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23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可是,一切都晚了。

张农被两名狱警从地上提起来,那三十八斤的重镣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摩擦声。

“哗棱……哗棱……”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早已碎裂的心上。

那沉重的拖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仿佛在警示着每一个试图挑战法律与人性底线的后来者。

刑场上,青草正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慷慨地洒满大地,甚至带着几分暖融融的惬意,落在人的皮肤上。

就在这片生机勃勃的绿意与近乎温柔的暖光之中。

“砰——!”

一声短促,干脆,毫无预兆的枪响,骤然撕裂了所有的平静。

张农只觉得眉心处传来一阵剧痛。

随即,那温暖的阳光,那绿色的草场,整个鲜活的世界……

都在他眼前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拽入永恒的,无声无息的黑暗。

第20章

从刘癞子那拿回来的那张按着红手印的字据, 此时正静静的躺在阎政屿的办公桌上。

纸张粗糙,字迹歪斜,却是可以给庞有财定罪的铁证。

赵铁柱的那双虎目瞪得溜圆, 他哼笑了两声, 愤愤的说:“ 庞有财这龟孙子, 这个拐卖儿童的罪, 他是插翅难逃了。”

阎政屿的指尖轻轻点着那张字据, 眼底的神色有些晦暗。

这项罪名,的确足够庞有财在牢里蹲上几年。

可他头上的那两笔血债,有关于徐富根和魏志伟的案子,他们才刚刚触摸到边缘。

一个密室杀人,没有任何线索。

一个失踪八年没有尸体, 连立案都难。

快速的审完了刘癞子, 阎政屿和赵铁柱拿着整理好的笔录, 敲开了所长李国栋办公室的门。

李国栋正戴着老花镜,埋头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闻声头也没抬, 只是从眼镜上方抬起眼皮瞥了他俩一眼, 没好气地说:“又有什么事?”

他嘴上抱怨着, 手里的笔却没停:“你俩凑一块儿准没好事,我这月底报告还没写完呢。”

赵铁柱嘿嘿一笑, 一点不见外,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还把阎政屿也按在旁边的椅子上:“李所,这回可是正事, 大好事, 庞有财那小子, 卖女儿的罪名板上钉钉了。”

李国栋这才放下笔,他拿起笔录仔细看了看,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冷哼一声:“丧良心的东西,就该严办。”

他看向阎政屿,眉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小阎啊,这事你办得利索。”

阎政屿微微颔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庞有财可能还牵扯到另一起更严重的陈年旧案。”

“哦?”李国栋神色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案子?”

阎政屿条理清晰地将从刘癞子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以及魏志伟失踪与庞有财可能存在的利害关系陈述了一遍。

李国栋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沉吟道:“失踪案……时间太久了,线索模糊,取证困难啊,单凭一个刘癞子的旁证,还有这些间接的利害关系,立案侦查………力度怕是不够。”

赵铁柱一听就急了,立马开口道:“李所,这不是明摆着吗?哪有这么巧的事,魏志伟一失踪,好处就全落庞有才身上了,我看这事八成就是他干的,必须得严查。”

李国栋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查?怎么查?你说的倒是轻巧,人家家里人都没有报案,而且查案要看的是实打实的证据,不是你们在这儿的凭空推测。”

阎政屿适时开口:“李所,我明白您的顾虑,但魏志伟失踪确实存在着重大的疑点,与在押嫌疑人庞有财关联紧密,我建议,至少可以先予以立案,进行初步侦查。”

他条理清晰地表明自己的看法,又讲述了案子的严重性:“如果能够找到和庞有财相关的证据,那就不只是失踪,很有可能是一起被掩盖多年的命案。”

李国栋看着阎政屿那双沉着而自信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抓耳挠腮,一脸“你快答应吧”的赵铁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就你俩事多!”

他重新拿起笔,在一份空白的立案申请表上唰唰的开始签字,一边写,一边头也不抬的念叨:“我先给你们批了初步侦查,赵铁柱,我告诉你,别给我瞎嚷嚷,带着小阎悄悄的去查,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少来这给我哭诉!”

