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她跑得太急,被脚下的碎石头绊了一下,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郭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冲过去想要把任五妹扶起来,可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她就猛的一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抽气。
郭禽的声音低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戾气:“谁打的?”
任五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泪水像决了堤般不断的涌了出来:“是……是爸妈……”
她断断续续的哭着说,有些语无伦次:“弟弟摔了一跤,磕破了头……他们说是我没看好弟弟……”
郭禽蹲在任五妹的身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有家?”他艰难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任五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久,才断断续续的向郭禽讲述了她的身世。
她是被亲生父母卖掉的。
亲生父母生了五个女儿,她是老五,生下来就是一个多余的负担。
任洪和方丽梅这夫妻俩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后来听说收养一个女孩能压子,带来男孩。
于是,任五妹就来到了任家。
一开始的时候,养父母对她还算可以,至少能吃饱穿暖,也不打不骂。
她战战兢兢的享受着这短暂的幸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讨好任洪和方丽梅,希望自己能真的有个家。
可收养任五妹两年后,方丽梅真的怀孕了,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取名为任家宝。
任五妹的使命完成了,于是,她的存在从可能带来儿子的福星变成了白吃白喝的多余累赘。
饭桌上的好饭好菜再也没有了她的份,新衣服更是想都别想,家务活全部都落到了任五妹的头上。
她不仅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要带那个哭闹不休的弟弟。
只要稍有差错,等待她的就是养母的巴掌和掐拧,或者养父的皮带。
今天任家宝自己到处乱跑,撞到了桌角,把头给磕破了。
任五妹不断的抽泣着:“他们……说我是故意的,说我嫉妒弟弟……”
方丽梅抓着任五妹衣领就直接抽了她好几个嘴巴,任洪一顿用脚踹。
任五妹都以为她快要死掉了。
直到那夫妻两人打累了,带着任家宝出去吃饭,任五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出来找郭禽。
她努力的为自己辩解着:“我没有嫉妒弟弟,我真的没有……”
郭禽听着这些话,胸腔里像是烧起了一团火,那火不断的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他看着任五妹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看着她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样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的淹没了。
郭禽想保护她,像真正的哥哥一样保护她。
可他拿什么保护呢?
他自己还是个朝不保夕的流浪儿,没有力量,也没有钱,甚至没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郭禽伸出手想要拍拍任五妹的背安慰她,手悬在半空中,却不知道要怎么落下去。
最后,他只是僵硬的用自己脏兮兮的袖口,轻轻擦了擦任五妹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别回去了,”郭禽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就住在这儿,我……我找吃的,养你。”
任五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了郭禽一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不行的……他们会找我,而且……弟弟……弟弟晚上要人看着……”
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离开这个家,可是她是上了任家的户口的,任洪和方丽梅对她有监护的能力,她根本无处可逃。
即便那个家是个地狱,她也只能习惯在那里呼吸。
那天,郭禽把自己藏起来的一直舍不得吃的一块硬糖给了任五妹。
糖纸已经磨损褪色了,糖也有些化掉,但任五妹吃的很开心,甜味在口腔里蔓延的那一刻,她红肿的眼睛都微微弯了一下。
郭禽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头不断的发誓。
等他再长大一些,有力气了,一定要带任五妹离开这里。
然而,命运却并未给予他们成长的时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任五妹身体也开始发育了,她察觉到养父任洪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嫌弃和冷漠,而是一种让她脊背发凉,毛骨悚然的粘腻和窥视。
任洪会在任五妹换衣服的时候,毫无征兆的推门进来,目光在她刚刚开始发育的,青涩的身体上逡巡。
会在任五妹洗澡的时候,突然拧动卫生间的门把手,或者透过门缝往里看。
会不经意的在任五妹做家务的时候从后面靠近,把身体紧紧的贴着她,呼吸不断的喷在她的脖子上。
任五妹害怕极了,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找到了养母方丽梅,结结巴巴的说了自己的恐惧。
她天真的以为,同为女性,养母方丽梅会理解她,会保护她。
可方丽梅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安慰,更没有询问细节,而是抬手就给了任五妹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得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小贱蹄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诬陷人了啊?”方丽梅尖利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割着任五妹的耳膜:“你爸看你几眼怎么了?你身上哪块肉不是我们任家的?吃我们的,穿我们的,把你养这么大,看看还不行了?”
