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右
“欸,孟睿,你娘和华阳郡主以前不是闺中蜜友,那你知道被前不久接回永顺侯府的那位是什么来头吗?”
这下别说孟睿,连同谢宝琼的注意也被吸引。
“啊,何时发生的事?”又一人道。
“都过去多久,你竟然不知道!孟睿,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孟睿摇摇头,“华阳郡主走后,我娘和永顺侯府就没有联系了。”
“你们没听说吗?那位也被带来此次春蒐,到时候见一见不就知道了。”
话题一时搁置,众人又七嘴八舌聊起其他话题,只有谢宝琼不着痕迹地扫过孟睿,想从中探听一番华阳郡主的过往时,眼角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群身着官服的人从不远处经过,为首的人不是谢琢还能是谁?
谢宝琼抿了抿,记下孟睿的名字,趁四周的人并没有将注意放到他身上时,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而被众人的谈话勾起探究之心的孟睿抬起手肘:“谢大人不是你爹的上峰吗,你有没有听说到什么内情?”
手肘伸向一旁时却戳了个空,孟睿转头一看,哪还有什么人影:“欸!人呢?”
“什么人啊?孟睿你在胡说什么呢?”另一人一巴掌拍在孟睿后背上,吓得孟睿一个激灵,他脑海中浮现出谢宝琼出现时的场景,吞了口唾沫道:
“就刚刚站在这的礼部主事家的公子,瞧这跟你我二人一般年纪的。”
另一人的眼神变得奇怪,“礼部主事家不是就一位公子吗?年纪可要长我们不少。”
话音落下,一阵微风恰巧在此时拂过,孟睿的身后浮起一阵冷汗。
……
不知道自己再次吓到孟睿的谢宝琼正避着谢琢的身影往支起的营帐帐后躲去。
草场不及林间植被茂盛,此刻能遮蔽他身形的东西竟只剩下不远处的营帐。
眼看谢琢就要绕到他前方的位置,谢宝琼一咬牙,掐了个诀,往帐内躲去。
此诀只能遮蔽气息,无法完全掩盖身形,只要帐内的凡人不注意门口的位置,不会那么容易发现他……
“哪来的小鬼?”一道阴郁的声音在他进入帐内后响起。
他的步子霎时间僵硬在原地,早知道刚进来就会被发现,还不如待在帐外被谢琢领回去。
微微抬眼,却正好撞进一双非人的竖瞳。
莫名有几分眼熟,正当他思索着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时,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
——是进城时那辆马车内的妖。
那人侧坐在内室的美人榻上,单手撑着下巴,视线饶有兴致地在他身上打量,及地的衣袍下隐约露出不同于人类双腿的弧度。
“你是哪派的弟子?”
他警惕地往后退去,听见赤松的问题反而松了口气,往后撤去的脚在原地站定。
“大人认错了,我并非修士,跟随我家长辈来此,一时错认营帐,才闯了进来,大人误怪,我这就出去。”
估摸着谢琢已经离开,出去也不会碰上,他告罪完转身便要离开。
却见眼前一花,一阵凛冽的气息从后逼近。
等到眼前的环境再次变得清晰时,他已来到美人榻前。
作者有话说:
----------------------
晋江的存图空间栏位好贵,月石真的不够用QAQ
第16章
“大…大人?”谢宝琼想跑,却发现被身体被定在原地。
“本座允许你走了吗?”
榻上的人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他身前,俯下身凑近,视线探究地一寸一寸地扫过。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任由那双竖瞳在身上游弋。
“呵,你说你不是修士,那身上的隐息诀难不成是蔺折春闲来无事给你施的?”
