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结罗小梳
第58章 第五十八只小陵
我兴致勃勃提出去東京的提议后, 杰表示现在已经是我睡覺的时间,他督促我去睡覺。
“好叭,”我悲伤地又吸了两口青鸟。
杰顿了顿又问:“明天早点起床然后让青鸟帶你过去——这样可以吗?”
“我没问题, 不过要问问它,”我回答完后, 又俯下身子问青鸟,“你愿意陪我们去東京吗?”
青鸟点点头。
灯光从头顶倾洒而下,不远处传来了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織田作之助此时正坐在电脑桌前打字,而旁边摆着一叠编程类的书籍。自从网站搭建好后,他便开始自学编程,担任了日常维护与优化工作。
我看不懂这些,只覺得好难, 但是織田作之助表示这比调查婚外情或是调解夫妻关系的工作轻松。再加上编程語言也算是一种語言,他覺得这对他的写作也有帮助。
太宰治此时安详地躺在沙发上,下午我和政府的交头是他一手安排的,他在这些方面很擅长。照理说今晚应该轮到他燒饭,但是我早在前几天就禁止他再去厨房。
前几天他看了我的画后,就像是被打了几瓶鸡血,自告奋勇地去燒饭。
我以为他这么勇一定拥有一身厨艺,没想到等我闻到奇怪的焦味时, 太宰治已经差点把厨房给炸了。他看着锅上的火焰一点点升高,嘴角上揚看起来很高兴, 嘴里还嘟囔着“好耶!一氧化碳中毒身亡也很好!”
我那时赶紧跳下青鸟, 关上煤气灶,给了太宰治一拳。等我把他丢到沙发上,重新回到厨房时,发现青鸟已经站在灶头前, 用翅膀卷住了锅子的手柄,娴熟地燒着咖喱饭。
青鸟燒得非常安静。斜阳就那样透过窗户,安静地穿过了它,没有一丝落到它的身上,于是整只咒靈看起来都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
我从没见过能做饭的鸟,此时快乐地跑过去,飞快地挂到了青鸟的身上:“好好好——是咖喱饭!好吃爱吃我要吃!”
它瞥了我一眼,没有把我放下去,而是转回去继續烧咖喱饭,似乎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斜阳打在了我的身上,暖洋洋。我觉得这个温度能顺着我环着它脖子的手传过去,因为它似乎摸起来比刚才暖和了一点。
看它烧咖喱饭没什么意思,我盯着盯着就无聊了。见它还在沉迷烧咖喱,应该不会注意我的举动,于是干脆在它背上乱晃了起来。
等我晃得快掉下去时,它又用另一只翅膀扶了我一把,将我托回原位重新挂好。这个时候咖喱饭也已经烧好了,在我拿好了筷子后,它又将饭和碗一同端了出去。
那时在沙发上被迫挺尸的太宰治,此时还戴着咒力眼镜。在看到青鸟手上端着的咖喱饭后,太宰治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織田作之助的牢饭咖喱饭到底什么味道,总之我觉得青鸟烧的咖喱饭真的非常美味。
就这样青鸟代替了太宰治的烧饭轮班,和織田作之助轮流烧饭——今晚的饭也是它烧的。
它真的是非常靠谱的小鸟。在杰催我睡觉后,我期待地问它道:“我今天也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青鸟像往常那样点了点头。
于是我快乐地从它身上跳下,跑到不远处的柜子旁,拿出了一条毛绒绒的小毯子。
在路过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他从电脑桌前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我,用着平稳的话语对我说道——
“小陵,不知道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但是就这样骑上你的青鸟——飞往任何你想飞往的地方吧。”
“这里有我们。”
他最近除了工作外,还有大把时间花在写作上。此时似乎还没有从他笔下绮丽又美好的小说世界中走出来,于是就连说话方式都与之前有些区别,变得有些梦幻。
但我知道,织田作之助依然是织田作之助。他现在只是将他沉在现实之下的内心世界微微展露,露出了轻微理想主义的一角。
而一旁的太宰治不知何时也坐起身注视着我,像是期待着新剧幕的观众,嘴角上揚成趣味盎然的愉悦幅度——
“小陵首領,在東京要打得开心哦。”
*
……所以真的不能现在去东京吗?
听到他们的话后,我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动身飞到东京:“杰——我们现在去东京!”
杰见我去意已决,此时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和我商量:“先把住宿的旅馆定好,然后我们再过去吧?今晚也别打架,明天找时间再打——可以吗?”
“好好好好,”我快乐地爬上青鸟,然后把小毯子叠好。刚准备把毯子递给太宰治,让他帮忙放进柜子里,没想到青鸟大翅膀一扬,又把小毯子给卷了回来,刚好落在我膝上。
什么情况?我迷茫地看向青鸟。
它不会说话,而杰仿佛吞了一个鸟语翻译器那样,直接给出了解释:“夜晚天冷,飞过去时又速度比较快,小陵你盖张毯子不容易着凉。”
我这些年来从来没有着凉过,不过既然青鸟这样觉得,那我也没有推却,直接裹上了毯子。
在拉开了窗户后,窗外的冷風吹入室内。在飞速定好旅馆后,我向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挥挥手告别,自我感觉非常領导地对他们说道——
“我出门啦,你们这几天要好好工作。”
织田作之助不知何时已经把我落在椅子上的那个小背包拿了过来——这是我日常背的那个包,里面还放着我的画纸和其他物件。
他将小背包放到青鸟身上,然后点点头:“注意安全。”
“好!”我乖巧回复。
太宰治看完织田作之助的举动后眨眨眼,他往口袋里掏了掏,慢吞吞地拿出了一卷绷帶,也学着织田作之助有模有样地放了上去,并塞进了我的小背包里面:“小陵首领,这是我最后的绷帶了——你拿好吧,想绑在哪里就绑哪里。”
我觉得太宰治的本体还是他自己拿着比较好,不过这总归是部下的一片心意,合格的首领就算再嫌弃也应该客气地收下。
于是我客气地说道:“谢谢,等我回来时,一定会原模原样地把它还给你!”
