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川川川上
蝙蝠侠扑到林恩身边, 掏出喷雾想要紧急止血, 但药物却被血流冲开了。
那些血似乎永远不会停下。
他感到脑子空白, 但是受训的本能让他大脑运作着, 以一种冷酷的思维想着办法。
一咬牙，他取出止血凝胶，强行封住林恩胸前的伤口，但是这会有用吗？他不知道。
那一剑插进的是心脏的位置, 蝙蝠侠再清楚不过这点。
但是自己的哥哥还活着，还有气息，一定还有希望。
今天医院的医生见识到了最奇特的场景，蝙蝠侠开着蝙蝠车闯进医院，送过来了个奄奄一息的托马斯·韦恩。
甚至这个蝙蝠怪胎身后还跟了个妖娆怪异的女性。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连保安都被这幕场景惊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拦这个开着车闯进急救通道的家伙。
“快救他！他被人穿胸刺伤了！”蝙蝠侠叫道，一名医生连忙冲上前，几名护士尽量平稳地将人送上了急救推车。
当目送着林恩被送进急救室后，蝙蝠侠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的手套上全是血，自己亲生哥哥的血。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面罩下，不知何时已经有泪水滑落。
医院外有警车的声音传来，应该是有人报警了。他没有理睬毒藤女，毒藤女也只是暗自藏了起来，在一个能看到急救室的地方。
蝙蝠侠离开了。不久后，布鲁斯·韦恩和他的管家匆匆赶来。
抢救室外，布鲁斯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他甚至脸上一丝表情都做不出。而老管家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两人就那么沉默地在抢救室外等待着。
时间仿佛变成了凌迟的刀刃，在一刀一刀试图把蝙蝠侠的神经割出千万条。
那是一种极致的、可怕的煎熬，即使布鲁斯受过那么多刑罚折磨训练，他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
他无法哭泣，也无法崩溃喊叫，他只能这样沉默地等待着宣判。
这太可怕了，太令人恐惧了。布鲁斯宁可待在手术室里的是他自己。
等到抢救室的灯转为绿色时，他急忙凑上前，出来的医生疲惫不堪，但还是对布鲁斯说：
“请放心，您兄长情况暂时稳定了，接下来还需要再在ICU再观察一段时间。”
“他的心脏.....”布鲁斯大脑一片混乱，但还是追问道。
“您兄长的心脏靠右，所以才能活下来。”医生说：“接下来，就看他在ICU的状态了。”
布鲁斯顿时意识到，林恩的情况还未明确，他还是有可能——离自己而去。
“您最好先回去休息，韦恩先生，”医生看了看憔悴的布鲁斯劝道：“根据一般经验，至少病人也需要半天才能醒过来，您在这里待着也没用的，也没法探望病人。”
布鲁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只是.....想再待一会儿。”他脱力般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握住阿尔弗雷德的手。
几小时后，林恩就在ICU中醒来了。
医生迅速到达病房，给他进行各项检查，他们各个都很紧张。
林恩本人倒是很平静，现在的状态在他的预计之中。
当时那个情况，只要他愿意暴露自己有问题，他是可以躲开的。
但是他并不觉得林肯能刺中自己的心脏，因为这具身体的心脏较常人靠右，很奇怪吧。
林恩在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发现了这个诡异的情况。
所以他并不打算让自己暴露。
虽然林肯·马奇的出现让他意外，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林肯·马奇那一剑其实是插进了林恩的肺里，虽然这也很致命，但也是可控的，林恩至少有几种方法保证自己能及时得到救治。
真正令他感到失控的，是他其实完全没想到蝙蝠侠会出现得那么快。
当他看到蝙蝠侠崩溃的样子的时候，瞬间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不是指自己的伤势，他其实对伤势有所估计。
而是对于自己弟弟可能产生的反应。
哦豁，完蛋。
之前理查德被绑架后，布鲁斯刚开始试图把罗宾关在家中，但是被强烈抗议后，现在蝙蝠侠恨不得把罗宾放在自己育儿袋里。
对于控制欲本来就强的人来说，自己所爱之人受伤，足够他们敏感的神经被挑战被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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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ICU期间，每天都只有短暂的探视时间，所以林恩得以躲着过了几天安宁的日子。
