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满面
“提一提你的条件吧。”男人语气平静,“还有你的那个理论,想法很不错,很适合光明教会,你放心,该属于你的荣誉我们不会争夺,这是给你的奖励。”
“你可以随便提,这两个功绩的奖励足够你提任何东西,只要你提了,光明教会就会帮你实现。”
尤利斯垂下眼眸,衣袖遮掩下,一下下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腕,片刻后,他抬起头,“真的可以实现吗?”
男人语气平静且自信,“当然。”
“好。”
尤利斯一字一顿,“我想摆脱身上的诅咒……”
男人脸色微沉,下一秒,尤利斯声音继续,声音平静中带着凛冽的杀意,“以及杀了那个邪神。”
轰隆一声巨响,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上忽地打了一声雷。
闪电的刺眼白光透过窗户,打过两人的脸上。
男人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窗外,见雷声不再,他才有些后怕地扭回头,看着尤利斯,“尤利斯,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此刻,尤利斯一手紧紧攥着另一只手的手腕,闭着眼,脸色惨白,现在他全身的黑线都在发烫,很痛,意识渐渐模糊……
再度睁开眼,只感觉身下一片柔软,尤利斯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上也没有什么异样,他抚摸着手腕的黑线,不痛也不烫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幻觉一样。
“什么幻觉?”
男人没好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是那位枢机主教。
尤利斯惊了一下,连忙起身,男人被他的动作吓得赶紧走过来,将他拦下,又强压着让他坐了回去,“着什么急,再休息一会。”
“这是……怎么了?”
这话一出,男人心中的火蹭得一下就涌了上来,再不复刚开始的平静,脸上的怒意清晰可见,“下次别在我面前作死!”
“几条命啊,就敢在身怀神明标记的时候宣言那种话!”
尤利斯心虚地垂下头,盯着自己手腕处的黑线。
少年脸色依旧苍白,一下子,男人心中的火又灭了大半,尤利斯的经历已经很惨了,他不该冲对方发火的。
哎……
他暗叹一口气,对于尤利斯他的观感也极为复杂,聪慧、果决且有魄力,本该是他最满意的接任人选,如果没有那个诅咒,他愿意倾力培养,对方刚刚说的内容他也愿意给对方一次机会去尝试,而且他愿意相信对方有能力去解决那些问题,可是,他背负诅咒,能不能活过十八岁都不好说。
倘若他给了对方机会,十八岁之后,诅咒生效,后面的事情该由谁来做呢?问题已经被揭开,解决不了或者解决一半,都会让光明教会再度动荡。
说到底,如果没有这个诅咒,尤利斯的人生要远远比现在走得更加顺利,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优秀的孩子,那些针对他的也是一样。如果没有诅咒,也就不会有这些针对,所有人都会默认他的前路注定光明。
哎,他又在心底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只能说,邪神也喜欢这样优秀的人的灵魂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尤利斯抬起头,笑了笑,“如果没有诅咒,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努力。”
如果没有这些,他只会老老实实待在莱尔丁,过自己的贵族生活,什么信仰,什么反抗,他都不会做,也不会赌。
他一直都很惜命的,只是现在没有命给他惜罢了。
他得先赌,然后赢到自己的命。
“诅咒毁了我,也算是成就了我。”
尤利斯神情平静,看在男人眼里却越发心疼,多好的孩子啊……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床边的枢机主教,认真道:“刚刚我说的话,您能不能保密?”
“你不让我保密,我都不敢乱说。”
尤利斯认真道:“老师也不能知道。”
枢机主教沉默了一瞬,“外面的雷……哎,算了,算我欠你的,这件事我帮你扛下来。”
尤利斯笑了笑,“谢谢您。”
说完,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枢机主教张了张嘴,想要劝却又知道这不可能,倘若尤利斯只想要去除诅咒,一个又一个功绩积攒下来,再加上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功绩,他会去向教皇和神求一个恩典,求神明出手,应该可以在尤利斯十八岁之前解决。
可问题是,尤利斯的目标远不止如此。
如今的光明教会可给不出这么多功劳,那么尤利斯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打破这个所谓的底线,也就是掀翻现在的规则然后重塑。
没法劝。
“枢机主教。”
男人回过神,看向尤利斯,然后怔愣了一瞬,少年的眼睛里面仿佛有一团火,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它在燃烧,烧得眼睛晶亮,亮得惊人。
“我知道您不是不相信我没有能力解决,而是不相信我有那个时间,我不强求您,我只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就用这两次的功绩来换。”
男人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怔愣地望着那团火,忽地扯了扯嘴角,“好。”
……
两人今天聊的内容,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
当尤利斯从那间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站在中心门口,回头望向三楼的某个方向,长出一口气。
今日依旧是在赌,赌这位枢机主教性格不错,赌他有改变现状的想法,赌他最后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赢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幸运的是,他全都赌赢了。
回到庄园内。
尤利斯接通了洛兰妮的联系,两人对视一眼,尤利斯顿了顿,“您不想问些什么吗?”
