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我可以去问华生。
“我们现在会去案发现场的房间吗?”
毕竟,死者的初始状态几乎可以被判定为自然死亡——心脏骤停。
可偏偏他舌下还有一片士丨的宁。
这本身就已经构成了矛盾。如果是突然性的自然死亡,他不会有机会自行含服。可如果是清醒状态下服药,这舌下残留的药片也无法解释他的死亡。
更何况,与死因同样无法自洽的,还有现场结构。
案发现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双重密室。
一边,是凶手理论上无法离开的房间;
另一边,则是死者按常理根本不该进入的房间。
前者,大概是在房门的防盗锁上动了某种技术手脚;
而后者,则更像是有人通过某些途径取得了艾薇的房卡,才得以进入那个本不属于他的空间。
由此,如果两者同时成立,那么这起案件本身,就已经不只是一个「密室案件」那么简单了。它更像是有人刻意制造出的,用来误导判断的结构。
华生听我这么问,便缓缓开口:“你没有去过布莱克维尔小姐的房间吧?”
我眼睛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应。
华生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目光透亮得像是已经看透一切:“你能一眼记住什么阿贝尔数的定义和复杂论题,却会忘了自己走过的路?”
那句话就像是一束追光灯,让藏在暗处窸窸窣窣做坏事,有着小心思的我有些无处可躲。
我本来还有一大套说辞,没想到华生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温和的声音继续响在我耳边:“你明明那么聪明,如果不记得的话,那可就太不像你了。”
华生那么说了,那我肯定是要承认的。
因为我要维持我聪明伶俐的人设。
London:「你也太容易中激将法了…」
「你这话就显得你思维特别狭隘。」我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这是在配合他。要是我不接茬,那多无聊!良好的互动基础就在于周瑜打黄盖,主打一个彼此愿意,你懂不懂?」
London完全没有接受我的建议和批评:「我不懂,也没有兴趣懂。」
没关系。
因为我是耐心的老师,会给London很多进步的空间。
再来,我现在侧重点在华生身上。
“我确实没有去过。”
我坦然说完后,又忍不住朝着华生那边倾了倾身,把米二世的耳朵堵上,开始叽叽咕咕说艾薇的坏话。
毕竟,孩子都是跟着父母的背影长大的。米二世要是学会说坏话了,那我要重新教育它,肯定很费劲。
我对它的爱,还没有大到让我愿意为它而改变我自己的脾性。
“我跟你说,在数学沙龙见面之后,她又莫名其妙地要邀请我去她房间一叙,还是让人送的邀请函。我总觉得她会有一肚子坏水。”
华生显然不以为然,对我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摇头失笑道:“布莱克维尔小姐只是位普通女性,还能拿你怎么办呢?”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我迎上他湛蓝色的眼睛,声音压得更沉,几乎只剩气音:“那人急了……会做什么?”
说话间,我的食指缓缓抬起,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华生的笑意僵在嘴角,脸色隐隐发青:“…她毕竟是有社会地位和名誉的人,不至于走极端。再说了,这是个公开空间场合。”
“只要没人看见,就没什么不至于的。”
我的指尖从太阳穴滑落,陈述道:“现在的游轮失事数据还没出来,但九年前的《纽约邮报》刊登过一篇报道。一位加拿大教授曾经做过跨度为17年的游轮事故统计,每年平均有二十人从游轮或渡轮上坠海。”
我抬起眼,用一种「我不是在危言耸听」的语气说道:“理论上说,坠海后的生还率还有10%~15%。可我可以很负责地说道,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上,如果你从游轮上消失,且没有人注意到你落水了……”
华生作为优秀的作家肯定不缺乏想象力。他现在已经沉默地抿紧了唇。
我也跟着继续说道:“除非你能遇到一群友好的海豚、或者巨大的、年迈的、且关心人类的海龟,又或者是年轻貌美,对人类充满憧憬的美人鱼,否则你基本就没救了。”
说到最后的一句,我都乐了,很想看华生的表情,可是他还停留在上面部分,表情格外凝重。
于是,我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地说道:“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我死。所以,你不知道其他人的恶意会到什么样的程度。而我一定要小心为上,要是倒霉落水的话,我可不觉得我有毅力在冬天的海里漂十几个小时,等人来营救。”
华生既没有反驳我,也没有安慰我。他一向诚恳温暖的蓝眼睛,此刻就像是两片结了薄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我过于平静、甚至无动于衷的神情。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总是一个人在经历这些吗?”