但是今天，他就要被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这意味着，他要和布鲁斯面对面，甚至还可能有个阿尔弗雷德或者理查德。
林恩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到头皮发麻。
而布鲁斯这几天状态十足十不佳，理查德和阿尔弗雷德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经常失神。
这让夜巡时，蝙蝠侠几次差点失手。
理查德回去后冲布鲁斯发了好大的火，他说：“如果你想让托马斯醒来后，看见自己弟弟又进病房了，就继续这么心不在焉吧！”
布鲁斯沉默着，然后闭了闭眼，对理查德道歉，然后他这才勉力维持好状态。
今天托马斯要出ICU了，布鲁斯说实话，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有太多话想问，有太多话想说。
真正看到自己哥哥躺在病床，清醒但虚弱的时候，他又只想拥抱对方。
于是他轻轻地拥抱了下林恩。
林恩感到自己不自觉浑身僵硬，这倒不是因为布鲁斯碰到伤口了，事实上，布鲁斯抱得很轻，根本碰不到自己的伤处。
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布鲁斯压抑的情绪，林恩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那种狂乱的、痛恨纠结的、想要控制住对方的感觉。这令他脊背本能发寒。
而事实上，布鲁斯也确实是在压抑着情绪。
那天晚上，在月光下。
布鲁斯看到托马斯死在自己面前。
他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一切都似乎没有意义了。
一直以来，托马斯就一直在他的生命里。即使有七年他自己在外地流浪，他也知道托马斯就在哥谭，在好好活着。
你有没有体验过，只要能见到一个人，就觉得生活还能够被拯救的感觉？
那人活着，你就知道你生命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布鲁斯绝对是爱托马斯的。
因为他们是一母的兄弟，也不仅仅因为是兄弟。要知道，即使是兄弟，也有形容陌路，貌合神离的。
是因为他们深爱着对方。
而原本血脉牵系的关系，在那天的巷子中，似乎又加深了。
他当然爱托马斯，他相信托马斯也爱自己，即使这份爱中间又有着太沉重的、令人痛苦的东西。
但是布鲁斯永远不会忘记。
那天在那条血腥气弥漫、黑暗的巷子中。
小托马斯挡在自己身前，而乔·齐尔，那个杀死了他们父母的凶手，他的枪口正对着小托马斯，但小托马斯完全没有退让。
他的哥哥就那么冷冷注视着对方，将布鲁斯完全挡在身后。
布鲁斯希望，有一天，可以换他挡在托马斯面前，他想保护自己的兄弟。
然而他没能做到，差一点，托马斯就死了，在自己面前。
就像他最深的噩梦、最恐惧的事，终于成真了。
永远地，失去托马斯。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一想到这种恐怖的可能，他几乎就想要将托马斯牢牢监控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托马斯会出现在植物园，跟新出现的反派毒藤女一起。
在这段日子里，毒藤女似乎悄悄藏起来了，蝙蝠侠也暂时没心情去追踪她。
“你好好休息，托马斯，”布鲁斯平静地说：“一切都等你好起来再说。”
林恩瞬间意识到这话里潜台词，就是“等你回家我们有一些事要聊。”
他人不太好了，但是只能装作虚弱地冲布鲁斯点点头，好像自己孱弱不堪一样。
夜晚，林恩在病床上看书，他现在没什么别的娱乐，甚至阅读时间也被严格管控。
“该熄灯了，韦恩先生。”护士走进房间，检查了他的情况，然后说道。
林恩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护士离开时熄了灯。
他确实还很虚弱，但是如果用上海洛克集团的药剂，他很快就能恢复。但为了避免出现“托马斯·韦恩”是个超人这种事，还是自然恢复吧。
毕竟现在他也可以远程遥控利爪，公司也有百丽儿。
想到这儿，他就有些恼火，林肯·马奇，虽然这家伙某种意义上帮助自己给艾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也确实给自己造成了大麻烦。
说艾薇，艾薇到。
他闻到一阵花香，然后听到房间有轻微的响动。有人凑到了他的床前，他睁开眼：“帕米？”
艾薇没回答，而是沉默着。
逆着月光，林恩不太能看清艾薇脸上的表情，但林恩能猜到她估计现在内心纠结得要死。
“帕米，你已经不想和我说话了吗？”他用轻柔而有些伤感的语气说。这话绿茶的浓度足够让人听了晚上失眠。
但是艾薇显然处于愧疚中，她小声说：“不是，托马斯.....我，我只是想说，抱歉。”
“抱歉什么，我这次受伤也并不是你的事。”林恩平和地说。
“我，总之，我欠你的，”艾薇咬了咬牙说道：“之前你骗我的事，就一笔勾销。而我会帮你做一件事，无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