洛兰妮平静地望着他,“不问,因为你不想说。”
尤利斯愣了一下,“……为什么?”
洛兰妮弯了弯嘴角,“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不过他们往往都不能如愿。但是,你不一样,尤利斯,你是我的学生,我愿意给你这个特权。”
她的眼神柔和下来,眼中似有一瞬的心疼,话语也温柔很多,“今天你应该已经很累了,好好休息吧。”
尤利斯顿了顿,“谢谢。”
走进卧室,将联络器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尤利斯没有像以前一样继续学习,而是洗了个热水澡,换好睡衣,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
脑海里下意识回顾着今天的事情,和那位枢机主教的交锋,每一句话都要揣摩对方的性格和意义,一步步试探对方的底线和目的,然后就是雷光和黑线处传来的剧痛……
终于告一段落,他离成功又进了一步。
确实有些累了呢……
尤利斯慢慢闭上眼睛,放松心神,好好休息,明天又要继续努力了。
第63章 短暂告别
第二天, 尤利斯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满血复活。
他没有着急去做什么,只是走到窗边, 眺望了一会庄园的风景, 城堡附近, 管家正一边工作一边教导着几个仆人,不远处, 科顿他们三人的住所处也有了活动的动静, 本来他们该去苦修院学习,但因为咒语的事情也跟着请了几天假,而远处, 夏嘴中的那片小树林也已经初具规模, 郁郁葱葱, 长势颇为喜人。
人影, 响声, 风声……形形色色, 构成一幅生意盎然的画面。
尤利斯弯了弯嘴角,刚要关上窗户,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黑影朝他飞来,等了一会, 便见夏扑扇着翅膀直冲他而来。
急促的动作刮起一阵风, 尤利斯闭了闭眼睛, 再度睁开, 便见夏已经站在窗沿边, 一双黑漆漆的豆豆眼里写满了担忧,相处久了,尤利斯也能看出它的情绪了。
“尤利斯。”
尤利斯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突然开口道:“之后我要离开总教了。”
夏惊了一下,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绞尽脑汁地安慰道:“没关系,出了总教以后,我就有机会保护你了。”
焦急地抓了两下爪子,夏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见尤利斯撇开头,看着外面,正是它种的那片树林的方向,声音有些沉,“夏,走了以后,你刚种好的树怕是……”
怎么还会在意这些?
夏直接道:“没关系啊,树林哪里都有,但是尤利斯只有一个啊。”
它飞上尤利斯的肩膀,用喙轻轻啄了两下对方的脸,安慰道:“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种这些树只是想帮你的忙,你体内的森林的力量只有在森林中才能得到最大的帮助……”
它还在解释着,转头却撞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一瞬间,它明白了什么,刚要生气,就见尤利斯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谢谢你。”
怒火又瞬间消散,夏故意在尤利斯肩膀上轻轻磨了两下爪子,“下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尤利斯笑着点点头,然后补充道:“不过,这可不是玩笑。”
夏也顾不上刚刚的事情,连忙问道:“是被赶出去了吗?”
尤利斯摇摇头,笑着说道:“不是。”
“是我要走出去。”
只在总教可改变不了全部的光明教会,改革不彻底的话,那可不叫改革。
他转头继续看着外面,陷入了思考,而夏有些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但它也不在意,只站在尤利斯的肩膀上静静地陪着对方。
反正,它只是一只鸟,一只独属于尤利斯的鸟。
……
刚吃过午饭没多久,尤利斯坐在大厅内,手里捧着一本书,远远地就传来戴维德的呼喊声,还有管家的劝说声,“哎呀,客人请小声些,老爷正在读书呢……”
声音越来越近,尤利斯放下书,站起身,“戴维德。”
听到声音,戴维德快步走了过去,见状,一旁的管家对着尤利斯行了一礼后就退了出去。
等管家离开,戴维德就要说些什么,却被尤利斯打断,“先进去吧。”
跟着尤利斯走进大厅,戴维德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连忙问道:“那咒语是怎么回事?”
尤利斯顿了顿,“你没有刷讨论区吗?”
戴维德有些急了,“前些天在忙着和护卫骑士们磨合,没看到消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可……”
他声音猛地一顿,嘴巴张合了两下,随后有些落寞地说道:“是我不值得信任吗?”
为什么这件事他一点都不知道,要闹到整个光明教会都知道了,他才能在讨论区刷到整件事情的起因和结果……
他低着头,只感觉胸腔中满是委屈与疑惑,声音都带着点哽咽,赌气道:“我宁愿我不当这个候选圣子!”
尤利斯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不是你想的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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