辩解完后又发现了问题,“等等……银发?”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他两鬓斑白,一头银发。”
“……哦,那没事了,”不知道为何,五条悟瞬间冷静了下来,他兴致缺缺地離开画廊,走向了不远处的眼睛:“现在我们来看看最后的艺术品……”
等等……不是讲画吗?这怎么就最后一件了?我看向画廊,发现原本上面的画像竟全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怎么把画都清除了?我迷茫地转向五条悟。
而五条悟此时点点头,非常冷酷地告诉我:“没意思,我腻了——讲完这个我就闭馆走人。”
没有办法,我只能跳过那边的画廊,仔细听五条悟关于巨眸的讲解。但或许是专业人士的话过于专业,我竟完全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他口中的“无下限”是怎么回事?“阿基里斯的悖论”的运用又是什么?除此之外,他还提到很多我之前从未听闻过的专有名词,几乎令我整具身体都要过载。
五条悟时不时瞥我几眼,显然能一直留意到我的茫然状态。我看他确实是在认真讲解,但似乎是我的错觉,怎么他的语气越来越欢快,而讲的东西越来越难了?
难道这种云里雾里的状态也是艺术吗?我感觉整具身体里简直塞满了问号。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重新观察这颗奇诡的巨眼——它边缘有一圈白色的光圈,从远处看的时候并不明显,但是近处看却占据了很大的面积。
我眨眨眼。
趁五条悟没察觉,我悄无声息又极其迅速地爬上眼睛边缘,准备仔细观察。结果手一探发现这里还可以深入,于是我快乐地爬了进去,直接来到这只巨眸的内部。
“……然后是……”五条悟解说到一半,转头发现我人不见了,“哈?你怎么还能跑到里面去?!”
我发现一切变得光怪陆離又极度扭曲。眼前飛舞过无数的线条,而它们在构成平面后又迅速分离。立体又抽象,纷乱而秩序。
这种似乎把脑汁倒出来的景色美妙至极,给我提供了不少灵感,我觉得我下一幅画一定能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五条悟想把我抓出来,但我爬得仿佛飛快,转眼就不见人影。我试图看到更多厉害的场景,没想到还没爬多久就感觉到一阵空间扭曲感,接着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光怪陆离的世界离我远去,下一秒我竟已在百米高空。飛鸟在我的前方掠过,气流在我的周身环绕,我仿佛流星般从高空陨落。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经过刚刚那一遭,我的灵感仿佛泉水般不断涌现。此时不再多想,我直接拿起画板,在高空激情作画。指尖的血液依然在奔腾,不断化为画纸上的符号。
风在耳边呼啸,而画面一点点完善。等我快乐地绘完这幅画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落到底,而双脚刚好踩在他人的刀背上。
咦?这又是什么情况?
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嘀嗒声在耳边响起,一颗炸.弹刚好落到我的面前。我眼神一凌,直接将它一脚踹飞上天,下一秒它便变成漫天的烟花。
我微微转头,看到了罪魁祸首——不远处果戈里正拿着几捆炸.弹。在注意到我在这里后,他的眼神中露出了几分诧异。
“小陵老師?等等……我可以解释的……”
怎么又是你?!虽然我搞不清情况,但此时眉头一皱,迅速从刀面上跳下,几个跳跃来到他的面前,直接给他来了一拳。
果戈里一声悲鸣,瞬间倒地不起。
就在此时——
“小孩,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又为何来到这里?”严肃又稳重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我往那边望去,发现是一位银发男性。他眼部没有绑绷带,穿着绿色和服,外面套着深色披肩。此时他正在收刀,显然我刚刚所踩着的刀便属于他。
这位银发男性身旁站着一位女性,而那位黑发女性戴着蝴蝶头饰。
即使战局已因我的加入而结束,但剑意此时依然环绕于银发男性的周身,还未完全消散。我瞬间热血沸腾,直接握紧拳头,想要立刻与他一战高低。
但当我摩拳擦掌之时,又想起还需要先处理果戈里,于是只能悲伤地放下拳头,难过地回答他的问题:“爷爷你好,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现在也只是刚好路过,为民除害。”
他虽然真实年龄年轻,但是看起来这么老,一定是希望我往老里叫。
这位银发男性微微睁大眼眸,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竟看起来深受打击:“……爷爷……”
“社长,虽然你看起来确实显老,但其实你真的没有那么老。如今天黑,把你的年龄搞错很正常,”旁边的黑发女性进行了一波令银发男性更自闭的安慰,然后她看向了我,“小家伙,我是与谢野晶子。”
“我是小陵——皇陵的陵,他是果戈里。”
“感谢你的出手相助,这家伙的异能力很麻烦,”互报家门后,与谢野晶子又继续说道,“既然他称呼你为老師,我不相信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似乎可以管住他。”
“他身上写满自由,我真的管不住他!”我湛矣终嬲地说道。
“没有的事情!”被我打了一拳的果戈里此时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语气比我更为诚恳而真诚,“老师您可是更为自由的飞鸟!哪有什么您办不到的事情?!”
