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彩雀莺
他连半成的力都没用上,鹤衔灯就自发的往后仰,看那表情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
“唔,唔……啊?”
白鹤的鬼被他这么一动作瞬间失去了重心,后脑勺哐的一下就往地上砸,幸好被他那羽毛状的头发给兜住了,不然估计下场会很惨烈。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狯岳居高临下的看着鹤衔灯了。
鹤衔灯的三只眼睛瞳孔左右飘忽,没有一个肯正眼瞧狯岳。
看来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想到底什么意思。
狯岳感到心累。他很熟悉鹤衔灯这个表情的意思。
……只有拿脑袋撞树的时候,这鬼才会露出这种怪异的表情。
“喂,鹤衔灯!”狯岳去摇他。
随便乱摇思维处于混乱的患者的代价是,鹤衔灯的三个眼珠子全部飘到了眼皮下面去。
狯岳:“……喂。”
他思来想去之下,倒是有了个恶劣的主意。
狯岳往前挪了几步,把脸凑到了鹤衔灯脸的正上方。
“鹤衔灯,看这边。”
狯岳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说话的时候嘶嘶的喷吐带着铁锈味的气音。
他艰难的把从舌尖上的破洞里流下混合着唾液的血液给含在嘴里,既要保证不咽下去也要保证不吐出来,还要保证鹤衔灯可以感觉得到。
“我说你啊,唔。”
狯岳卷了下舌头,把牙齿尖横趴着的软肉当做一个卡在口腔内部的漏勺,尽力去包着里头的那汪血:“别告诉我,你是怕把我吃掉才赶我走的,那我怕不是要笑死。”
粗眉毛的少年半张着嘴仰头和雪白色的鬼说话,态度已经带上了几分挑衅了:“喂,说一下啊,别把别人好奇心搞起来了又不讲话了好吗?”
拿着血液去挑衅一个鬼的代价是,鹤衔灯中间的眼睛瞬间睁开。
“我可能知道结花为什么讨厌你了,狯岳。”
鹤衔灯一只手握成拳状砸了一下中间的眼睛,另一只手捂住嘴遮住不受控制冒出来的尖牙开口道:“你真的挺讨厌的。”
“啊?”狯岳愣了一下,嘴里的血全溢出来了。
鹤衔灯:“……”
“你故意的吧!”
鬼抓狂的叫了起来,与此同时,他额头中间被砸中的眼睛终于反应过来,缓缓的渗下了液体。
不得不说的一点是,变成现在这样的鹤衔灯有一个缺点。
他的两只眼睛空洞无法流出人类该有的眼泪,反而是脑袋正中间的眼睛能哭出点水花出来,只不过它滴落下的不是透明的泪珠,而是腥红发黑的血液。
鹤衔灯面无表情的抽抽噎噎。
“你就是故意的。”鹤衔灯说,“要不是你的舌头不能绑绷带上去,我今天就给你打个结一个月都没法说话。”
“最好把你整个人都裹成重度烧伤的患者一样,让你回去给你的师弟看,让你回去丢人!”
“我没故意!”狯岳死不承认自己刚才脑子抽了。
鹤衔灯不信:“你知道你的行为让我想到了什么吗?”
他给狯岳举例子,举的例子还烂得要死,差点刺激的这个心高气傲的少年跳起来骂鬼:“就像是因为手被草叶子划破了担心被我说所以一个劲的拿舌头舔伤口结果越舔越大的结草和因为姐姐手破了所以自己也要作死看看到底怎么弄破还给我炫耀伤口的结花。你就是她俩的结合体,不仅舔伤口还拿来给我看。”
鹤衔灯说完话后摊了摊手:“值得庆幸的是你的血液没有她们两个那么刺激,不然等下你就有的瞧了。”
他们两个一人一鬼把好端端的谈话场景搞得像个凶杀案一样,一个正嘴里吐血一个正脑袋流血,而且双方都没有去止血的概念,而是一个劲的盯着对方看,就好像在玩谁先开口谁先输的幼稚游戏一样。
“哼。”最后还是鹤衔灯先投降。
他让狯岳把舌头吐出来,手指压在上面施展血鬼术,一边动作一边给对方解释。
“你去什么地方就要遵守什么地方的规矩,之前我敢那么明目张胆,不对,是提心吊胆的来找你,是因为你还没有去鬼杀队。”
“哦。”狯岳含含糊糊的怼他,“没想到你很怕鬼杀队啊。”
“正常的,有意识的,没有被饥饿冲昏头脑的鬼都怕鬼杀队好吗?!”
