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代冰淇淋
众人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赵章这么能耐啊,还让S市的技术员特意坐火车跑过来请他过去,他还不想去。
原本赵章在他们心里已经变得高大起来的形象,顿时变得更加的高大。
有人好奇的问:“那个S市技术员长啥样?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旁边的反驳:“那还是人吗?”
“章子娘章子去做啥啊咋就为全国人民做贡献了?”
“没听是因为拖拉机来的么肯定是叫章子过去生产拖拉机。”说完末了cue张秀花,“章子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被围在中间的张秀花两手一摊,“那我咋知道,我家章子能修收音机,能修缝纫机,也能修拖拉机,做菜都比其他人厉害,他过去啊指不定干什么呢。”
这么能耐,生产拖拉机哪够,说不定收音机缝纫机就连没对外说的手表都有,张秀花光想想全国的生产大队都用自己儿子生产的拖拉机,所有干部买的收音机、缝纫机和手表也都是她家老幺生产的,她根本没压过的嘴角直接咧到了后脑勺。
生产队就不大,他们的声音又一点没收着,越来越多的队员被吸引过来,先来的给后来的科普,又是一阵惊呼。
郑惠娇不受女知青待见,又不想睡觉,在知青点待的不耐烦,出来也被吸引了过来,听了一耳朵。
虽然她和其他知青关系不好,但跟生产队的队员更称不上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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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也瞧不上生产队这些乡下人,平时换东西都找知青,唯一有接触的就是记分员了。
总之她脑子里被塞满后快步回了知青点,在堂屋喊,把人喊过来了说:“你们知不知道生产队那个可恶的赵章竟然被S市的技术员请去当技术员了?!!!”
其他知青还没什么表示,倒是戴同仁相当激动,把眼镜都弄到地上去了,不急着捡,还问郑惠娇,“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被S市的技术员邀请了?”
“因为拖拉机啊,修拖拉机的周师傅见人厉害告诉了S市的技术员。”
郑惠娇羡慕,要是有人请她,她就能回家,回到城里,谁还在这个破地方待。
郑惠娇忽然喃喃:“中午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们坐着牛车离开大队,还以为是去县城,原来是去火车站。”
戴同仁不敢置信,自己被迫下乡,赵章一个乡下小子却进了城,还是最繁华的S市。
戴同仁破防了,他一点都不能接受,他恍惚间踩到了自己的眼镜,把一只眼镜腿踩断了,镜片也磨花了。
看着凄惨的眼镜,戴同仁变得阴郁,知青们彼此看了一眼,然后抓着郑惠娇问。
郑惠娇被孤立多时,她这人比较自我,骄傲,但也不是那种享受孤独的,面对知青们的热络显然很高兴。
郑惠娇倒豆子一样把刚才在外面听来的学给他们听,成为中心的她十分享受这一刻,讲完了还思维发散进行猜测。
既然S市技术员特意过来请的赵章,她理所当然的往好了说。
戴同仁听得眼底越来越波涛汹涌。为什么红卫兵没有把赵章带走,一群饭桶!
