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彩雀莺
“我总觉得。”鹤衔灯抠着裤腿上的皱起来的布料,“我是过来捣乱的。”
他没和甘露寺蜜璃讲话,就是一个劲儿的在嘀嘀咕咕:“早知道就不跑过来了。”
“说起来……”鬼抠抠脖子道,“红色的槭树是枫树对吧?”
鹤衔灯也没指望有谁能回答自己,自顾自的往下自言自语:“丹就是红色,我记得以前有个养了一堆猫的小孩告诉过我,那这样的话……唔。”
“那个公子的侍女叫丹槭,那个男人说的被杀死,嗯不确定先跳过……总之,他嘴里出现过的那个女孩叫做阿枫,我看到的写信的少女穿的也是红衣服,如果说那个小公子说的故事是对应着她的话……”
“我懂了!”
鹤衔灯的眼睛颜色又变浅了一点:“不愧是三月河!”
他刚想抬起手招呼卖药郎过来,就发现对方朝自己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什么啊……”鹤衔灯有点自尊受挫,“他早就发现了么?”
鹤衔灯不高兴,甘露寺蜜璃也不高兴,不过比起鬼,她反而更活在状况外。
“一个故事两个故事三个故事四个故事……”甘露寺蜜璃开始数数,“现在是第几个故事来着?”
“第五十九个。”鹤衔灯搭腔道,“讲了一条活了很久的龙好不容易拥有了伙伴但是因为自己活得很久的关系伙伴们都死光了的故事。”
甘露寺蜜璃:“……”什么鬼啊!
过了阵,没学乖的少女又问道:“现在是第几个?”
“第六十二个,讲了被倒塌的房子砸死的花魁化身成为没有脸的妖怪每天晚上都举着个大木棍出去把人脑袋砸烂。”
他们一个问一个答,在鹤衔灯一脸生无可恋的科普好第九十八个悲剧后,他们终于迎来了卡在百物语最后关头的第九十九个故事。
“天啊……”有人受不了了,“我的口水都干了……”
他们肚子里的墨水都快掏空了,每个人都一脸萎靡的趴在桌上,张嘴闭嘴就是一大串嘶哈嘶哈,除了吐气还是吐气。
“大家都说不出来了吗?”卖药郎握着手中的退魔剑轻声道,“那这个故事就给我来讲吧。”
他眯起眼睛,翘起嘴角,声音柔和而平板,用的是茶馆里说书人惯有的腔调,听着就像在说一件最近发生的什么大事似的:“那就让我来讲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神明的故事吧?”
鹤衔灯警觉了起来。
他的预感没有出错,因为在下一刻,卖药郎缓缓说出了一个他最熟悉的名字。
“我们来谈一谈一个叫做鹤莲目的神明吧?”
“呃啊?”
鬼看着冲自己笑的卖药郎,感觉鼻尖一股热流不顾自己的意愿涌了出来。
他把手按在自己鼻子上使劲擦了擦,一抬手,整个手背上晕开了大片的红。
“……你不要开玩笑好吗?”
鹤衔灯哽咽了一阵,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
他本能的感到不适,嗓子里堵得发慌,就好像喉咙里塞满了紫藤花,烧得他无法呼吸。
在又一次抬起头后,鹤衔灯的眼睛里也开始渗血了,一滴一滴,啪嗒啪嗒,眼睛里的和鼻子里的混合在一起,在桌上开出了大朵大朵的花。
鹤衔灯捉住了卖药郎的衣角。
“我没在开玩笑哦。”卖药郎掰开了他的手,帮鬼擦掉了不听话的血,“对不起,但是我是真的想不到了。”
鹤衔灯捂住了头,良久之后,他才虚弱的应了句。
“……嗯。”
作者有话要说:
鹤衔灯带过很多小屁孩,因为记性比较差的关系,有的小孩子名字已经叫不上了,不过他还是可以说出他们的特点。
比如说,养了一堆猫的,抱着自己妹妹的,脸上有花朵的,牙齿尖尖的,右手很漂亮的,喜欢拿头发遮住眼睛的……等等等等。
能被他捡到的小孩大多数都是那种……其实从某种意义而言都是蛮有特点的,因为如果没有特点就不会被丢在外面了。
他对之前的几个小孩子印象比较深,后面的就淡了,主要原因是因为如果记得太深的话哪天要是重新想起来会流鼻血。
卖药郎和珠世都知道,并且研究过他这个诡异的毛病,但后面发现治不好。
“这算是你身体本能的自我防护机制吗?”珠世说,“因为怕你想起来太多,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来打断想法吗?”
“我觉得是因为变成鬼的时候撞到了鼻子吧。”鹤给出的解释是这个,“我记得当时就流了好多血出来……”
因为流了太多血出来,鹤有点呼吸不畅,然后他就开始用蝶子。
结果他发现,蝶子是用来治疗伤口和疾病的,不是用来治鼻血的,因为他流鼻血的时候身上哪里都没有裂开也没有伤口出现,就突然流下来而已。
鹤:……啊。
鹤:那这样的话这些血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呢?