在结束对话后,我拍了拍咒靈青鸟,示意它可以离开。
青鸟大翅膀一扬,直接从窗口飞出。風在我的周围喧嚣,而它又是双脚一蹬,随后展翅高飞,瞬间来到高处。
我能跳到更高的地方,但是始终长不出翅膀,飞不起来,也没有谁愿意带我去高空——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空中飞翔。
夜间凉爽的风划过我的肌肤,将我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思绪吹得更散。
上方群星璀璨,下方灯火通明。
我趴在看不见的青鸟之上,直接畅快地笑出了声——
“再高一点!”
于是青鸟又是一扬翅膀,再度朝上方冲去,瞬间来到千米高空。
杰建议我裹上保暖的毯子,但我其实并不冷。下方青鸟的体温依然很冰冷,于是我干脆把小毯子认真地裹到它的身上。
原本杰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刚说出口,就在此时顿住。
他不再出声——于是刚落入空气里的那段细微残音,与我裹好毯子后重新开始的笑声一同落下。它们落入宁静的夜色之中,又被晚风吹到更远的地方。
——横滨渐渐离我远去。
——我已在远方的上空。
*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夜幕之下是暗潮涌动。
几只漆黑的乌鴉隐于云層之中,它们轻巧地翱翔,睁着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青鸟咒灵和坐在它身上的小孩。
一级咒術师冥冥正操作乌鴉,并借用它们的视野观察情况。
如今这个孩子的赏金再度上涨,此时已经达到三十五亿的高额,这令她开始心动。
乌鴉能成为冥冥的眼线,于是她的情报收集能力极强,自然能得知小陵杰出的地面作戰能力。
——那么天空呢?
——这个孩子有经历过空戰吗?
冥冥抬头望向天际——
在那孩子兴奋地坐在鸟类咒灵身上欢笑,仿佛第一次被带上天空时,漆黑的乌鴉们正在他们后边悄无声息地肆意滑翔。
——天空是乌鸦的领域。
几只乌鸦瞬间加速,往小孩的身上疯狂地砸去,但是就在这时——祂身下的青鸟翅膀一扬,于是瞬间划出数只羽毛刺中了它们,于是那些乌鸦炸彈全部爆破在空中,发出了震荡。
与此同时爆破产生的烟雾笼罩了青鸟和小孩。
那只咒灵是个麻烦……看来不可能得手了。正当冥冥偏移视线准备放弃这次行动时,她看到小孩此时竟然已从青鸟身上掉落,在高空中陨落。
此时青鸟还没来得及捞起祂,而祂下坠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无助,显然还没能适应高空。
——难道是被爆破的余波所波及?
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知道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出手时机了——
隐于夜空中的其他乌鸦们齐刷刷地露出了猩红的眼眸,注视着那落下的小孩,下一秒往那个方向冲去。
又有无数的乌鸦从树间探出头,竟黑压压地汇成了一大片。它们一齐展翅高飞,往小孩陨落的方向极速袭去。
【黑鸟操術】
无数的乌鸦化为炸彈,砸向落下的小孩。
即将入手的三十五亿赏金在冥冥的脑中盘旋,而就在这时——
她通过乌鸦的听觉,听到了一声轻笑。
——竟然是小陵。
气流在身侧喧嚣。明明从高空坠落,又身处险境,但是祂的脸上却是畅快的笑意。
冥冥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那个孩子并不是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到陨落,祂分明是自己故意从青鸟上跳下。
——为的便是诱导她在此刻用尽全力。
比乌鸦还要擅长作饵诱敌,比乌鸦还要善于审时度势。没有翅膀却像极了乌鸦的孩子,在祂获得的战场上欢笑。
鸦群炸弹朝祂袭去,下一秒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物件切割了一般,碎裂成两半,随后又爆破在空中。火光将夜色染成血色,而爆鸣声在空中出现,带来一次又一次震荡。
没有一只乌鸦能到达祂的身侧,只有气流将祂的头发微微吹动。
在祂举起手时,冥冥终于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仿佛回旋镖那样,不偏不倚正好地转回了祂的指缝之中,而刚刚破局的正是它们——
那是祂在最初的偷袭时,从乌鸦身上薅下来的四根羽毛。
这四根柔软又不含咒力的羽毛,在祂的极速投掷之下,竟然成为了制敌的利刃。
下一波更为壮观的乌鸦炸弹已至,而这孩子像是热身完毕那样,用着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比刚才更刁钻的角度,再度投出那四根羽毛——
投掷又切割,断裂再收回。
比刚才更大的爆炸在此地不断炸开,一层又一层将云层染成赤红,就连气流都被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