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在第一次的时候,他一定会给我一个稳定的印象。
于是,我们来到了蓓尔美尔街的英国绅士俱乐部TheTravellersClub享受了优雅安静的晚餐。
英国著名烤牛肉腰子派,搭一个约克郡布丁,外加一杯我喜欢的加冰大号可乐。
是的,其实来这里吃饭是我个人要求。
晚上八点半难道不是晚餐时间吗?
我都是饿着肚子来见面的,结果,没想到麦考夫只打算在他黑色的商务车里面跟我私聊。
诚然,移动中的密谈也是很多影视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桥段。
可考虑到我真的是饿着过来的,我要求换一个场合。
我自然不会说得很俗。
我说得很礼貌,“这种密闭可控的环境,对你来说效率更高。可这种方式只会让我觉得你想要处理我,而不是跟我聊天。”
我整了整袖口,语气松弛,“在你的商务车里面私聊,也太过显示你的主场优势。若你真的希望取得哪怕一点信任,不如换到一个会员制的绅士俱乐部。那里,至少让我们看起来更像是平等的交谈者。”
会员制的绅士俱乐部如果没有会员介绍,基本是连门都进不去。
最古老的White‘s还必须要有25名会员推荐才能进。
服务员也是经过专业训练,不会偷听,不谈论俱乐部事务。
俱乐部内部更是严禁拍摄录音。
因此,这里是非常完美的交流地点。
而我刚好也能在俱乐部吃一口饭。
我本来还想着进俱乐部得蹭一下麦考夫的会员证,结果没想到我直接刷脸就可以进了。
俱乐部的菜单并不是以餐饮为目标的,再加上似乎他们认为来这里的人也许会更喜欢精心烹制的家常菜,这就导致我甚至在菜单上看到了一些英国本土菜,如各种馅饼和炖豆子。
我还看到了巧克力茄子和腌鸡蛋。
那道巧克力茄子甚至还有配图。
不可名状的形状让我想着对着空气打两拳。
于是,我点了看起来比较正常的牛肉腰子馅饼,再加上点小面包(约克郡布丁)和可乐。
麦考夫比较优雅,他只要了咖啡。
他不懂。
人是铁饭是钢,这饭不好好吃,人就没有办法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他点他的,我点我的。
只不过他看到我点了可乐,便推荐我配个红酒。
我不喜欢酒那股味道,感觉喝不明白。
我也不想摇晃着红酒杯聊天。
自然而然地,我就拒绝,他自然也不会坚持。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为什么他会这么建议。
因为牛肉和腰子有股非常新鲜的牛味,必须要用红酒压一下,否则满口都是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膻腥味。
可乐完全救不了。
为了转移我味蕾的注意力,我跟麦考夫说:“我现在能肯定,我家的管家购买的肉类肯定都是清真食品。”
清真食品并不是只包括素食,常见的包括兰州牛肉拉面、新疆烤羊肉串。「清真halal」更多的指向厨师的处理方法,其中有一项就是明确要将肉类的血放干净。
这是我听以前网上认识的学中文的伊朗同学说的,如果错了,不关我的事。
可我可以明确,这种膻腥味来源于英国的牲畜宰杀制度。
他们宰杀时不会特意给牛羊放血。
而厨师们也不会刻意,或者是说,他们有时候很难,压制牛肉本身的味道。
于是他们都很习惯牛排配红酒。用红酒的单宁压制腥味,且在品尝过程中反而会生出一种复杂而馥郁的滋味,反而会让整道料理变得格外的美味。
简单来说,就跟吃番茄时,觉得不够甜,还有点蔬菜的青草味,那就来点白糖,番茄的味道一瞬间就变得登峰造极了。
麦考夫看了看,并不应声,似乎对我的话题不感兴趣。
我就很直接继续问道:“你会自己做饭吗?”
“在一个以基督教文化为主轴的国家里,你选择向其他信仰倾斜。”
他的语气平和,却让空气却紧了一寸,“这是要和我讨论宗教权力的再分配?还是你对全球公民教育的盲目崇拜?”