他还等着红卫兵秋后算账,但红卫兵看起来谁都能斗一斗,只有他知道,那也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
一旦知道赵章跑去了S市,八成会收手,毕竟杨柳大队本身就是一块硬骨头,斗的价值也不大,拖拉机又已经修好,之前的理由彻底站不住脚了。
他心里不禁祈祷郑惠娇说的是错的,她听错了,赵章根本没有去S市。
然而他的祈祷失败了,第二天他上工后听到的全是关于赵章去了S市的事情,他有多么多么能耐。
戴同仁顶着用布捆好眼镜腿的眼镜,嘴巴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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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主任看到贴出去的榜心情很好,这是他胜利的象征,同时他也将添一员得力助手。
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啊。
肖主任走路都带风,贾副厂长看到不动声色的转开了,眼珠转动,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
赵章走之前让赵小东跟匡贵杰说了一声,毕竟匡贵杰好心好意跑到杨柳大队通知他去纺织厂参加招工,这份情承了,总不能自己有了工作就拍拍屁股走人。
所以匡贵杰是纺织厂唯一一个知道肖主任赢了,但他们斗的太久,把人给放跑了。
人家还是去了S市的融合机械厂,想装瞎说赵章是错过了机会都不行。
第102章 吸全家血幺子(30)
这事么怎么都轮不到匡贵杰说,他也不想说,不想当靶子。
这事啊,还没完。
果然赵章没到厂子办理入职手续,贾副厂长再次把李源拉了出来。
“那位赵同志一直没来报到,这么不珍惜我们纺织厂给予的工作机会,我们应当取消他的资格,让李源同志进入纺织厂担任技术员。”
“贾副厂长言重了,他加试都来了,我并不觉得他会不重视我们厂的招工,可能他突然出了什么事情,人就在我们松河县的杨柳大队,我们派个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别看肖主任力挺赵章,实际上他对赵章没来心里不是没嘀咕,但是贾副厂长发难太快,他都来不及让人跑一趟杨柳大队知晓情况。
“肖主任你就是该严的时候不严,不该宽容的时候太过宽容。”贾副厂长一脸的不赞成。
肖主任才不管他怎么说,反正他这人要定了。
谢厂长赶紧从中和稀泥,总算是按照肖主任的要求先去杨柳大队看一看。
肖主任怕贾副厂长从中作梗,直接表示他自己去。
贾副厂长不甘示弱表示他也要去。
谢厂长?他不想去的,但这两个人去杨柳大队,等下在外面闹开了,不好看的是纺织厂,是他这个厂长管理不力。
最后派个人去杨柳大队的事情变成了三个人一同去杨柳大队。
一厂长一副厂长一堪比副厂长的技术部主任,三人出行又是公事,也别骑什么自行车了,三人直接坐了厂里的车到杨柳大队。
杨柳大队自行车都稀罕的不得了,轿车那就更不得了了,一群孩子围了过来绕着小轿车跑。
赵昌盛的孙子在,他爷是大队长,他耳濡目染也比别的孩子机灵。
拽了一个一起玩的,“你,去大队办公室把我爷爷叫过来。”
被拉出来的小孩不情愿,他更想看汽车,成功挨了赵昌盛孙子一脚,“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以后不带你玩。”
此话一出小孩立刻朝着大队办公室跑去,把赵昌盛叫过来,然后冲大队长孙子说:“我把你爷爷叫过来了带我玩儿。”
于是他们又一起绕着车子跑。
赵昌盛这个大人来了,肖主任下了车,贾副厂长随之下车,走到赵昌盛面前。
“我是县里纺织厂的人,你能把你们大队的大队长叫过来吗?”
赵昌盛没想到贾副厂长要找他,愣了一下,“我就是。”
贾副厂长没想到这么凑巧,他看到肖主任过来赶紧说:“你们大队的赵章在吗?他过了纺织厂前天的加试,昨天却没来办手续,实在是太不珍惜这个工作机会了。”
“他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个工作机会?”
