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秋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是因为这个箱子吗？”
利尔恩下意识抬起眼。
他想要找的老人就坐在近门的位置, 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样。老人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温和平静了，眉眼间的神色自然又从容。就连刚刚说话的语气都有了改变, 是种不疾不徐的沉稳。
利尔恩的视线在他身上绕了绕, 最后定在那双眼睛上。
很好，现在的查尔斯看起来清醒又睿智。
他先回答了查尔斯的询问：“不完全是。”
然后跟上自己的关心：“你现在感觉如何？”
查尔斯弯了弯眼睛：“感谢布鲁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的状态了，我觉得我还能再打一次天启。”
利尔恩疑惑：“天启？”
查尔斯：“哦，不用在意。”
于是利尔恩也就没有再在意了，把扛着的工具箱放在查尔斯的面前,展示给他看：“这是我的工具箱，查尔斯，有人帮我找回来了。”
说完后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现在其实已经可以继续闭嘴说话了。
但他好像也已经习惯了开口说话。
“那就继续说话吧。”
查尔斯说：“你可以选择性地将你的想法表达出来，比起心声，我更愿意倾听你的声音。”
利尔恩倒也顺从，但还是有点不解：“为什么？”
查尔斯回答得坦然：“因为隐瞒和谎言也是一个人应该学会的本领，你不能简单将其定义为错误。”
“但我没什么好瞒着你的，查尔斯。”
“你可以学。”
“……”
利尔恩陷入沉思：这也可以学吗？
片刻后又想：好像也不是不能学。
但现在暂时不用，还是等之后有机会再说吧。他目前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花心思隐瞒的。
于是利尔恩又接上了最开始的话题：“但我心情好，主要并非是因为找回了我的工具箱。”
有很多值得开心的事情，工具箱不是最关键的。
“我遇到了一个很好心的宇宙警察，他愿意帮我寻找回家的路。”
利尔恩跟查尔斯说了绿灯侠的事情。
查尔斯耐心地听着，最后说：“那他确实是一个很热心的宇宙警察，也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嗯。”
利尔恩点头，然后又说：“但更重要的是你，查尔斯。”
他看着老人的眼睛，那双颜色浅淡的蓝眼睛里盛着并不浅薄的情绪：“你恢复了，我很开心。”
没有工具箱只是麻烦，短时间内能不能回去他也没那么着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聪明老头比什么都重要。这意味着查尔斯能更清晰地表达他的需求，让他来帮助他。
利尔恩总觉得他没能很好地保护查尔斯。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力量在这个世界好像并不能意味着绝对的安全，有太多其他因素在干扰。他不喜欢这样。
查尔斯静静听着他的心声，说：“谢谢你的关心，利尔恩。”
利尔恩不甚在意：“这没什么。”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突然意识到这里有点过于安静了：“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呢？都在蝙蝠洞吗？”
查尔斯：“我有些话想找你聊聊，他们很好心地回避了。”
利尔恩迷茫：“……？”
嗯？为什么要回避？真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是还有心灵感应吗？
站在利尔恩身旁的米奥则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查尔斯，再看向她的老大：“喵呜？”（老大，我也要回避喵？）
利尔恩不确定，他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语气很温和：“米奥想在哪里都可以。”
查尔斯从来都没有让谁回避。单纯只是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看出他想找利尔恩聊聊，主动选择待在底下的蝙蝠洞里。哪怕不读心也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心思非常细腻的人。
米奥闻言，有点纠结地想了想，最后蹭了蹭利尔恩的腿，跑到厨房里去吃阿尔弗雷德给她准备的小饼干了。
利尔恩从她离开的身影上收回视线，再次落在查尔斯身上，语气有点疑惑：“你想跟我聊什么？”
上次有人这么正式地找他聊天，好像还是玛莎.布劳。突然把他从聚魔之地拉到许久都没去的古代树森林，还是火龙的巢xue 。磨蹭了半晌才告诉他，他出师了。
言外之意大概是她之后管不了他了。
利尔恩飘远的思绪在接触到记忆里的画面时，突然产生了新的思考����当时的他并没有意识，但现在再回忆起来，布劳表现得就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没说出来。
……错觉吗？
