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夏油的脑子快不行了! 第95章

作者:结罗小梳 标签: 天作之合 文野 咒回 沙雕 脑洞 迪化流 无C P向

他望见了小陵带着他一路碰到的许许多多的普通人。

……他们真的一无是处吗?

夏油杰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竟然无法说出一声否认,而菜菜子还在继续出声——

“夏油大人能为我们屠杀一村子普通人,还告诉我们普通人都是这种和那虐待我们的村民一样的猴子!他怎么可能像你一样——站在普通人的那边背叛我们!”

菜菜子坚定又自豪地说道——

“他的每一句教导我们都记得很清楚,他说他的理想是杀死那群只会产生咒灵的普通人,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的理想社会!”

夏油杰瞳孔再次收缩,仿佛最后一块遮掩布被拉开,就像是发现其实镜子早已落了一地——

他在此刻又望见了血海中起起伏伏的一具又一具尸骸。那些全是他为了大义杀死的普通人。

恍惚间他听到了菜菜子模仿着自己当初的语气与语调,大义凛然地说着他自己说了无数次的话语——

“【普通人根本不是人类,他们只是猴子,没有任何期待的价值。】”

可是如果普通人不是彻底一无是处……如果普通人也存在可以期待的可能性……

——那他杀死他们所造成的死亡到底是什么?

裂横越来越多,于是发出了刺耳的破碎声。

而菜菜子的话语还在继续,还在用着他当年的语气语调说着他斩钉截铁的话语,那是第一个答案——

“【普通人的死亡是为了大义的必要牺牲。】”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不杀死所有普通人,或许也能创造一个美好的社会。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只是他曾经没有看到他们的可能性……

那么他十年以来一直杀死全部普通人的决策,还有什么坚持的必要?那么他所认为的大义……真的是大义吗?

锐利的破裂声越来越响,然后夏油杰听到什么东西彻底破碎的声音,他反应了整整三秒才意识到——

那是他苦苦坚持十年的那一个理想,那是他坚持到现在不放弃的信念——

就这样碎在地上再也拼不起来的声音。

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锚点,于是眼前世界在此刻失去了颜色。殉道者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其他的可能性,他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回头望向来时路,于是那片无尽的血海毫无遮掩地露在他的眼前——

那不再是大义的必要牺牲,而是他永世不灭的罪孽。

——普通人的死亡如今已经变成他创造的原罪。

夏油杰在恍惚之中,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他自己的脖子,然后像是想要杀死自己那样,不断地用力。

——就这样下地狱吧?

而在一切都快破碎得连不成样子之时,他又听到了尖锐的警报声——

那是来自总监部的敌袭。

第79章 第七十九只小陵

菜菜子看向面前的黑发男性。

对方的表情像是落到地上的镜子, 碎成了一片又一片,于是和菜菜子之前的每一次路过他时,瞥到他这种表情的那一刻都一样, 她的心又开始有些钝痛。

明明面前的人和夏油大人不一样。指纹根本不对,弄塌墙壁的力道也不对劲, 召出的咒靈里其中有一只是窗那边的青鸟……就连理念都和夏油大人截然不同——

可是露出的神态又极其相似。

明明她知道这是间谍,但菜菜子內心里的那个一直存在的声音,此时又像这几次无数次出声那样,再次出声道——

万一他真的是夏油大人呢?

菜菜子微微张开嘴,下意识打算说些什么。但是尖锐的警报声響起,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为什么总监部在之前都没有动静,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袭?

——偏偏在这个身份成迷的男性到来之后, 才开始来袭?

“你竟然……”怒火一点点从心里燃起,瞬间占据了菜菜子的內心,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机,对準对方按下了拍照键,于是冷風呼啸,划破空气的斩击瞬间砍向面前的黑发男性——

“你这赝品竟敢去给他们……竟然敢给总监部通風报信!!!”

黑发男性的瞳孔在此刻剧烈收缩,而气流迅猛流转产生斩击已在他的身侧。与此同时照相的咔嚓声接续響起,几道斩击从四面八方朝他压去。

明明攻击还未到達, 但是黑发男性像是已经被刺伤那样,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作。

风刃在嘶吼, 气流在咆哮。它们仿佛一座流动的牢笼, 将他锁得无处可遁,而将要到来的极刑已在咫尺之遙。

这时黑发男性终于回过神。

明明刚才那一瞬的失神足以致命,明明现在几乎已经是死局,但菜菜子看到他此时只是微微揚起手臂, 于是另一道更加猛烈的风声响起——

一只咒靈飛速环绕在他的身侧,仿佛觅食的強大鲨鱼,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吞噬了那即将斩断他的无数风刃。

最终那气流只是微微揚起他的发丝,没有伤害到他丝毫。

——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攻击……这个冒牌货实力很強,说不定比在场其他任何人都要強……

“……这是一场误会,”与此同时,黑发男性的声音传了过来,“总监部不是我引来的。”

菜菜子的理智渐渐回归,她意识到了这里存在的蹊跷。

——如果对方想要对他们动手,那么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召集总监部,甚至也不需要卧底。

