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彩雀莺
他越摇晃,灰尘就越转动。白色和灰色混杂着生成斑斓的银色,里头滚动着的球体沿着玻璃壁滚了几圈慢慢落下,像是在这方小天地里降下一场灰蒙蒙的流星雨。
“啊嘞嘞,这这个不是……”
抓着鬼袖子的狐狸扑腾了一下冒出头,看到瓶子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
她从鹤衔灯身上扒拉下来,滚到地上站起来一个劲的往后退,好不容易签订休战协议的上牙和下牙又重新打起了架。
“有问题吗?”鹤衔灯甩瓶子甩上瘾了,“这是什么啊?”
“没,没有问题的。”狐狸盯着自己的爪子,脚掌在地面动来动去差点踩着尾巴,“你还是不要深究这个是什么的比较好,最好不要,绝对不要。”
“放心,龟山还不至于骗你。”舍利弗拍了把鹤衔灯的腰,“这东西能治是能治,不过效果因人而异,最好还是找个靠谱的药师帮你调一下再服下去比较好。”
“不过量那么多也经得起你浪费啦。”菡萏推开想说话的龟山挤上前,“你可以先挖一小勺喂给那姑娘试试,没效果的话再去找人帮忙。”
他们一左一右的簇拥着白色的鬼,空洞的眼睛和满是焦痕的脸颊靠上来,颇有默契地齐声道:“你应该是认识的才对。”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在鹤衔灯看过来的时候舍利弗将手指捅进了自己空洞的眼眶里,在里头挖出了一团漆黑的火,“我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那好吧。”鹤衔灯半信半疑地捏着瓶子,“你们是要什么东西来交换呢?”
“……啊。”
三个小孩被问住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五只眼睛眨巴眨巴,三个嘴巴说不上话。
“我们也不知道该向你要什么。”龟山的声音从砂纸上刺啦一下磨过,“其实你能把这个拿走我就已经很——”
眼看龟山想要做场亏本生意,菡萏连忙捂住了这孩子的嘴,他和舍利弗对视了眼,也不知经过了怎样的默契感应,俩小孩齐齐点头,对彼此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脸。
“你的左胸口里放着一个木雕对吧?”彩色眼睛的男孩道,“把那个给我们吧?”
“可是这个是……”鹤莲目大人的雕像啊!
鹤衔灯按住胸口,下意识地表示出了抗拒。
他这反应自然惹得朝他讨要东西的小孩有些不快,稍大一点的两个男孩啧了声,突然把龟山给推了过去。
他俩道:“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来决定你要什么。”
龟山木呆呆的,他瞅了眼鬼,看着对方尖尖的淡粉色瞳仁不说话。
良久,有着和鬼一样洁白羽毛的妖怪抓住了鹤衔灯的袖子。
他低下头,犄角好像用莲花瓣洗过一样愈发红艳:“你……”
沉默了片刻后,龟山一点一点的,非常温柔的把牙缝里含着的字吐了出来:“可不可以为了,不,你可不可以变成妖怪呢?”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有的时候我也会陷入迷茫,比如说迷茫,今天吃什么迷茫,迷茫今天该干什么,反正,要想的事情特别多。
但是最让我感到无措的就是,我该给你写一封怎样的信呢。
我的生活很平淡,一点波澜都没有,冒险呀热血呀精气神呀基本上都是很少出现的。
真的,平静的就像水之呼吸脑子里装着的水一样,没有一点点的起伏和涟漪。
有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昨天给你写的信和今天给你写的信好像区别都不大的样子,然后我就会很头痛,我就会在努力的想我今天到底有没有经历一些跟昨天不一样的事。
结论是基本上都没有。
我人生的日历不管怎么撕掉,在新一页上看到的内容都跟手里即将要扔掉的旧一页差不多。
所以我有一段时间就很不想写信,因为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后来有去投稿自己写的莫名其妙的东西的时候,大概也算是学到了一点东西,懂得把生活里的一些小片段提出来给你看了。
不过到后面总觉得我好像在交作业一样的把我的信交给你……
可是就算是在交作业,你也不会把我的信当作文一样的拿去改诶。
老实说吧,我有点不太想写信了,我不知道我天天写来写去是为什么,虽然你鼓励我要多写一点。但是,但是呢,我也不小了啦。
感觉那个时候就是被你忽悠的才会去写信,有什么话直接当面讲不行吗?
……啊哦,好像不行诶。
不过呢,怎么说,有的时候很烦躁,就坐在那边一个劲的猛写信,写久了就会开心一点。
收到回信也很开心啦,不过收到回信的话就代表着我要再回一封。
这样都还算好,我就怕对方收到了我的回信了后没有给我回信。
这样我就很纠结的在想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回信这件事……
有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好像很不受欢迎的样子,有一点点的悲惨,不!是很悲惨了吧?
所以说你到底有没有看懂我唠叨了这么多话的意思啊?
期
期待
期待你
期待你的
期待你的回
期待你的回信。
第64章
“你可不可以变成妖怪呢?”
妖怪朝鬼伸出了手:“我暂时想要的就是这个了。”
鹤衔灯看着小妖怪,目光从对方身上的绒毛一直撇到了人家长长的鸟爪上,指甲皮都不知道抠破了几块。
他思索了片刻,没抬头,学着那只躲的远远的狐狸盯着地板上的花纹看:“干什么又变成妖怪啊?”