珠世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就拿了点纸让鹤塞着先止血。
然后抬着脑袋鼻子里面还塞纸的鹤撞上了卖药郎,说两句对方就笑一下说两句对方就笑一下,搞得鼻血流的更多了。
第30章
“就用最俗套的方式讲吧。”卖药郎道:“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山,山上被云雾缭绕着。
这座山没有名字,它普普通通的立在一片荒野中,周围没有花也没有树,山上空荡荡的,连点活着的东西都不存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吧,这山上多了一只巨大的龟。
这龟有多大呢?卖药郎举了个例子:“它有着一个山峰那么大的壳,四肢像柱子一样粗壮,走到哪里,哪里边响起一片轰隆轰隆的雷鸣。”
与其说龟是生活在这山上,倒不如说它是被困在这山上。
我想,这个山的主人应该是我吧。龟看着河水里自己的倒影,绝对是我,不然我为什么不能出去?
因为我很大。龟想,没有那个动物比我更大了。
这时候的龟还很年轻,长得也比自己的同类漂亮,看着水嫩嫩的一只,褶子都没长多少出来。
它背上的壳不像别的龟那么又笨又重又灰又破,反而光滑水润,像一面漂亮的琉璃镜子,光一照上去就快乐的四散开来,远远看去好像山上烧起了七彩的火焰。
一只乌龟能干嘛呢?龟也不知道,它每天除了睡就是醒来继续睡,日子过得又无聊又没乐趣。
直到有一天,这座荒山的上空飞来了一只鹤妖。
鹤妖粗心得很,飞到一半不小心把自己的蛋给掉了下去,哐当一下,龟那金贵的壳一下子被砸的凹进去半截。
龟被这一出搞得懵掉了,它的壳从漂亮的小山峰变成了难看的小山谷,下雨天的时候里面甚至会蓄满水,太阳一出来上面还爬满了苔藓!
它又没办法跟飞走的鹤妖计较,只好把气撒到了掉下来的蛋身上。
我应该吃了它!有着琉璃外壳的龟想,可是他才这么小一只……吃不饱,不如我等一等?
它等啊等,等到这颗圆滚滚的蛋孵化了,等到里面冒出来的鹤会说话了,等到那只吵吵嚷嚷的鹤拥有了人的样子,它都没下去嘴。
再等等吧。壳上爬满花草的龟想,我要等它长到最肥最壮的那一刻再吃掉,不然我不是白被叫妈妈了。
“对了。”鹤妖搂住龟的脖子,绕着它转了个圈,“我想要去外面看看!”
龟想想,同意了。
鹤妖高兴极了,东西都没收拾就往山下跑,跑着跑着,它被路边的一块小石头绊了一下,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树上。
“这是什么东西啊?”
鹤妖捡起把他绊倒的圆球,正要丢开的时候发现这个球在他手上动了动,最后像眼睛一样缓缓睁开一条缝。
“我才要问你是什么呢?”眼睛不是很开心,“你踩了我的头,还骂我是什么东西!”
鹤妖也没理,转手就把这个珠子踹到了兜里。
它和这颗会说话的球一起在外头闯荡,遇到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也遭遇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事,两个非人类的关系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不愧是在山里养大的妖怪,眼珠子想:鹤妖单纯,甚至可以说是蠢得吓人。
“你真是一个白痴。”彩珠在鹤妖翅膀上蹦来蹦去,“你居然救了她!你要知道她可是从别人手里逃出来的女人啊,要是招上麻烦我才不帮你!”
“为什么呢?”鹤妖问手里的眼球妖怪,“我总觉得你对人类有很多偏见,我觉得他们都很好呀!”
“因为我很久以前也是个人类。”珠子说,“我在活着的时候叫目。”
它陷入了回忆:“从出生开始,我就莫名其妙的知道很多事,谁问我问题我都能告诉他答案,大家都很惊讶。”
“于是有人称我是真佛转世,也有人说我得到了菩萨的喜爱,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我就是个小孩子呀,我只想跟大家玩……”
“那天,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很开心的告诉了他,可是他觉得我会把他问的问题说出去,他……”
很难想象一个珠子会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他在我背过身的时候,拿起了一个石头往我的脑袋上砸,在我晕过去的时候把我抬进了柴草里。”
“他放了把火,我被烧啊烧啊,烧到最后,我就剩这么一点了。”
“是吗……”鹤很伤心,可是它还是选择帮助那个可怜的女人。
“我曾经有一个孩子。”被他救下的女人摸着肚子倾诉着,“我曾经偷偷的给他取了名字,他叫做莲。”
“是吗?”彩色珠子和白鹤妖怪凑在一起,“那么他人呢!”
“都说了是曾经呀。”女人的脾气很好,“我啊,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卖艺人的孩子,有一天我跳了支舞,在讨赏钱的时候被老爷撞见了。他用一吊钱把我从父母手里买走,带我回了他的家。”
“但是夫人并不喜欢我,我至今记得她给我灌了一碗药,我痛了整整一夜,醒来后,我的孩子不见了。”
女人露出了一副苦笑:“夫人抢走了我的孩子,当着我的面烧掉了小小的他。”
“我这时候才发现宠爱是多么廉价的东西,你找任何人哭诉都没有用,眼泪是脏的,爱也是下贱的,我的地位比妾室还低,我甚至连他家的下人都比不上……于是我跑了出来。”
“于是你被我救了!”
鹤妖高兴的举起翅膀。
“我想我也许可以帮你见到你的孩子,但是我不知道我能让你见到的他是什么样的!”
“我想要帮你。”
在抛下这句话后,鹤妖消失了,等它回来的时候,它的脑袋上长出了两对尖尖的红色犄角。
“我可以把你孩子的灵魂偷偷的从地府里带出来!”妖怪脸上的羽毛随着笑意一颤一颤,“到时候你们就能见一面啦!虽然只有一面……!”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女人高兴的快疯了,就连一向爱唱反调的眼珠子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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