我觉得他想得有点过于严重了。
被人讨厌到极点,甚至进一步想要谋害,这对于「米尔沃顿」来说,不是很正常吗?
可他的目光没有移开,第一次试图越过我惯常的嬉笑怒骂,想看清底下某种他从未触碰过的、冰冷而坚硬的基底。
电光石火间,我突然得到了之前华生没有说出口的答案。
他会同情我。
事实上,我并不觉得高兴或者感动。
我不认为,被当做弱者的时候,有什么值得高兴或者感激的。
可因为他是华生,我也知道他只是心肠软的反应,没有不尊重我的意思,所以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抵触,话语里面也没有挤兑。
“是的。”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每个月都不得不花费几百万给自己买辆豪车,图个开心。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在全球各地买套房产、添置私人游艇、收藏限量腕表、买下整片私人岛屿、顺手把几家初创企业收进囊中,还得天天请顶级厨师专门为我研发几道治愈系料理。”
“在这些繁忙的间隙里面,我还需要定制高级西服、收藏古董名画、投资私人马术俱乐部。用尽这些繁复而奢侈的手段,才能来排解我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焦虑。”
“可我这样花钱如流水了,赚钱的速度还更快。唉,我实在太无能了!”
最后的补充句里面充满了我对自己懦弱无力与渺小的自嘲。
廊道里面迅速安静了几秒。
这种安静不是简单的无语,而是华生确实认为我有这种经济实力而产生的虚脱。
“所以,你认为为什么贝尔法教授和布莱克维尔小姐会换房间?”
福尔摩斯的声音以非常刁钻的方式钻进了我们的对话之间。
他并未立刻回头,只是目光向侧前方微微一偏,轮廓在舷窗透进来的冷色光线里显得异常锋利。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中分割出明暗,唇线收得很紧。
London的声音毫无预兆:「他们是情人关系。」
我大脑空白了一瞬:「……什么?!」
可福尔摩斯的侧影还凝固在冷静的天光里,明显是在等待我的回复。我咽下冲到嘴边的惊呼,让脸上的表情维持在思考案情的平静,然后十分自然地,一字不差地复述:
“他们是情人关系。”
华生他猛地转向我,颤动的蓝瞳里写满了震惊:“什——什么?!”
啊!
看到他这样,我真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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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20个小红包,谢谢!!晚安!早点睡!
想想这本主角和我另一本主角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另一个主角的定位就是“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圣人”,这个就是“我从地狱来,正朝人间去”的“恶人”。
不过感觉这本人设走得有点偏了[笑哭]
第47章
Episode33「布丁布丁」
「严格来说,他们即将步入婚姻殿堂。」
我还在享受华生震惊表情带来的快乐,下一秒London又给了我一个新的瓜。
说实话,我确实惊讶于,身为名媛的艾薇·布莱克维尔,竟然会为了在名利圈里更进一步,选择与贝尔法教授维持一段隐秘而禁忌的关系。她的执行力和野心远高于我的想象力。
可一旦这段关系被冠以「婚姻」的名义,整个故事的滋味就立刻变了。
不再危险,也不再刺激,甚至显得有些循规蹈矩。
毕竟,贝尔法教授年少成名,现在虽然是五十多岁了,但他在社会高阶层里面,五十多岁是年富事业强的年纪,确实还是个烫手的结婚对象。
再加上,老夫少妻也在这个圈子里面不少见,年龄相差50岁以上的也不少见。
我记得有个俄罗斯军事历史学教授都六十多岁年纪了,还能吸引20岁出头的年轻女学生。最后,女学生本来想要离开他,结果还被他谋杀肢解了。
好平淡的八卦。
我:「……」
London见我没有反应,问道:「你怎么突然那么平静了?」
这一下子,我就听出了它语气里的遗憾。
London分明是期待我再一次大惊小怪。
「我本来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我大言不惭地说道。
正和London暗自拉扯着,华生带着明显困惑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所以,布莱克维尔小姐提过的结婚对象,就是贝尔法教授吗?”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话:「啊,华生也知道这个瓜了。London,啧啧,你不行啊。」
London:「……」
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一句确认。
可意外的是,华生的话音刚落,福尔摩斯便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轻,却足够让华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立刻闭上了嘴。
我被他们这突兀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华生迟疑了一下,轻咳一声,语气明显谨慎了几分:“其实…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布莱克维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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