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看着他们消失在月亮门后,叶书愉才小声嘀咕:“这人好奇怪啊,忽冷忽热的,最后那下真不是在故意扯你头发?”
颜韵低声道:“动作有点刻意。”
雷彻行看向阎政屿,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他好像对你格外关注。”
“谁知道呢?”阎政屿耸了耸肩:“大概我长得像他的某个远房亲戚吧。”
胡老板长舒了一口气,躬身对雷彻行阎政屿说道:“各位贵客,这边请,这边请,听雨轩早就准备好了,酒水菜品马上就来,今天一定要让各位尽兴。”
不得不说,听雨轩的环境确实是非常的清幽雅致,窗外竹影婆娑,随风摇曳,墙壁上面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写意画,案上还设着香炉,一道青烟正袅袅升起。
“这地方……真不错啊。” 叶书愉一进门就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她好奇的走到了花窗前,伸手虚虚的去触碰着那些摇曳的竹影。
颜韵目光柔和的打量着室内的陈设:“闹中取静,别有洞天,雷组好眼光。”
雷彻行见大家都喜欢,脸上也露出笑意,对随后跟进来的胡老板道:“胡老板,费心了。”
胡老板连连点头:“各位贵客喜欢就好,还请稍微等一下,菜马上就上来,今天特意让后厨准备了咱们这儿的几道招牌,还有几样平时不常做的宫廷小点,请各位尝尝鲜。”
众人落座后,每过一会儿后,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便鱼贯而入,开始上菜了。
第一道菜的名字叫做江山如画。
酱褐色的牛肉切成了连绵起伏的山峦,雪白的鸡胸肉被撕成了细丝,堆出层层叠叠的云雾,黄瓜,山楂等点缀成了树木,亭台和小径。
整道菜品看上去当真像是一幅千里江山图里面的画卷。
潭敬昭抓着筷子无从下手:“这……这怎么舍得吃啊。”
“吃吧,美食的本质就是被品尝,” 雷彻行笑着率先动了筷子,夹起一片山峦放入了口中,卤香浓郁,肉质酥烂入味:“你们快尝尝。”
潭敬昭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黄焖鱼翅,鱼翅炖的软糯滑嫩,入口即化,鲜美得让人几乎快要咬掉舌头。
“我的天……” 潭敬昭吃得头也不抬:“这菜,真的绝了。”
上来的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宛如艺术品一样,而且味道也都绝佳。
颜韵吃着饭,赞叹了一句:“这就是所谓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吧。”
“雷组,这地方找得太好了,这顿饭吃得可真值。” 叶书愉吃得眉开眼笑,早把宋清菡那副嘴脸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潭敬昭一路风卷残云:“好吃,比我们那儿的大锅菜强多了,就是分量有点少……”
阎政屿笑着摇头,递了杯水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潭敬昭咽下嘴里的一口肉,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来,敬大家,也敬这顿来之不易的美食。”
“干杯!”
“敬美食!”
“敬假期!”
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音。
只不过,刚刚离开的宋家兄妹和辛婉晴,心情就没有这么美妙了。
宋清菡一坐进车里,就再也忍不住的冲着辛婉晴抱怨:“真是气死我了!辛姐姐,你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和哥哥时隔两年才见一次面,结果就碰上这种倒霉事,让这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搅和了。”
她不停的指桑骂槐:“真是讨厌死了!那个姓阎的,一直盯着我看,眼神恶心死了,还有哥哥,居然不帮我,还让我捡钱,我的脸都丢尽了……”
宋清菡越想越气,声音也尖利了起来:“我回去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还有,那家破店,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辛婉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清菡,别生气了,你哥哥也是为了你好,当着外人的面,总得讲道理,不然传出去,对宋家的名声不好,那个阎先生……或许只是无意的吧。”
她嘴上劝着宋清菡不要太在意,自己的脑海中却反复的回放着阎政屿的面容。
辛婉晴喜欢了宋清辞这么多年,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够把他的五官给描绘出来,自然也是发现了阎政屿和宋清辞的相似之处。
“讲什么道理!他们配吗?!” 宋清菡不依不饶:“我看哥哥就是被那个姓阎的给迷惑了!他最后还问人家名字年纪,对一个土包子那么客气干什么?!”