他扫了我一眼,“你说这种肤浅的话,就像是在跟我说,你只是某种好看且无用的摆设。”
麦考夫顿了顿,“从你指节和袖口来看,你自己本身就是不务实事,也不下厨房,应该连HMA和Zabihahalal是什么,也都不懂吧?”
话音刚落,我陷入了沉默。
London陪着我静默一秒,随后像是自动程序被触发似的,以平直得毫无波澜的语气开始解释。
「HMA是清真食品监控结构,Zabiha是要求适当的伊斯丨兰方式宰杀……」
我打断它严肃的解释:「麦考夫为什么突然说我好看?」
这话刚落,我隐约间听到了London深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沉默就像是在把自己的脾气压了回去。
London冰冷地反问道:「…你认真的吗?」
我立刻换上一副无害的声音:「我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而已。」。
随后,我又给他比心:「London,你太博学多识了。不愧是你!」
London:「抱歉,我一点都不高兴。」
听到它回应我了,我就知道它还是很好哄,没有真的不想理我。
我把London放一边,对麦考夫,抿了一口可乐,说道:“正餐之前,总是要点前菜开开胃。我以为麦考夫先生会对我的性格和习惯有好奇心。我正在想着满足你的求知欲。”
“哦?你对我又了解多少呢?”麦考夫的笑容像覆了一层薄冰,毫无暖意。
“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你最关心的弟弟吧。”我毫不犹豫地指出他的痛点。
London:「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很早就发现了London并没有全知视角,它不理解我为什么能知道未来的事情。而这就是我牵制它的手牌。
可我并不想跟它搞对立,所以我总是跟它开玩笑。
「当然是猜的。猜错是没有成本的。猜对了,那就是我聪明。」
为了不承认我的自吹自擂,它一般就不会再追问了。
麦考夫对我抛出的挑衅毫不在意,淡声道:“我只有一个弟弟,如果你一定要坚持这么表述,确实不算错。”
我只是笑,“如果我对你有意见,我可以找你弟弟。你对我有意见,你可以找谁呢?”
顿了顿,我偏着头,问道:“这么一看,你是不是会后悔不了解我?”
在我的视线里,麦考夫从容的态度有一瞬像是被轻轻戳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依旧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均匀得就像是机械。
而后他的笑意浮了起来,冰冷,带着一丝几乎让人不舒服的优雅。
“提前和酒馆老板做交易拿到黑警账本,这是财力。”
“恰好捡到策划银行的主犯遗落的USB,这是运气。”
“顺利换取MI6的D通知复印件及内部细节,这是势力。”
这些话让我眉头一挑。
他的意思是他已经摸清我的底牌?
要给我警告?
麦考夫声音平稳而缓慢,就像是在对小孩子解释世界的规则,说道:“然而,你可知道,这伦敦目前运行中的摄像头有多少吗?”
「London,上!」
London:「……」
London:「94.2万个摄像头,市民每天都会有将近300个摄像头记录。」
我刚要回应,麦考夫却并没有需要我回答的余地。
“你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摄像头之下,请记得常在水边走,没有不湿鞋。财力、运气和势力并不是成功的全部,也不能保护你一辈子。”
那语气,没有愤怒,没有夸张的威胁,却足以让人明白,我在伦敦的每一点动静,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是,我就喜欢说不。
我慢慢靠回椅背,像是在给他让出舞台,又像是在审视他的底气。
“你既然能这么精确说出摄像头的数量,”我抬眼看向他,“那你知道伦敦有多少人吗?”
我模仿他的口吻,“九百万常住人口。”
我单手撑着侧脸,声音懒散得就像在拨弄一颗毛绒绒的毛线球。
“你相信吗?光凭你不在意的财力、运气和势力,我就能让至少一半的人变成我的眼睛、替我的耳朵……”
我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有恃无恐。
“偶尔,也可以成为我的手。只是MI6的资料复印件,就能让你主动来联系我,与我见面。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空气里有一秒沉默。
“麦考夫先生,只是区区九十万监控摄像头,就满足你了吗?”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人心这种东西。”
我眯着眼睛,笑意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愿意的时候,这可以比摄像头便宜多了。”
麦考夫眸色暗了暗。
我保持微笑:「London,必要时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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