我果断又打了果戈里一拳,他重新倒了下去。等我转向与谢野晶子时,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已经变得极其微妙:“摊上这样的大人,你这小孩还挺不容易的。”
我觉得她似乎误解了什么。其实我和果戈里真的没什么关系,顶多有一起去诊所看脑子的交情。正当我准备解释时,她又接着说道——
“我和社长在路上走着,结果莫名其妙被他用异能力拉到了这里,用炸.弹威胁我们为他修补地面,”与谢野晶子看向了我。
我之前让果戈里帮我修地面,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请人。话说这明明是果戈里的事情,可她为什么看着我说话?
我思考了几秒,从果戈里的衣领上摘下我送他的红宝石,在他幽怨的目光下递向与谢野晶子。
“……还说自己和他没有关系,这不是在帮忙道歉吗?”与谢野晶子并没有接过红宝石,只是有些妥协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这边没有损失,他也已经被你制止,我觉得事情其实就这样结束也没有问题。社长,你觉得如何?”
“就这样处理吧。小孩,如果你管不住他,就到武装侦探社来找我,我是社长福泽谕吉,”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接下名片的我感到迷茫,但总归知道这是好意,就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知晓。
福泽谕吉露出了满意的眼神,接着和与谢野晶子一起离开了这里,而在他们走后——
“有趣……我称呼您为老师,但他们却猜测我是您监护人或者抚养者之类的存在,”果戈里此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需要我付出代价,也是看在您的份上。他们不希望您为此头疼,真是两位好人呢~”
什么?所以这个人明明了解情况,但刚才却不和我解释。我果断又打了他一拳,他又一次吃痛地倒了下去。
此时果戈里眼中闪过几分暗色,语气深沉了下去,隐约含上了杀意:“就算是老师也不能……”
我并没有听他讲话,此时刚想起自己新完成又还没给人看过的画作,于是快乐地把怀里的画板拿了出来,直接摆到他的面前,上面的图案正对着他:“这是我的新画——无量空处美术馆。”
果戈里:!!!
他注视着画,整个人仿佛石雕般定格了几秒,然后才开口道:“对对对,就是这种理智湮灭的感觉!”
果戈里直接站起身,非常激动地捧起了我的作品:“实在是太自由了!这就是我向往却尚未达到的境界啊!”
他继续语气激昂地自说自话:“没错!老师又一次启迪了我——人类怎么能因被飞鸟的羽翼所拍击而心存不满?这幅画简直让我停止了呼吸!”
嗯?我启迪了他什么?被飞鸟的羽翼所拍击又是什么?说起来这些和我的画真的有关系吗?我记得在我的画里面,分明没有一丝与自由相关的元素。
明明被果戈里真心夸奖,但我不仅毫无成就感,甚至还感到了迷茫。而似乎是被画所影响,他看起来真的有些呼吸困难。
“你还是努力呼吸一下吧,”我委婉地劝说着,随后谨慎地抽走了画,“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害了你的脑子——你一定要保持呼吸,好好活着。”
当初特意选择了吸水性强的画纸,如今在空中留下的笔墨已经风干。我将夹着画的画板放进小背包,又看向了地面——
上面原本有着血迹,但早在果戈里使用异能力,将血液回流后消失,如今只剩下碎裂的石块。
“老师,您为什么想要修补地面呢?”果戈里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扬起嘴角,“是社会责任感吗?”
“不是。”
事实上除却太宰承担损失和展示诚意的那两次外,我都在避免对路面造成伤害。
杰他爸说过——等到时机一到,他便能为我引见能修好杰的人,并且修好杰。
那个时机在哪里呢?如果我能以更完美的状态行事,这个时机会提前吗?
我想不出答案,但总之为了修复杰——
“我不打算给组织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