任五妹几乎听不进去方丽梅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看得到她那张扭曲狰狞的脸:“我看就是你心里有鬼,自己起了骚心思,还敢倒打一耙,赶紧滚去干活,再让我听见你胡咧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后来,任五妹十一岁了,身体发生了更明显的变化,她也迎来了初潮。
那是一个冬日的下午,天空中难得的出了太阳,方丽梅带着宝贝儿子任家宝去附近的公园遛弯了。
任五妹一个人在厨房里,踮着脚费劲的清洗着一大盆碗筷。
洗碗的水很凉,刺的她手上的冻疮又痛又痒。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了过来,那声音很重,带着一种让她汗毛倒竖的急促感。
任五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粗壮油腻的手臂就从后面猝不及防的环住了她的腰,任洪身上的汗臭和烟味从四面八方将任五妹给牢牢裹挟住了。
任五妹用尽全力的嘶喊着:“你放开我!放开!”
极致的恐惧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不断的尖叫着,拼命的挣扎,双脚胡乱那踢蹬,打翻了旁边的水盆,脏水泼了一地。
任洪被任五妹激烈的反抗激怒了,他低吼了一声,一手仍然死死的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抡起来,照着任五妹的脸和头就是几个狠狠的耳光。
“啪!啪!啪!”
耳光又重又响,任五妹被打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鸣响,刹那间便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任洪趁机将任五妹拖离了水池边,粗暴的把她按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任五妹徒劳的挣扎着,踢打着,但力量实在是太过于悬殊。
她只能看着任洪那张因欲望和暴力而扭曲狰狞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刺啦——”
单薄的旧衣服被轻而易举的撕裂,冬日里寒冷的的空气骤然接触皮肤,激起一片战栗。
世界在任五妹的眼中不断旋转,崩塌。
头顶上布满油污的天花板不断的晃动着,投下一片斑驳扭曲的光影。
疼痛,恶心,恐惧,屈辱……
无数种尖锐的感觉不断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任五妹寸寸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终于离开了。
任洪满足的喘息着,他系好裤子后看也没看像破布娃娃一样蜷缩着的任五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进了厨房去找吃的。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任五妹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冲进了卫生间。
她拧开了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打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她拼了命的搓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皮肤被搓得通红,几乎要破皮。
可那种肮脏的感觉仿佛已经渗进了血肉里一样,怎么洗都洗不掉。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死寂,嘴角带着血渍,脖子上,胸口上布满了青紫的掐痕和牙印。
任五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很想笑。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再次充满了血腥味。
不久之后,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以及方丽梅逗弄儿子的说笑声。
她听到脚步声走进了客厅,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是方丽梅陡然拔高的尖利刺耳的嗓音:“任洪!你……你干什么了?!”
没有听到任洪的回答,卫生间外却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砸门声。
“砰!砰!砰!”
方丽梅用力捶打着卫生间的门,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任五妹!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货!给我滚出来!快点开门!”
任五妹背靠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到了地上,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方丽梅见任五妹不开门,直接用一把榔头砸坏了卫生间的门锁,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衣不蔽体,满身伤痕的任五妹的时候,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更甚的怒火和一种被侵犯了领地般的扭曲的嫉恨。
她一把抓住任五妹湿漉漉的头发,粗暴的将她拖出了卫生间。
任洪坐在沙发上,事不关己般的看着,甚至还带着点餍足后的悠闲。
他们的儿子任家宝被这一幕吓到了,哇哇大哭了起来。
可方丽梅却充耳不闻,她拖着任五妹,一直拖到了门口。
然后突然的拉开了房门,在任五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用力将她推搡了出去,然后又用力的将门给关上了。
“大家快来看啊,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小骚货,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甚至还勾引到家里来了,我养了个白眼狼,祸害啊……”
方丽梅站在门口,叉着腰,尖利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
一扇扇的房门被打开了。
邻居们纷纷探出了头来,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神色。
“真是造孽哦……”
“平时看着挺老实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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