一直闭目养神的宋清辞此刻突然睁开眼,冷冷的目光扫过后座喋喋不休的宋清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闭嘴,吵死了。”
宋清菡被这冰冷的呵斥吓得一哆嗦,随即更加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哥哥,你凶我,你为了几个外人凶我,我要回家告诉爸妈,你欺负我……”
她哭哭啼啼的撒起娇来,若是往常的话,宋清辞肯定会去安慰她的。
但此刻,他心中被阎政屿那张相似的面孔搅得心乱如麻完全没有心思去哄这个被惯坏了的妹妹。
他甚至觉得宋清菡的哭声格外的刺耳烦人。
“随你。” 宋清辞冷冷的丢下两个字,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他的眉头却紧紧锁着,父亲和母亲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天作之合,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始终都很和睦。
父亲对母亲一向尊重有加,母亲也以夫为天,将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是……如果父亲在外面真的有一个和宋清菡年龄相似的私生子……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他们所谓的恩爱背后,早就有了背叛和欺骗。
意味着他宋清辞完美无缺的家庭表象,可能从很早就已经布满了裂痕。
甚至……这个阎政屿的出现,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继承权,舆论的风波,母亲的感受……
宋清辞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必须要弄清楚一切。
车子刚驶回宋宅,宋清辞甚至没等车停稳,便推门下车径直走向了书房。
宋清菡还在后面哭喊着哥哥,他也始终置若罔闻。
走进书房,宋清辞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是我,宋清辞。”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去查一个人,名字叫阎政屿,今年二十二岁,我要知道他全部的资料,尤其是他的出生和父母的信息……”
说到这里,宋清辞顿了顿,又补充道:“注意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宋清辞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微微泛白,
他缓了一会儿,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型的密封袋,把从阎政屿头上扯下来的那几根头发放了进去,封好了口。
宋清辞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宋清辞下楼的时候,他的母亲柯玉音正端坐在主位的丝绒沙发上,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香槟色家居裙,浑身上下都透着养尊处优的贵气。
只是此刻,她那双与宋清辞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含着明显的不悦和责备。
辛婉晴坐在柯玉音身旁的单人沙发里,正轻声细语的陪着柯玉音说话。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的脚步声,她抬眼望了过来,目光与宋清辞相接时,温柔的笑了一下。
宋清菡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哥哥,她蜷在柯玉音的身边,正抽抽搭搭的诉着苦:“哥哥太过分了……”
“我的手洗了好多遍,都觉得不舒服,那些人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哥哥却对他们那么客气,还有那个什么姓阎的,我看哥哥就是被他给灌了迷魂汤了!”
宋清菡又看了一眼辛婉晴:“还有辛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饭都没吃,就被那帮人搅和了,哥哥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
柯玉音听着女儿的哭诉,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看到宋清辞走下最后一阶楼梯,她立刻开口:“清辞,你过来。”
宋清辞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客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柯玉音叫了一声:“妈。”
又对辛婉晴略微点了点头:“辛小姐。”
他的称呼客气又疏离,让辛婉晴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你别叫我妈,” 柯玉音手指着旁边的空位让他坐下,语气有些不悦:“你看看你,把你妹妹气的,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妹妹出生的时候在牛棚里,条件不好,身体也差,这么多年我和你爸没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你倒好,出去吃个饭,不但不护着她,还帮着外人欺负她,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捡钱,宋清辞,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
宋清辞在柯玉音指定的位置坐了下来,对于柯玉音的的斥责似乎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回了句:“她做错了事情,就该受点教训,口无遮拦,拿还钱砸人,丢的是宋家的脸。”
“你……” 柯玉音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狠了,声音都拔高了些:“什么丢宋家的脸?我看是你这个当哥哥的不称职,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角色,也值得你宋这么认真,打发走了就是了。”
“你倒好,上赶着去给人赔礼道歉,你自己觉得你这像话吗?”
宋清菡见母亲站在自己的这一边,立马顺着杆往上爬:“”妈,哥他……”
“你闭嘴。” 宋清辞终于抬眸,冷冷的扫了宋清菡一眼,这个妹妹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在这里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宋清辞眼神里的寒意让宋清菡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下去。
柯玉音见儿子对女儿如此严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也知道儿子一旦冷下脸,自己有时也拗不过他。
她喘了口气:“好,就算清菡有不对,你教训她,妈也就不多说了,可婉晴呢?”
柯玉音拉过身边辛婉晴的手,轻轻拍了拍:“婉晴这孩子,多懂事多贴心啊,在国外进修这两年,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惦记着我们家。”
“这好不容易学成回来了,你就把事情搞成这样,饭没吃成,还让婉晴跟着受气,”柯玉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清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辛婉晴适时的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阿姨,您别怪清辞哥,不关他的事,是……是清菡年纪小,性子直,也是我……我没处理好。”
看着辛婉晴替她解围的模样,宋清辞的心中只有一片漠然。
辛婉晴对他的心思,他并非不知道。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辛婉晴一直是长辈眼中最标准的大家闺秀,温柔,识大体,家世匹配,对他更是情意绵绵。
双方父母,尤其是他母亲柯玉音,也早就将辛婉晴视为未来儿媳的不二人选,明里暗里不知撮合过多少次。
两年前辛婉晴决定出国进修的时候,柯玉音极力的反对,但宋清辞却松了一口气,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他对于辛婉晴,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他始终把她当成妹妹看待,无半点男女之意。
她现在回来了,意味着母亲将进行新一轮的撮合,再加上父亲那边说不定还有一个私生子在虎视眈眈,这让宋清辞更加烦躁了。
他打断了柯玉音可能还要继续的长篇大论:“下午公司里还有一个会要开,我就先走了。”
“宋清辞,” 柯玉音没想到儿子竟然直接就要走,而且用的还是这么敷衍的理由,她也立马站了起来:“你给我站住,什么会议非要现在,婉晴还在这儿呢,你就不能多陪陪她?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辛婉晴只柔声说了句:“清辞哥,工作要紧,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宋清辞脚步未停,只是对着辛婉晴的方向略微颔首,算是听到了。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玄关,拿起外套,换好鞋后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留恋。
柯玉音看着紧闭的大门,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气得不轻,她转头对着宋清菡没好气的说:“你也给我回房间去,看看你惹出来的事。”
宋清菡撇了撇嘴,扭身上了楼。
柯玉音拉着辛婉晴的手,重重叹了口气:“婉晴啊,你看这清辞……越大越有主意,谁的话都不听,都是我和他爸以前太忙,疏于管教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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