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枝草
下一瞬，这位修养极好的演员仰头看了过来，“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着，语气中带着未曾掩饰的愧疚。
景元因这样的语气而产生了些许不好的联想，从杀人到清洗，最后就连罗浮彻底毁灭的可能都预想过了。
而后，景元才敢追问道，“你做了什么？”
“或许你并不知情，但......”实验体低头遮掩住眸中的情绪，“我曾向你答应过一件事。可如今，我做不到了。”
或许是做过心理预设的原因，听到这话后，景元反而感觉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倒还好。毕竟景元从未期待过药王秘传的实验体能做什么好事，因而他口中的做不到说不定才对自己更有利。
于是景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告诉他，“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实验体怅然地叹了口气，又很快打起精神，郑重道，“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
果真只是浮于表面的情绪。景元收手看着他，而后突然将阵刀召唤出来，向前递出，“这是答应与你进行的交易。”
实验体霎时愣住，“可是，我的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
那真的是他自己的意愿吗？景元不由得看向他前方的那盆建木，在血液的滋润下，它似乎生长得更好，只要给予的血液再多一点，只要......
景元猛地挪开视线，循着先前的想法继续说下去，“但那同样是你的生命。”
“或者，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以给我看看你方才的伤口。”
说到这里，实验体恍然应声道，“你也要进行研究吗？”
他甚至没再往下问一句研究什么，便很快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他抬手去解身上的衣物，可双手却在隐隐发颤。
就仿佛他习惯了随时可以进行的研究，可身体却铭记着这份痛苦，并下意识地表达了出来。
86.
虽然你答应的很痛快，但直到脱衣服时才猛地意识到，你竟然要跟景元坦诚相见了！
......可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要坦诚啊！
怪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游戏角色跟景元一模一样，我脱不就相当于他脱吗？你自我安慰着，而后才稳住双手，将上衣脱了个干净。
你被景元按在地上，最大程度地限制了你的躲避与反抗，一如你们初见时的场景。
好在你将整个屋内都铺了地毯，因而也不会觉得冰冷硌人。
下一瞬，微凉的指尖划过心口的肌肤，引来阵阵颤栗。
你攥拳克制住这种不适，随后就感觉景元改为用手掌向下按压。
“疼吗？”他问。
你摇了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处于0体感，就算真疼也是感觉不到的。
对于实验研究来说，错误的反馈会导致错误的方向吧？
于是你拉高到5体感，如实回答道，“有点。”
你看到景元再度召出了他的阵刀，又听到他问，“如果我用它贯穿你的心脏，会发生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依旧压在你的心口，像是忘记收回，也像是在感受你的心跳。
但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毕竟你清楚的知道景元对你一刀的伤害是20%，而自己复活后的血条也是20%。
因此你肯定道，“会再死一次。”
你迅速将体感重新调整为0，而后邀请道，“要来试一下吗？”
你也有些好奇，在战斗状态下的死亡会是什么样子？又或者根本没有变化？
然而景元却收了阵刀，起身将你拉起，“濒死的痛苦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捱过去的。”
“所以，能避免的话，还是避一下吧。”
虽然对你来说死亡并不存在任何痛苦，但你还是颇为欣慰地想：看，这就是我家的体贴大猫！
然而，在你重新将衣服穿好时，你看到大猫站在窗边向远处眺望着。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你还是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几分孤寂。
被关久的猫猫想要出去玩有什么错！更何况他甚至连提都没主动提过！
你为景元的懂事而感到痛心，却不得不狠心扼制住想要将他放出去的冲动。
毕竟外面的世界还是太危险了，像景元这样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大猫一定会被坏人吃掉的！
你闭了闭眼，狠心道，“我会尽量早点结束的。”
噌����极快的刀光闪过，刃锋悬于你的心脏前。
你几乎以为景元这是准备继续研究下去，可他凝视了你几秒，又收刀平举向你递来，“带它一起吧。”
限时体验环节？你看着身前的精致武器，感觉更加心痛了。
毕竟你先前就试着接过一回，但21的力量让你完全无法托起。
除非......你在触碰的瞬间就立刻传送离开。
好像，也不是不行？
87.
