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毕竟这是跨省办案,线索又几乎完全中断,而且时间过去的也太久太久了,调查起来简直就是千难万难。
“别想那么多了,”雷彻行把右手搭在了阎政屿的肩膀上,安慰着说:“你也要相信我们的同志,他们肯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调查的,你也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阎政屿知道雷彻行说的是实情,他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下班的时间一到,专案组的六个人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市局,去了一家老字号的铜锅涮羊肉馆。
他们到的时间不算晚,但是店里面已经人声鼎沸了,一个个铜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羊肉的鲜香和芝麻酱浓郁的味道,不停的往众人的鼻子里面钻。
钟扬直接要了一个包间,包间里面一个紫铜炭火锅已经烧得旺旺的了:“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的肉都管够。”
“这感情好,”潭敬昭直接拿过菜单,开始点菜:“先上十盘手切鲜羊肉,要后腿和上脑,羊尾油也来一盘,刚好还能润润锅,毛肚,百叶……这些招牌的蔡也都来上一份。”
“麻酱小料按人头配齐,辣椒,香菜葱花都要。”
潭敬昭每点一样,叶书愉就在旁边小声的欢呼一下:“这个好,这个好,这个也好……”
全部点完,潭敬昭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钟扬:“钟组,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钟扬斜着眼睛瞪他:“我是那种小气的人?”
让他自掏腰包,他当然是舍不得的,但是局里批的经费可是够够的啊,这所有的菜再来一份,他也舍得。
但暂时就先不告诉他们了吧……
让他们以为宰到了自己。
潭敬昭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加了几个菜,可无论他怎么盯着钟扬看,都没看到一丝一毫的恼意来。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满脸的疑惑。
不应该啊……
虽然说他已经想好在结账的时候主动去付款了,但他可没有说出来,平常最龟毛的钟组,竟然真的变得这么大方了?
等菜的功夫,大家都脱了外套,围坐在热烘烘的铜锅旁,气氛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很快,服务员就端上来了一盘盘红白相间,纹理漂亮的手切羊肉,每一片羊肉都切的薄厚均匀,看起来格外新鲜。
“来,第一杯,” 钟扬举起了酒杯:“敬我们自己,这一个月,辛苦了,也敬……所有为这个案子付出努力的人,还有那些无辜的逝者。”
“大家都辛苦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纷纷举杯。
片刻之后肉片下了锅,在滚汤中瞬间就变了色,捞起来后裹上厚厚芝麻酱,那味道简直绝了。
“唔……好吃,这家果然名不虚传啊,” 叶书愉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感觉我能吃掉一整头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颜韵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烫好的青菜:“要荤素搭配。”
潭敬昭闷头吃了好几大口肉后,才长长舒了口气:“这味道,比食堂强多了。”
阎政屿正夹起一片羊肉准备去烫的时候,雷彻行已经把一大筷子刚涮好的羊肉放到了他的碗里:“光看着做什么?你倒是吃啊。”
“你这段时间最费脑子了,可得好好补补。”
阎政屿听着这句话,微微愣住了。
竟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前世的师父像一柄敛去了所有铅华的古剑,但也同样的关切着他。
“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得吃点好的补补。”
“跟着师父累了吧?回去师傅给你做涮羊肉。”
“别想那么多了,是案子就总是会破的,好好休息一下,咱们重新再来。”
……
阎政屿的记忆深处,那些熟悉的画面,不受控制的不断翻涌而来。
渐渐的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但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那双为他夹菜的手,五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雷彻行的眼神分外明亮,眉宇间虽有疲惫,但更多的是破案后的松弛和对同伴自然而然的照顾。
他会笑,会主动给人夹菜。
他就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面,面容清晰,气息蓬勃。
阎政屿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从未感到如此的庆幸,庆幸能够见到师父如此完整,又轻松的模样。
“你也吃。”阎政屿最终笑着道了谢,将鲜美的羊肉送入了口中。
吃饭的途中,潭敬昭询问大家放三天假想要去哪里玩。
叶书愉立马举起了手:“都来了京都了,那肯定得去爬长城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于长城的向往:“不到长城非好汉,咱们做公安的,更得去当一当好汉了。”
这提议立马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热烈响应,爬长城,看日出感受历史的沧桑与自然的雄奇,没有比这更能涤荡心灵,放松身心的选择了。
