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但彭福庆原本就身高腿长, 此刻在逃命之下更是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三两步就蹿到了门口, 一把推开了那扇挂着铃铛的木门。
木门被撞得剧烈摇晃,而彭福庆本人也已经冲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此时正是傍晚, 这条街道虽然算不上繁华,但也有一些来往的路人。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呀,怎么了这是?”
“快看,那人跑啥呢?”
“后面有人在追, 是不是抓小偷啊?”
……
行人们纷纷驻足侧目, 好奇的张望着, 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开始往这边靠近,想要看热闹。
彭福庆冲出店铺,看着眼前略显凌乱的街道和越来越多投来的视线,略微有些慌张。
就在他挑选着逃跑路线的时候,目光突然扫过人群,看见了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站在自己的母亲身边,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彭福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粗暴地推开了小男孩身旁的母亲,然后在对方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把将小男孩给捞了过来,紧紧的箍了在自己身前。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右手也从后腰处摸出了一把小刀,直接架在了孩子细嫩的脖子上。
“别过来!都他妈的别过来!!”彭福庆背靠着一根电线杆,看着面前追出来的阎政屿和赵铁柱,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他手里的刀刃紧紧的贴着男孩的皮肤,男孩被他勒得满脸通红,因为恐惧和窒息正哇哇大哭。
“退后!都推后!”彭福庆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放我走!不然我弄死他!”
“我的孩子……放开我的孩子,求求你了,你放开他……”被推倒在地的年轻母亲看到这一幕,几乎是吓得魂飞魄散,她哭喊着就要扑过去,却被旁边一个反应快的大爷给死死拉住了。
“天呐,抢孩子了……还动刀……”
“躲远点,躲远点……”
“赶紧走,赶紧走,别一会刀子架到我脖子上来了。”
……
围观的群众们顿时炸开了锅,各种惊呼声,议论声以及孩子的哭泣声混杂在一起,整个现场乱成了一团。
人群不由自主的后退着,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但谁也不敢上前去。
此时任闻搀扶着脸色苍白,勉强能走动的陈振宇跟了出来,看到这危急万分的一幕,陈振宇一颗心瞬间沉入到了谷底。
他抿着唇,垂头丧气的对旁边的任闻说:“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放跑了彭福庆,恐怕现在这个孩子也不会……”
“错?什么错?”任闻直接翻了个白眼:“那王八蛋那么大块头,就算是柱子哥都不一定能挨得住,就你这小身板,能拦着让阎队和柱子哥把那面墙砸了,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一个巴掌拍在了陈振宇的脑袋瓜上:“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自己身上揽。”
陈振宇脑子里的自责瞬间就消散了,只剩下了一片无语:“你这话说的……”
随后两人商量着,又用BP机通知了始安县派出所,让他们赶紧支派增援。
而这一边,阎政屿正在和彭福庆对峙着,他已经摸出了别在腰间的枪:“你冷静点,把刀放下,别伤害孩子,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冷静你妈!”彭福庆手臂肌肉贲张,刀锋又压进了一分,恶狠狠的说道:“赶紧放我走,现在!立刻!马上!”
孩子的脖颈间已经被划出了一条血痕,哭的更加厉害了,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的抖动着。
“妈妈……妈妈……呜呜……”
孩子的母亲听到哭声心都快要碎了,他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公安同志……救救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们了……”
周围的议论声也更加的嘈杂。
“这可咋办啊……”
“这歹徒凶得很,看样子真敢下手。”
“公安开枪啊,打他!”
“不能开枪,没看见孩子在他手里吗?一动孩子就没命了!”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跑了?”
阎政屿的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着。
此时强攻不太可取,距离太近,彭福庆情绪极度不稳定,任何刺激都可能让他失控,伤害到人质。
谈判?
可现在对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条件,唯一的要求就是立刻脱身。
“好,我们放你走,你别伤害孩子,”阎政屿终究还是松了口,他示意身后的赵铁柱:“往后退,把路让开,放他走。”
赵铁柱满脸的不甘,但也知道此时人质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只能咬牙缓缓往后退去,任闻搀着陈振宇,也向旁边挪开了。
围观的人群也下意识的让出了一条通往街道另一端的缝隙。
彭福庆见状,眼里闪过了一丝狂喜,但他却并没有立刻移动,而是继续吼道:“车,给我一辆车,要加满油的,要快!”