想到这里,菜菜子一手攥紧了手中的手机,警惕地对着黑发男性,但是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动手,而她的另一手搂住了美美子的肩膀,準备待会若是发生情况异變,直接带其撤离:“那你接近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黑发男性在挡住攻击后便收回了咒靈,做出了休战的态度:“盤星教里有内鬼,这就是我拿着录音笔后便来找大家的原因。”

他微微扬起嘴角,似乎是想要露出温和的笑容,但是却仿佛已经破碎到拼不好的镜子,于是连微笑都變得七零八落——

“我会幫助你们击敌。”

*

没有关系,因为是家人……夏油杰看着面前的菜菜子,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纷飛——

所以只要好好解释了,那么就算有误会也一定……

“不行,你不可以出手。”

但是几乎在夏油杰话音落下的那一秒,菜菜子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她的手机依然被她举在他们之间,遙遥地对着夏油杰,于是连同她的声音,一同划出了一道道明显的界线。

夏油杰知道自己的身份存疑,不信任他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知道这是再合理不过的推断。

——可是她们是被他养大的孩子吗,是与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家人。所以只要再解释……

夏油杰正准备出声,而这时他望见了菜菜子眼眸中映出的——

他所露出的破碎表情。

岁月的卷轴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于是他透过自己的回忆,望见了他十六岁杀死自己父母的那一刻——

父亲与母亲当时所露出的破碎表情,与如今他的彻底重合。

掐住脖子的手早已放下,可是那种窒息感更加强烈。仿佛被锁链紧锁,又好像被血海吞噬,他发现自己无法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一切仿佛往事重演,菜菜子此时一步步已经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在朦胧的阳光之中,他恍惚间再一次望见了过去。

最初的菜菜子还是被他带出牢笼的胆怯小孩,瘦弱又什么都不懂,还需要手把手地引導着接受这个世界,然后她一步步长大,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慢慢变得有些独立,而现在不知不觉已经长得更高的菜菜子在他的面前停步。

她的背挺得特别直,而火焰在她的眼中燃烧,仿佛展翅高飞的幼鹰,一如他当年持着大义的坚定,然后带着与他相同的自信与张扬——

“不许你这冒牌货插手我们的战场!就这样老老实实看着吧——胜利会落在我们手中!”

封尘的记忆被掀开了曾被遗忘一角,夏油杰终于望见了一步步长大的自己。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捅了对自己的理念毫不知情的父母,然后对他们像这样坚定又大义凛然地说出了自己的理想之后——

将他养大又与他朝夕相处十多年的父母,他们的表情又发生了变化。

那是由于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于是被他误以为是错觉的表情。

——他们没有一丝怨恨,没有一丝憎恨。明明被他杀死,但是最后的那一刻,他们又从被伤害的破碎中走出,然后微微扬起了嘴角,带着无法带他回到正途的无奈,无法陪他继续走下去的遗憾,却又露出了对孩子拥抱他们所走不进的那新理想的祝福。

十年中被他所无视的人性光辉,在这一秒终于被他看到。

——但那些光辉早已折在他的手中。

十年前无法传達到的伟大情感,在这一刻终于成功传达。

——但与其他千千万万的荣光一样,许许多多的闪耀之物早就被看不到这些的他所摧毁。

夏油杰试图对着菜菜子露出自然的笑容,但是他在这一刻发现自己完全办不到。在恍惚之中,他只是听到了自己依然破碎,此时又变得更加模糊的轻喃——

“……好。”

他总以为咒術師比普通人更加强大,但是他发现自己竟做不到像自己那普普通通的父母那样,在这种时刻露出那样坦然又释然的表情。

——他以为自己早已长大,但此时突然发现自己或许只是一个任性固执己见又不坚强的孩子。

夏油杰没能再说出任何话语,而菜菜子见他没有其他动作,此时从他旁边路过。

灿烂的阳光从敞开的大门落入,一直倾洒在菜菜子背对着他的身上。她背挺得很直,就这样毫无停顿地向前,一步步没有回头地向前,一直走向战场。

恍惚间,夏油杰望见了十年前像她这样往前走,也没有回头的自己。

名为罪孽的血水似乎又一点点攀上了他,然后将他再一次淹没,于是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如果在那之前就回头,那该有多好啊。

*

飞鸟翱翔在天际,然后路过了遥远之地偏僻的一角。

一位穿着袈裟的黑发男性此时坐在桌旁,他看起来和夏油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头上有一条长长的缝合线。

而就在此时,他的手像是被什么所影响,开始剧烈颤抖,于是原本拿手上的东西,直接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那是一支录音笔,此时恰好摔坏。

如果夏油杰在这里,就能看出这竟是与他所收到的,那只录有菜菜子和美美子声音之物,型号完全相同的录音笔。

明明这位黑发男性的手还在不自控地颤抖,看起来整个人的身体状态很不对劲,但是一旁的漏瑚却发现,对方看到这状况后饶有兴致扬起了嘴角,然后笑着转向了他,示意他看向自己的手部——

“这就是需要你们幫忙杀死那位夏油杰的原因——你们总不希望我在帮你们封印五条悟的过程中,受到他的强烈情绪波动影响,莫名其妙掉链子吧?”

漏瑚当然不希望计划失败。他是一只拥有靈智的特级咒灵,而作为咒灵的一份子,他的行动目标是令所有咒灵不再被咒術師祓除,能够肆意存活于世。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