有着再一再二的失踪，这第三次，青镞熟练地停止了派人在神策府内部搜寻的决定，转而迅速定位059的玉兆信号。
【无法定位】
虽然的确有所准备，但当青镞骤然看到这样的结果时，还是不由得失望下来。
这也侧面证明，059口中的“家”绝非是一个正常的地方。
尤其是他前脚才跟灵砂说在家里吃了一顿炒饭，后脚就进入了短暂的休克状态。
如果不是她们一直在群里保持着信息共通，只怕某天景元真的出事，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身旁的声音打断了青镞的深思。青镞叹息一声，疲惫地点头应道，“我们别无他法，只能等他再度出现。”
可这次，他依旧会出现在神策府中吗？
事实上，青镞并没有全然的把握，但她还是先将灵砂与白露一并叫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幸的是，她的预感真的应验了。
就在青镞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一道人影从方才失踪的位置跌了出来。
阵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而这道人影也扼着自己的手腕，半跪在地上喘息着。
他似乎还没从方才的状态中缓和过来，以至于抬头看过来时的目光都有些发空。
而正是这样的一个动作，青镞一眼便看到他胸前成片的血色。
不需要青镞再说什么，白露立刻冲上前给059塞各种保命的药丸，而灵砂则迅速开启偏殿，从里面推出担架车，将059运送进去。
因为衣服上的血迹略有干涸，因此灵砂也不敢直接给他脱下，生怕会因此而牵扯到伤口。
然而，就在灵砂准备将伤口处的布料剪开时，059骤然攥住她的手腕，盯着那柄锐利的剪刀固执道，“我没事，真的，完全不需要到动手术的地步。”
只是，此时此刻，059那用以阻拦的右手都使不上多少力气，实在是没有多少说服力。
白露生气地将他的手拽开，训斥道，“你不能这样讳疾忌医！”
“我没有。”059持续反抗着。可无论是那苍白的脸色还是那被拽开后无力再抬起的右手，都证明着他此刻的虚弱，更别说在他心脏处的衣物有着明显的破损缺口。
或许知晓自己已无力反抗，059带着一种决绝的神态安详闭目躺平。
直至灵砂将那块衣料剪开，这才发现她预想中与衣物粘连的伤口并不存在，甚至心口处连一道伤疤都没留下。
像是久久未能感受到下一步动作，059睁开眼，委屈道，“你看，我都说了没事，我可只有这一身衣服啊！”
灵砂一时哑然，不知道是该询问伤势为何愈合的如此之快，还是该吐槽一句神策府根本不可能缺您的衣服穿。
然而，未穿将军制服的059看起来像极了撒科打诨的小孩子，他不管不顾地扑腾道，“我不管，我要新装备！我现在就要新装备！”
“......我知道了。”灵砂叹息一声，复而走出偏殿，将青镞叫了过来。
见到青镞后，059瞬间收了方才的态度，起身正色道，“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你不信，这次后空翻我可以稳稳落地的！”
青镞没有接这话，而是直白地问道，“你又回家了？”
“......是。”他最终还是点头承认着。
于是青镞继续问了下去，“是不是你家里的......”
这话还没问完，059就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青镞仔细盯着他的表情，而后才将这个问题补充完整，“是不是你家里的那个人伤了你？”
他怔然一瞬，而后快速反驳道，“不，和他没关系，这是我自己弄的！”
青镞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克制道，“真的和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059有些纠结地停顿下来，最后改口道，“至少他并不知情，这是我单方面自愿的。”
青镞那一口气呼的更深了。
白露没太听懂他们的对话，但也知道这个气氛不适合插上一句。因此她拽了拽灵砂的手，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059现在这状态，一看就是被人给坑了！
也不知道先前激浊扬清的脑子都去哪儿了！
如此想着，灵砂也没刻意降低音量，而是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向白露问道，“你知道搭讪艺术家吗？”
白露思索着询问道，“是说很能和陌生人交流的人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灵砂略过这层不太重要的表意，着重向后解释道，“而现在，它通常指一方通过精神打压等方式对另一方进行情感控制。”
白露若有所思地向059看去，合拍到灵砂险些以为白露其实是故意这么问的。
但白露的确不太能理解这方面，因此她只是看着059再度问道，“精神打压和情感控制有什么关系吗？”
默契的配合。灵砂再度补充道，“通过刻意扭曲事实，采用否认、欺骗、打击等方式，使被操纵者怀疑自己，从而对操纵者百依百顺，达成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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