伴随赤松提到的名字,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覆着白绫的脸,左右此刻蔺折春不在,为了方便先脱离这番境地,他当即选择应和下赤松的话。
刚点了下头,就见赤松盯住他脸的眼神一凝。
“这气息?你不是人族,是妖。”语气笃定,丝毫不给妖辩解的余地。
谢宝琼心中一紧,按耐住伸手去摸胸口挂着的玉佩的念头,定神去听赤松没有停下的话:
“我可不记得朝中有哪位妖族多了一个你这般大的子嗣。小东西谎话还不少,知不知道谎话说多了,是要挨天雷劈的。”最后一句话语气戏谑,透着股唬人的意味。
谢宝琼却丝毫没被这话吓到,他本就是被天雷劈出来的,不像旁的小妖般恐惧天雷,但赤松的话给了他灵感,他灵机一动道:
“不如大人放了我,把我交给天雷处理吧。”
“呵。”见人丝毫未被唬到,赤松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可你瞧见了本座的秘密。”
伴随赤松声音响起的同时,地面上传来微弱的动静,紧接着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的脚踝处缠上不知名的东西。
隔着鞋袜,他一时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也没有选择在赤松这样的大妖面前探出神识,反而紧闭双眼。
“我什么都没看见。”
视线变得一团漆黑,触觉和嗅觉被放大,脚腕处的东西微微收紧,隔着鞋袜传来一阵寒意。
面前的人似乎离他更近,随即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位置乍响:
“是个蠢的……”
赤松话音未落,他的鼻尖又嗅到另一股味道,似雪中的落梅飘落身侧,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身上的禁身诀随之解开,脚踝处的束缚也一并消失。
他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微侧脑袋斜眼看向来人。
视线和一条白绫撞上,他猛地闭上眼转回脑袋,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不客气地嘲笑。
“左相,太子殿下有请。”声音似山间冷泉缓缓泻出。
“国师大人竟有空做起替人传话的差事了。”另一道声音带有一贯的讥讽,从赤松片刻前站着的位置传出。
“总比左相在这吓唬小孩要好。”蔺折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话却毫不遮掩地刺了回去。
“这小孩看到了不该看的,既然是国师的人,不知国师要给我什么赔偿?”赤松嗤笑一声,话中失了方才的讥讽,反倒有些耐人寻味。
从刚才起蔺折春搭在他肩上的手未曾收回,现下轻轻拍了拍他,道:“小宝,睁眼吧,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适才两人间的对话表明蔺折春的态度,他明白蔺折春是在帮他,虽不知缘由,但现在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按着蔺折春的话做。
于是,他睁开眼,先望了眼站在他身侧的蔺折春,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按住他肩头的手稍稍松懈,似是安抚。
再转头看向对面的赤松,后者已然恢复了人类的模样,竖瞳转变为人类的瞳孔,衣袍的边缘探出靴子的一角。
他盯着方才并不曾见到的靴子眨了眨眼,如实道:“我刚才看到了大…左相大人。”
蔺折春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赤松,你很见不得人吗?”
说罢,拉住谢宝琼转身离开,等到了帐外,才温声开口:“你爹正四处寻你呢,怎么跑到这来了……”
话到一半,他侧脸扫向被掀起的帐帘后露出的赤松:“他跟你爹可不对付。”
谢宝琼跟随蔺折春的话望向紧随他们二人出来的赤松,眼睛亮起,他好像又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而刚出来的赤松眉头则微微皱起,“这小孩不是你家的?是谁家的?”
“你瞧着他像谁?”蔺折春淡淡应了声。
赤松一听这话,真就仔细盯着他的脸瞧了起来,随即脸上浮现出惊愕和古怪混在的表情:“不会是谢琢家的吧?!”
蔺折春颔首。
“哈哈哈哈。”赤松在谢宝琼莫名其妙的视线中笑了起来,但并未做解释,反倒一服看好戏的表情:“那就劳烦国师把人送回去了。”
说完,便绕过两人离开,他猜想赤松应该是去找蔺折春提到的太子。
蔺折春则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问出那个被赤松的出现打断的问题:“我爹他为什么和赤大人不对付。”
蔺折春脸上仍旧挂着一副恬淡的神色:“政见不合。”
几个字落下,蔺折春像是又想起什么,语气随和地继续说道:“不过他本性不恶,只是因……脾气有些差劲,日后不要招惹他便是。”
蔺折春中间的话说得含糊,谢宝琼也没有追问下去的念头,只要赤松同华阳郡主一案无关,他才没有多余的心神耗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想到此,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国师大人刚才帮我。”
不曾想,蔺折春却反问道:“我帮了你什么?”
趁谢宝琼愣神的功夫,蔺折春那张常年积雪不见情绪的脸上扯出一抹笑。
令人不禁好奇白绫下的眼睛是何光景。
泠泠清泉般的嗓音更加勾起他的探求之心:
“那就当小宝承了我的情。”
“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他的话未尽,就被蔺折春的话堵回。
“不如这次春祭,小宝来帮我个忙?”
蔺折春没等他回答,又道:
“去吧,谢大人在那等你。”
他顺着蔺折春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谢琢正看向他们二人。
“国师大人不过去吗?”谢宝琼刚迈出一步,见蔺折春纹丝不动地停在原地,回首询问。
蔺折春没有垂首望向他,蒙着白绫的脸朝向谢琢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道:
“谢大人现下怕是不愿见到我。”
听了蔺折春的解释,谢宝琼只感觉自己疑惑更甚,一股力道却从背后轻轻传来将他往前推。
“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