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渊
【你,在养蛊吗?】
“不。”
绵软的嗓音温柔含笑。
下一刻,神骏优雅的白狐踏月而来,无尾的怪异狐影被月光拉长,将地上那只重伤濒死的异常彻底笼罩在内。
然后……
影影幢幢之间,白狐巨大的影子猛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咕噜……
咕噜。
沐浴在如水月光之下,白狐抬起前爪,温柔地舔理着皮毛之上沾染的污血。
“我没有在养蛊。”
他说。
“因为……”
“我,才是蛊。”
半空之中那道满含神性的空灵嗓音沉默一瞬,紧接着,忽然就急了,尖着声音,厉声呵斥。
【——你造下如此多的业障,就不怕再也没有资格回去了吗?!】
“业障?”
白狐似乎是笑了一下,语气轻佻,漫不经心。
“神明大人总说要普渡众生。我啊,我正在沿着神明大人的路,为祂普渡众生啊。”
【普渡?】那个声音忽然尖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你所谓的普渡,就是造下如此多的杀戮、犯下数不尽的口业,将无数惨死的同族塞进自己的嘴里吗?你是个疯子!疯子!】
白狐舔了舔唇吻,打了个饱嗝。
“嗝。”
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白狐难得很好脾气地纠正:“口业是指妄言、恶口、两舌和绮语,并不是指我吃什么。你平时闲得没事能多看看书吗?你这样子,倒是显得我很没文化啊。”
【……】
那道声音忽然顿了顿,紧接着,语气一变,瞬间便由原本的严肃冷峻化为了疯狂。
它开始嘶吼,咆哮。
【你杀了那么多人,又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有罪!你有罪!你回不去了!你再也回不去了!!】
【看看现在的你吧、秦!你现在哪里还有以前稻荷大御座下第一神使的风度?现在的你就是鬼,是恶鬼!你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模样,再也得不到曾经的尊容了!】
【你要死了!你很快就要死了!你会死在这个污浊不堪的人世间,尸身腐烂发臭,被数不尽的蝼蚁啃食殆尽!】
【你这一生造下过无数赎不尽的杀戮,秦,等下辈子,你还会投胎做妖怪、做畜生,你生生世世都是最卑贱的妖,再不复从前的荣光!!】
那道声音如此恶毒地诅咒:
【秦,就算你当年好运躲过了那一场灾劫又如何?蝼蚁永远只会是蝼蚁,你永远翻不了身!你早在一开始就注定好了要为冕下献上一切,你该死、你该死!你怎么还不死啊?你快去死!!!】
“聒噪。”
水红色的耳尖不耐烦的弹了弹,白狐身上逐渐泛起一抹赤金。
原本一片死寂的月夜,像是一张被生生撕裂的幕布,狰狞可怖的皲裂很快以白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火光冲天!
下一秒,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无数金色锁链凭空浮现。
在那被层层叠叠锁链缠绕封锁的正中间,一枚布满血丝的纯金色眼珠,正用刻毒且仇恨的眼神,死死凝视着白狐的方向。
白狐看着那枚眼珠,耳尖动了动,露出一个标准的犬科微笑。
“真聒噪啊。”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的……诅咒之种。”
下一秒。
嗖——!
嗖嗖嗖——!
无数金色箭矢凭空浮现,下一秒,寒光凛凛的箭尖便齐齐对准了那枚眼珠。
白狐愉快地眯起了眼:“我说过的吧?别着急,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话音落地。
噗嗤——!!!
无数金色箭矢裹挟着锋锐无匹的气势,如同自天际坠落的流行,毫无保留、毫不犹豫地狠狠穿透了那只眼球。
眼球暴起大片大片的血雾,不甘且怨毒地瞪着白狐,但最终,只是在白狐讥讽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阖上了眼皮。
嗡……
嗡嗡嗡……
眼球闭合,仅仅一瞬过后,这整片月夜心海,便迅速弥漫上了层层叠叠漆黑的裂纹。
下一秒。
心海轰然坍塌!
……
……
心海之外,额角沁满冷汗的白发男人浑身一个激灵,猛的睁开了眼睛:“——唔、!”
“……”
“……”
会议室的众人,尽皆惊讶地望向首座。
“……首领?”距离秦最近的三头犬有些担忧地靠了过去,翻遍自己的口袋,最终抢了隔壁阴阳术随身携带的丝绸手帕塞给了秦,“出了好多汗……擦一下吗?”
“……”
脑袋胀痛,心绪亦是狂乱繁复。秦定定望着三头犬伸过来的爪子,直至一枚汗珠滚入眼眶、带来一阵难耐的酸涩痛楚后,这才后知后觉地伸手接过。
阴阳师脑子虽然不怎么好使,但品味还是不错的,丝绸质地的手帕柔软亲肤,熏着恰到好处的安神香。
嗅着那股子清幽的香气,秦散乱的心神很快就重新稳定了下来。
他看向众人:“……刚才讨论到哪里了?”
魅把自己面前的一份文件推给了秦,提醒:
“——最近的舆论风向对我们有利,英雄论的出现,对魔特异课那几个在役恶魔的实力,造成了很大程度的削弱。刚才瞎子说,准备做局带人劫杀玛奇玛,正在问你的意见。”
劫杀……
玛奇玛?
“有点草率。”
二系管理官跟着点头,也觉得有点太仓促了:“就算真能杀了玛奇玛,橘井警视监那边,我们恐怕也不好交代啊。”
一时静默,周围众人纷纷都陷入了沉思。
满座缄寂中,紧挨着秦的四系管理官魅适时开口:“主要是被秦扣下的花江很难搞。自从对方身为遗忘恶魔的身份暴露之后,对魔特异课那边为了杀人灭口,每隔一段时间就搞一次刺杀,前天晚上又来了一次。”
“结果怎么样?”
“没死。”
魅给出了一个还算保守的回答。
——没死,意思是还活着,但生命状态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秦侧目,看向一直沉默的三系管理官:“你怎么想?”
独眼沉默一瞬:“过几天,有个记者发布会……人多眼杂。”
“你想在那个时候动手?”
“嗯。”
“然后让我们异闻课因为背刺同僚,在媒体记者们笔下遗臭万年?”
“……”
独眼不说话了。
秦按了按眉心,长声叹息:“七年了,我以为你们至少会有一点点的长进。”
“……”
“……”
四位管理官连同一位参事官面面相觑,紧接着,羞愧低头,不好意思吱声了。
好半晌后,参事官摸着自己的秃头,憨憨开口:“秦君,你有什么办法?”
“玛奇玛如今身居高位,我们要想针对公安高层官员,自然是用阳谋为上策。”
参事官虚心求教:“什么是阳谋?”
当啷——
当啷——
众目睽睽之下,数枚形状各异的金属质弹片,忽然毫无征兆地滚落在了会议室的方桌之上。
几人凑了过去,头挨着头研究半天,二系管理官一拍大腿:“这个……难不成是枪之恶魔的肉片?!”
下首,早川秋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他豁然抬头,眼神死死凝视着秦,唇瓣翕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秦没有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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