“变成妖怪的话就能活的很久,我想要帮助你,补偿你,而且,而且……”
眼看龟山找不出词来拉人,菡萏呸了句脏话,甩着袖子把他推开。
小男孩拽住了鹤衔灯的手,拉着他的身子按着他的腰,逼着鬼沉下来直视自己的眼睛。
“这家伙就是太寂寞了。”菡萏撇撇嘴,可惜道,“看到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家伙就想着让他变成自己的同类。”
“不过这次我打算赞成他的意见,变成妖怪挺好的,自由自在,不会受到任何的约束,你所背负着的,你所承担着的任何东西都会和你撇的一干二净,从此一个妖活的开开心心的……
“不好吗?”
“你说对吧?狐狸小姐?”少年朝狐狸伸出了一只手,他的胳膊上全都是焦黑的疤痕,挤在一团像蚯蚓一样攀附在手臂表面,痂上还隐隐透出了点腥红,“妖怪可好了呢。”
他围着鹤衔灯跺步,袖子一甩又拍回了腰上:“有件事情,那只狐狸应该没跟你说吧?”
菡萏抬头望天,灯光打在他的长发上,像是披上了一尾人鱼在午夜里织成的黑纱:“这里的时间和外面完全不一样,等你出去之后,你外面的家人朋友也许早已变得老态龙钟,只剩半截枯骨。”
“这……”鹤衔灯的羽毛向上炸开,牙也跟着滋出来“你什么意思!”
“所以你还是留下来吧,不要回去了。”菡萏把两只手摊开又合上,“这样对大家都好。”
“变成妖怪吧。”
少年的身上传来了一股腥甜的香。
那味道像是莲花又像是河水,带着泥土和浮萍独有的潮湿味道。慢慢的,那股略微腥膻的甜味化成了刺鼻的辣,像是在水面上点起了一把火,把湖里装着的羊水烧干,只剩焦黄。
鹤衔灯捂住鼻子,踉跄了一阵,他的目光闪烁飘忽,正好和对方的眼睛对上了。
他没来得及把眼睛移开,菡萏的眼里突然光华四射,瞳孔里不知是燃烧起火焰还是盛开了荷花,大片大片的红盖满了漆黑的眼球,这道诡异的光从他的眼里直直传入鹤衔灯的视野中,将鬼的世界也染上了红莲般不祥的血色。
“唔——”
鹤衔灯差点半跪下去,他捂住头,鼻腔里滚下两汪冰凉的血。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就好像有人拿着凿子狠狠地挖开他大脑里的那座坟,把里头的陪葬品全都刨出来放到烈阳天里晒!
不远处畏畏缩缩的小狐狸惊叫了一声,她不可置信的捂住嘴,瞳孔快要扩大到整个眼球。
只见鬼的脸上逐渐爬起白绒绒的羽毛,眼睛底下也逐渐长出了类似翅膀般的增生物,他的手指在地上扯出了多条长长的裂痕,红指甲也跟着崩裂,换上纯新的白装。
鹤衔灯快晕过去了,还是舍利弗过去扶住他不让他往下掉。
一只眼的少年朝衣服上绣满莲花的少年努努嘴,示意他往后看。
果然,站在菡萏后面的龟山明显动了怒。
“你在干什么啊!”他接过晕晕乎乎的鹤衔灯,把他身上那些多余的羽毛全部剃掉,拍了拍鬼的背后冲自己的小伙伴嚷嚷,“为什么要这样!”
“不是你要他变成妖怪的吗?”菡萏无辜的耸肩,“我只是在帮你呀!”
“你是要帮我,可是我要帮他!”
龟山使劲的去扯菡萏的脸:“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这个邪神!”
“是是是,善良的妖怪大人。”
菡萏吹了个个口哨,把手垫在后脑勺上晃晃悠悠的回了摊子。
舍利弗看了他俩一眼,选择跟着菡萏进去。
“你还好吗?”龟山给鹤衔灯顺气,“没事吧?没事吧?”
“菡萏很不喜欢人类,在他还是……在他还是朵莲花的时候他就被连根拔起来扔到火里去烧过,所以他对人类的印象一直都不好。嗯,我希望你不要太建议,嗯,不好意思,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嗯……”
鹤衔灯摇摇头,借着小孩子的手从地上站起来。
“没关系的。”他似乎想要揉揉白色小孩的脑袋,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手刚要搭上去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鬼把手抽回,垂在腰间,“我倒是有点高兴。”
鹤衔灯看着自己变回去的手,指甲戳了下嘴角边上翘起来的小窝:“原来在妖怪眼里,我还算是一个人类啊。”
“额……嗯。”
龟山笑得有些勉强。
“其实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的。”明明是处于提出建议的那一方,这只妖怪的语气却莫名的有些低声下气,“成为妖怪的话好处很多的,而且我很想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连鬼听的都模模糊糊,最后只有他自己可以听清了,“我以前做错了一件事,我,我答应了一个不该答应的要求,所以,所以……”
“虽然好像很心动的样子,但是还是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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