阎政屿立刻报出了自己停车的地点:“那边有一辆吉普车是我们的,你可以开走。”
彭福庆挟持着哭喊不停的孩子,警惕的环视着四周,手里的刀也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该子的脖颈。
但是他开始缓缓的朝着吉普车的方向挪动了。
人群也随着他的移动而骚动,让出的通道也跟着延伸了出来。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却走了足足近半个小时,终于,彭福庆看到了不远处的吉普车。
他喘着粗气命令道:“钥匙,把钥匙扔过来,别耍花样!”
阎政屿看向赵铁柱微微点了点头。
赵铁柱从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紧紧攥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朝着彭福庆脚前不远处的空地扔了过去。
钥匙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当啷”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彭福庆的视线本能地被下落的钥匙吸引,低头看向了地面,持刀的手臂也因为身体的前倾而偏离了孩子的脖颈。
就在这一刹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喧嚣。
阎政屿在彭福庆伸手去捡钥匙的时候,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拔枪,瞄准,射击。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秒,子弹就精准地击中了彭福庆持刀的右臂。
剧烈的疼痛传来,彭福庆箍住孩子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瞬,那把刀子也脱手落了地。
与此同时,阎政屿几步蹿到近前,在彭福庆还没有从剧痛中反应过来之际,已经一把将孩子迅速的搂在了怀里。
但彭福庆也果然不愧是已经杀过人的,他的凶悍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在阎政屿去护着孩子的刹那间,他空着的左手已经将落在地上的刀给捡了起来。
随后又顺势冲着孩子的脖子砍了过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阎政屿的怀里护着孩子,根本没办法完全避开。
电光石火之间,阎政屿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是把孩子往自己的右侧一带,同时左臂抬起,迎着刀锋格挡了过去。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衬衫的袖子,深深地嵌入了阎政屿左小臂的肌肉中。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浸湿了衣袖。
但阎政屿哼都没哼一声,借着这一挡的力道,彻底脱离了刀锋的范围,将孩子牢牢护在身后。
“不许动!再动一下,老子就打爆你的狗头!”赵铁柱的呵斥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在阎政屿冲出去的同时,赵铁柱也已经持枪疾冲而至,此刻黑洞洞的枪口几乎已经顶在了彭福庆的脑袋上。
赵铁柱的手指紧紧的扣着扳机,眼神凶狠无比,额头上青筋暴起。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伤人,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任闻也迅速从另一侧逼近了过来,枪口指向了彭福庆。
彭福庆左手的刀还举在半空中,刀尖滴着血。
他的右臂无力的垂着,血流不止,脸色因疼痛和失血而变的惨白。
脑门上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赵铁柱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彭福庆能感觉的到,这个公安是真的会开枪。
“放下刀!”赵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彭福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瞪着赵铁柱,他四下里寻了一下刚才的那个孩子,他已经被赶来的母亲紧紧拥住,彻底的安全了。
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挟持的人质。
“哐当——”
刀子从彭福庆无力的左手中滑落,彻底的掉落在地。
赵铁柱和任闻立刻将彭福庆的双手反剪到背后,迅速的戴上了手铐。
彭福庆闷哼一声,瘫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孩子,我的孩子,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孩子的母亲紧紧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力气大的仿佛是要把他彻底的按到自己的骨血里去。
“妈妈……呜呜……疼……坏人……”孩子小脸上满是恐惧,缩在母亲的怀里一抖一抖的。
就在此时,周围的群众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的声浪。
“好——!!!”
“抓住了,抓住了!”
“刚才那枪开的……可真准。”
“多亏了公安同志啊,不然孩子就没了……”
陈振宇忍着腰部的剧痛,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到阎政屿身边,一眼就看到了他左臂衣袖上迅速扩大的那片暗红色湿痕,脸色一变:“阎队,你的胳膊……”
阎政屿这时才感觉到左臂传来了一阵阵钻心的疼痛,鲜血已经顺着手腕流到了手背。
他皱了皱眉,用没受伤的右手简单按压了一下伤口上方,对陈振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事,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和动脉,回去包扎一下就行了。”
“先把人押回去吧,”阎政屿看了一眼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彭福庆,沉声吩咐着:“他的住处,还有这个店铺,一会儿带人来彻底的搜查,墙上的那片血,联系范组长,让他们派人过来进行现场勘察取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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