“行,那就长城,” 作为地道的本地人,雷彻行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导游的重任,他嘴角带着笑,显然也很乐意带战友们去领略自己家乡的胜景:“我知道一段相对人少些,但景色绝佳的地方,看得也远一些,明天一早,我去弄车,咱们早点出发。”
钟扬看着这群瞬间变得像即将春游的学生似的组员们,笑着摇了摇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们去玩儿吧,我就不奉陪了。”
他眯着眼睛,笑得温柔:“我爱人带着孩子,今天下午的火车,这三天我得去专心当我的家庭妇男和爸爸。”
叶书愉起哄道:“哇偶,嫂子也来了呀,钟组好福气。”
“理解理解,肯定是家庭要紧,” 潭敬昭拍了拍胸脯:“钟组你就放心去陪嫂子侄儿吧,玩的事交给我们。”
阎政屿微笑道:“钟组,代我们向嫂子和孩子问好。”
重案组里六个人,除了钟扬以外,剩下五个全部都是单身狗,很快就制定好了假期的首站行程。
第二天凌晨,天还黑蒙蒙的,雷彻行就开着车接上了阎政屿,潭敬昭,叶书愉和颜韵。
叶书愉抱着准备好的零食和水,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颜韵安静的检查起了大家的防晒和一些必备物品。
潭敬昭因为太过于激动,昨天晚上有些失眠,一上车就开始补觉了,高大的身躯蜷在座位上,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阎政屿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一片宁静。
车子很快的就驶到了一处长城的脚下,这里人迹比较罕至,只有零星几个登山爱好者。
雄伟的城墙沿着山脊不断蜿蜒向上,楼梯上面砖石斑驳,杂草丛生,却自有一种未经雕琢,直击人心的苍凉与雄伟。
“就是这儿了,” 雷彻行熄火下了车,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路有点陡,有些地方城墙塌了,得小心点,但上面的视野没得说。”
“怕什么?咱们什么陡路没走过?” 潭敬昭睡了一路,此刻正精神抖擞,他抡了抡胳膊,率先迈开大步:“看谁先到顶上那个烽火台。”
“哎,大个子你耍赖!” 叶书愉喊了一声,也赶紧跟了上去。
颜韵无奈的笑了笑,和阎政屿,雷彻行一起,不紧不慢地开始攀登。
起初,大家还有说有笑的,潭敬昭仗着腿长体力好,一路上都蹿得飞快,还时不时的回头冲落在后面的叶书愉做鬼脸:“小叶子,你行不行啊?要不要哥背你上去?”
“呸!谁要你背,”叶书愉气喘吁吁的回嘴,但却不肯认输,依旧咬着牙往上走:“你自己留着劲儿吧,下山的时候别腿软就行。”
颜韵爬得很稳,气息始终都是均匀的,不时的提醒蹦跳的叶书愉注意脚下松动的砖石。
阎政屿则是和雷彻行并肩而行,雷彻行偶尔指着一处垛口或坍塌的墙体,讲一点相关的历史或传说,阎政屿静静的听着,目光却更多的流连在雷彻行神采飞扬的侧脸上。
这种和师父像朋友一样游玩聊天的体验,前世从未有过。
但……
感觉很不赖。
随着坡度越来越陡,台阶也越来越不规则,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欢声笑语也渐渐的被粗重的喘息所取代了。
潭敬昭也不嘚瑟了,只闷声闷气的往上走。
叶书愉一张脸涨的通红,她叉着腰大口喘气:“不行了……雷组,还有多远啊?这比追犯人累多了……”
雷彻行笑道:“坚持住,最美的风景就在前面了。”
颜韵默默递给她一瓶水,自己也擦了擦额头的汗。
阎政屿虽然也感到腿部肌肉有些酸胀,但前世锻炼出的体能底子和意志力还在,他调整了呼吸,步伐始终稳健,甚至还顺手拉了一把差点滑倒的潭敬昭:“大个子,看着点路。”
潭敬昭嘿嘿一笑,随后又开始跳腾了起来:“我刚才就是没注意,我一点都不累。”
听过互相鼓劲,互相拉扯,在两个小时以后,大家伙终于登上了这段长城的制高点。
此时时间正好,朝阳一点一点的跃出了山峦,金色的光芒毫无保留的倾泻了下来。
叶书愉扒拉着烽火台的边缘向外望去,瞬间忘却了这一路上所有的疲惫:“我的……天哪……”
磅礴的景象如同一幅画卷一般在众人的眼前慢慢铺开。
连绵不断的城墙,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般,依着山势的跌宕不断的起伏,蜿蜒着伸向了远方。
远处层峦叠嶂,近处沟壑纵横,秋日的山林染上了各种深深浅浅的色彩。
阎政屿拿出了包里装着的相机,将这一幕幕的画卷全部都给拍摄了下来。
五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任由浩荡的山风吹拂着他们的衣摆。
“值了……” 潭敬昭的目光变的悠远:“再累也值了。”
“太壮观了,” 颜韵轻声说着,脸上带着被景色震撼后的淡淡红晕:“感觉……心胸都开阔了。”
雷彻行靠在古老的砖墙上,双手抱胸:“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地方,看一次,记一辈子。”
叶书愉看到阎政屿在一边拍照,喊了喊他:“咱们拍个合照吧。”
阎政屿点了点头,将相机固定在了另一面的城墙上,然后走过来和同伴们站成了一排。
“三,二,一……”
“茄子……”
大家伙在山顶逗留了许久,才终于依依不舍地下了山。
只不过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没走多远呢,叶书愉就开始嘟嘟囔囔了起来:“不行了不行了,我腿在抖……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潭敬昭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捶着自己的大腿,龇牙咧嘴的说:“完了完了,这腿不听使唤了,怕是得滚下山去了,雷组,小阎,你们谁行行好,把我这百十来斤扛下去吧?”
“想得美,” 雷彻行笑骂了一句:“自己爬上来就得自己滚下去,赶紧的起来,别耍赖,中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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