查尔斯耐心等站在他面前的青年走神了一圈回来后，才开口说话：“只是一件小事，但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小事。”
“关于逆闪电。”
查尔斯在彻底恢复理智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新整理思考这段时间中他经历的所有：尤其是涉及利尔恩的。
他确实早就知道逆闪电有跟着他们来到哥谭，虽然高速运转的思维会影响他的读取，但仅凭经验他也能猜到对方的目标是他。他只是没有干涉。
这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事情，也是当时的利尔恩所必须要经历的事情。逆闪电不过是无数典型反派中的一位，未来也许还会遇到更极端的家伙����他得尽早将这个世界与他原来的世界真正区分开来。
利尔恩本身的实力加上那堆奇妙的药剂，查尔斯不觉得真的会出什么事情。但恐惧毒气也的确是意料之外的疏忽。
可能他真的是上了年纪吧，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就显得力不从心。
作为教育经验丰富的老教授，查尔斯敏锐地在近期的回忆中发现了一点令他心梗的细节：有种稍微放松点警惕，孩子就要跟人学坏的窒息感。
“逆闪电？”
利尔恩越来越觉得这家伙有点阴魂不散了，为什么查尔斯清醒过来第一个想说的也是他。
查尔斯有意引导他自己反思：“你能猜到是什么事吗？”
利尔恩仔细想了想当时有什么是查尔斯可能会在意的：“你是觉得我当时不该杀了他吗？”
毕竟他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都下意识阻止他了����但他最后不是也没真杀吗？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然后，他看到查尔斯摇了摇头。
他说：“这不是重点。”
但利尔恩提都提到了，查尔斯也顺便多说了一句：“但除非必要，不要靠杀人解决问题。”
查尔斯不提倡依赖杀戮解决问题，但也不会觉得这并非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一。
说起来也挺惭愧的，他手底下的某部分学生都很难说是什么循规守法的良好市民。他从小带大的妹妹出手更是果断干脆，变形的能力还方便她潜入暗杀。
只是这个方法目前并不适合利尔恩.亨特，他对生命的认知是需要矫正的。
利尔恩没什么意见，点头：“好。”
查尔斯有点欣慰地想，这孩子好就好在足够听话，但凡叛逆一点，他都能再秃一次头。
����虽然足够听话也不算是优点。
但撇开杀人这件事，利尔恩想不到他还有什么问题了：有吗？没有吧？
查尔斯提醒他：“你当时用闪电侠逼逆闪电出来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哦，这件事啊。
利尔恩实话实说：“我觉得他很在意巴里的安危，就想拿巴里威胁他了����他自己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逆闪电都用查尔斯的生命来威胁他了，他用相同的方式回击也不过分吧？
查尔斯叹了声气，继续追问：“如果逆闪电没有及时出现，你会动手吗？”
利尔恩觉得这个问题就很奇怪：“当然会。”
不动手的威胁跟撒娇有什么区别？他难道是在哄着逆闪电出来吗？
他当时都让米奥盯着准备救人了，当然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查尔斯：“……”
虽然内心早有预料，但在听到这个回答时，查尔斯还是觉得心绞痛����利尔恩在某方面真的天赋异禀，感觉是万磁王会喜欢的那种人才。
他试图纠正：“你没有跟巴里商量过。”
利尔恩很冷静地指明：“客观来说，当时的情况并不方便商量。”
查尔斯又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可能会让巴里受伤？”
利尔恩奇怪：“米奥会救。”
“……”
查尔斯现在不仅心脏痛，还觉得眉心有点痛了。
他久违地回忆起从前，在他和万磁王还没有分道扬镳的时候，他成功用他的大脑控制了塞巴斯蒂安.肖，而对方不顾他的阻止，戴上了能给屏蔽心灵感应的头罩，毫不犹豫地用硬币穿透了肖的大脑。
他的生命不会有危险，但那份痛苦是共感的，而他又无法放松控制：一时的松懈都有可能导致肖的反击。
那是查尔斯最早切身体会的死亡，岁月让他对这类事情不再陌生，但最初总是印象最深刻的。尤其是对于年轻人来说。
在诸如巴里这样意气奋发的年轻人决定成为超级英雄的时候，出发点往往只是颗单纯想帮助别人的善良正义的心，而不是从最开始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查尔斯不希望这些热忱善良的年轻人太早拥有这样糟糕的体验，也不希望成为超级英雄就意味着要去经历痛苦。
他们同样需要呵护。这也是他作为年长者的职责。
但利尔恩这种就属于年轻人里比较难搞的那种。
查尔斯缓了缓，才说：“我指的心里受伤。”
利尔恩：“？”
嗯？还有这种事情？
查尔斯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又补充道：“总之，以后不要跟坏人学解决问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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