鹤衔灯干脆捂住了狯岳的嘴巴,方便治疗的同时也方便讲话:“你这只脚还没踏进去,你就不是他们那里的成员,还不用受那钢铁一般的规矩制约。”
“可是你进去了你就要遵守,规矩这种东西是不能改变的。就像你在神社外面,可以抱怨神明的不公,可以犯任何的忌讳,可以把神明讨厌的事情全部都干一遍。”
“但是——”
鹤衔灯趴在狯岳的身上,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逐渐往回收。
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严肃而认真的盯着狯岳看:“进了神社之后你就必须要听神灵的话。”
“该穿什么,该带什么,忌讳的东西一概都不能碰,同理,鬼杀队也是,你不是他的成员的时候,你爱干嘛干嘛,他肯定管不到你,可你一旦成为他们的一员……”
他从狯岳身上下来,说话时表情带了几分落寞:“包庇鬼的鬼杀队成员,包括柱也一样。最好的结果是被赶出去,最坏的结果是切腹,最最坏的结果是你的师门都要一起跟你切。”
“是吗……”
“你不想死吧?”鹤衔灯用手指推他的鼻子,“虽然你要是真被切腹我也应该也能用蝶子把你吊着口气慢慢救回来,但是——”
鹤衔灯还想继续警告,可看着情绪低落的狯岳,他选择换了个话题:“所以今晚要留下来吃饭吗?”
刚一说完他就后悔了,话题掐的太过生硬,导致刚一说完狯岳就一脸惊奇的盯着他看。
“唔!”
狯岳把捏着自己裤脚的手收了回来,低着头:“没心情,你和你的小花小草小月亮吃吧。”
“那留下来过一晚吧?”鹤衔灯又问,“晚上赶路不方便,还有,明天有好吃的饭。”
“你煮啊?”
“对呀,明天应该是鹤眠月啊,我可以起来的。”
“随便。”
他到底答应还是没答应。
鹤衔灯有点迷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陪你的小孩玩!”估计被鹤衔灯看得不耐烦了,狯岳直接挥手赶鬼。
狯岳把鹤衔灯赶到外面去打算自己待在房间里冷静一下,结果被赶的鬼又把门拉开,挤进来半个脑袋问:“你知道你原来房间在哪吧?”
“知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我拿血鬼术来哄你吗?”
“不用。”
“血鬼术·甜眠之……”
“……出去!”
鹤衔灯被他关外头了。
“这明明是我家诶。”鹤衔灯委屈。
他看着外面因为声响聚拢过来的小孩,挥挥手把他们招过来。
“不要管你们讨厌的大哥了,去吃饭吧。”
——哦!鹤先生终于认识到狯岳是个坏坏了!
不提别的,这是结花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第7章
鹤衔灯把狯岳以前的的房间修整的很好,被子很软也给铺好了床,床旁边还放了一盏灯,似乎是担心狯岳晚上会做噩梦特意给留的。
“如果有事的话可以来隔壁房间找我。”鹤衔灯抱着昏昏欲睡的丸月,轻拍着小姑娘的背,站在门口低声轻气对狯岳道,“不过声音要小点。”
“不要吵醒弟弟妹妹哦。”
他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眼底细细碎碎的闪烁着烛火,倒映出浅粉色的波光。
鹤衔灯现在有些父爱泛滥。
他慈爱的摸了两把狯岳毛毛炸炸的头,把倔过头的头发用手扒拉顺了才慢悠悠的往回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去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包子放到狯岳的手上。
“这是结花给你留的。”这个年龄永远停在15岁的单亲父亲对家里最叛逆的小孩道,“这次没有加奇怪的东西哦,不过可能有点甜。”
“是那孩子亲手做的,饿的话就好好的吃掉吧。”
狯岳捏着手上的桃包,纠结了半天才试探性的咬了一口。
“甜。”他一脸的腻味,但还是一口一口的把那个包子吃掉了。
可能是因为肚子里面有东西的关系,狯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因为一直都没有睡意,狯岳快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一个鸡窝。
他拍了两下头发,把那些乱翘的毛压下去,撑着两条腿坐起来,透过窗子往屋外看。
鬼知道鹤衔灯到底在想什么,他家里的窗户全部都是拿一层薄薄的纸给糊起来的,完全没有什么遮挡能力。
他就不怕太阳突然升起来吗?
狯岳一边想一边摸着那层窗户纸,那层白纸真的很薄,薄到透过它能看到外面升腾的月亮。
他看了一会,手一抖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狯岳:“……啊。”
为了避免在他走后鹤衔灯跑过来收拾屋子结果被透过这个洞照进来的阳光给烧成灰灰,狯岳从房间里摸出了几张纸,混合着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浆糊把它贴好。
他收拾完后在房间里待了一阵,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便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晒晒月亮。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鹤衔灯还真是念旧。”
走廊上还是挂着几盏灯,鹤衔灯似乎很喜欢这些带来明亮的小东西,在屋子里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这些纸糊的小灯笼。
“这是鹤衔灯。”回忆中的鹤衔灯指了指灯笼又指了指自己,“你知道吗?在人即将死去的时候,会有白鹤为他衔来承载了他一生记忆的灯,等那盏灯火熄灭,人便成为游魂飘荡,等待着鬼使把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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