肖主任打断贾副厂长的‘个人演讲’,“我说贾副厂长,说好了是来问一问赵章同志为什么没来厂里,你一上来就要扣帽子不合适吧。”
“肖主任我有哪里说错了吗?”贾副厂长叹气,“我承认他的成绩比李源同志好上些许,是这次招工考试的第一名,但我们不能只看成绩,也该考虑一个人的责任感和道德感。”
肖主任:“没有立刻入职就是没有责任感和道德感,我说贾副厂长你这未免太过严于律人。”
严于律人后半句宽以待己,贾副厂长是玩这些的好手,怎么可能听不懂他言语里的机锋。
谢厂长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插入话题,“老贾啊你也是,不要对年轻人太过严苛,事情到不了那份上,你说这话那不是让老肖难受么。”
“老肖你也是,老贾只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别直接急眼。”
谢厂长各打五十大板,继续和稀泥,“大家都是一个厂的,知道是我们为了厂子着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内部多不和谐。”
肖主任非常厌烦谢厂长这一套,但他还是比较支持他工作,换个厂长也未必有他好,他还是卖了一个面子给谢厂长。
贾副厂长也要给谢厂长面子,谢厂长背景比他大,以后他高升了自己能不能上,还要参考谢厂长的想法。
“你们生产队的赵章赵同志在哪里?让他来一下。”赵昌盛刚才就很想说了,但他们一点都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肖主任问了他总算也能说了。
“前天S市融合机械厂的副总工来邀请他,昨天就坐火车去S市了,他不知道自己通过了招工考试。”
S市的机械厂特意跑来请人,别觉得你们纺织厂多了不起了,人昨天就坐火车走了,什么都没看到,什么责任感道德感,狗屁。
赵昌盛没说出这话来,但该点出来的都点出来了,也就是他觉得以后还有队员要参加招工考试,不然他肯定不会这么客气。
毕竟他也知道赵章参加个招工考试成绩拖着不出来,出来了要加试的事情,再一看今天这个什么主任和副厂长打机锋,哪不晓得赵章这次的招工考试里面有多少事情。
赵章那小子要是在这,进去了都不知道怎么立足。
还好还好,那小子去了S市,S市的机械厂啊,还是副总工来请。
松河县的纺织厂和对方都没得比。
赵昌盛莫名的爽了。
谢厂长第一时间觉得不妙,“原来是这样,那恭喜赵同志了。”
他示意两人上车。
车没开出一百米,肖主任就开始嘲讽贾副厂长,“原本我们纺织厂要多一名得力干将,因为贾副厂长要照顾职工子女让人去了S市的机械厂……”
“贾副厂长你说赵同志要是进了咱们纺织厂有没有那个实力扩大纺织厂想规模?几率应该挺高的,毕竟是S市的机械厂副总工来请人。”
“这个规模扩大了应该能招更多厂里职工子女吧,贾副厂长你这样……该怎么和咱们厂职工交代?”
肖主任想到大好的人才给溜了都是因为贾副厂长很是可惜,但人已经不可能再进纺织厂了,他更要抓住机会打击贾副厂长,不让他再干扰接下来的招工。
这样也更有利于他开展日后的工作。
不管贾副厂长如何不甘,最终厂里还是传出了职工子女本来应该有更多招工机会,全都是由于贾副厂长一再插手招工而失去的流言,让他的权力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打击。
这些杨柳大队的队员一概不知,他们只知道县里的纺织厂厂长、副厂长和主任特意开着小汽车来请赵章去纺织厂当技术员。
S市很出名,但终究太过遥远,他们不甚了解,可纺织厂不一样,那是松河县的大厂。
关于赵章的讨论不仅没有因为时间的关系平息的意思,还加了盆油讨论的更加热烈了。
戴同仁每天听到的就是赵章赵章赵章,他梦里都是赵章了。
戴同仁以为这会是他最痛苦的一段时间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戴知青鉴于你胡乱举报的事情知青办已经查明并做出决定,要把你转到岩山大队。”
岩山大队顾名思义在深山里的生产队,那边只会比杨柳大队条件更差,没有通电,岩石居多,能种粮食的地有限,生产队的队员基本靠打猎为生。
戴同仁不能接受,他顾不得赵章被争相请着去当技术员的事情,抵死不认自己举报的事情,还拉其他知青给自己作证。
他一激动又把眼镜弄掉地上了,眼镜腿上扎着的布条那么的扎眼,戴同仁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求助的眼神。
知青点的知青不喜欢戴同仁,但大家都是知青,从城里到乡下都不容易,再看到他这样,他们心软了想拉戴同仁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