赵铁柱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就知道李所您明察秋毫,体恤下属,您放心,保证不给您丢脸!”

李国栋把签好字的申请表往他面前一拍,笑骂道:“滚蛋!看着你就来气,赶紧去干活,别在这碍眼!”

虽然他语气依旧严厉,但那微弯的眼神里面明显的含着笑意。

阎政屿接过申请表,郑重的说:“谢谢李所,我们一定尽力。”

两人走出所长办公室,赵铁柱得意的冲阎政屿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道:“瞧见没?李老头就是这脾气,嘴硬的像石头,心肠软着呢。”

——

另一边,随着庞有财被正式收押,那个曾经充满暴力和恐惧的家,也暂时恢复了平静。

黄素琴抱着妞妞,在女警袁佳慧的陪同下,再次踏进了这个熟悉的屋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带来阵阵暖意,耳边不再有那个令人胆寒的咆哮声。

黄素琴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多年的压抑全部吐出。

袁佳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素琴姐,庞有财的案子证据确凿,他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你和妞妞安心住下,关于离婚的事……”

她顿了顿,表情逐渐变得坚定:“我们派出所可以帮你出具相关证明,同时,我也会帮你联系妇联和妇女保护协会,他们会提供专业的法律援助,帮助你摆脱这段婚姻,开始新的生活。”

黄素琴的眼圈瞬间红了,她紧紧握住袁佳慧的手,嘴唇颤抖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谢谢……谢谢袁同志,谢谢政府……”

一直像只受惊小鹿般缩在母亲怀里的妞妞,这时才怯生生地抬起了小脸。

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期待,声音细若蚊蝇:“妈妈……爸爸……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不会再打我们了吗?”

黄素琴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用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语气,肯定的说道: “对,妞妞,他不会再回来了,以后,这里只有妈妈和妞妞,再也没有人会打我们了。”

她抬手,轻轻擦去女儿眼角残留的泪痕,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却又充满了对以后的向往:“以后……就我们娘儿俩,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阳光洒在母女二人相拥的身影上,仿佛为这个饱经苦难的小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尽管前路未知,法律对庞有财更深罪行的追查也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在这一刻,笼罩在这个家屋顶上的阴云,已经被驱散了。

——

深夜的滨河派出所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

办公桌上铺满了各种材料,最显眼的是两张被红笔勾画了无数遍的纸。

其中一张是魏志伟失踪前留下的那封家书,纸张已经泛黄,字迹略显潦草却工整。

另一张则是庞有财下午被要求所抄录的文章,字迹歪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痞气。

“老丁,怎么样?”赵铁柱凑在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民警身边,语气急切的问了一声。

这位丁工程师是派出所向市里借来的笔迹专家,虽然这个年代没有什么精密的仪器辅助,笔迹坚定全凭一双肉眼和经验,但丁磊在这方面有着极高的威望,他的这个手段,在多起恶性案件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丁磊没有说什么话,只左手拿着放大镜,右手拿着尺子,在两个“魏”字上来回对比着,眉头紧锁。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面已经堆满了烟头。

阎政屿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这个主意是他提出的。

从一些旧报纸上剪下各类字符,拼凑成一篇文章,让对此一无所知的庞有财照着抄。

阎政屿已经知道庞有财就是杀害了魏志伟的凶手,所以他猜测,有很大的概率,魏志伟那份所谓的家书,就是庞有财仿写的。

“哥,柱子叔。”阎秀秀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轻手轻脚推门走了进来,生怕打扰了他们。

她把食盒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揭开盖子,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立马在办公室里弥散开来。

里面是几个搪瓷碗,装着还冒着热气的面条,上面握着金黄的煎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忙到这么晚,饿坏了吧?”阎秀秀一边摆放碗筷,一边柔声说:“梅婶子特意让我带了宵夜过来,说让你们垫垫肚子再忙活。”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赵铁柱第一个凑了过来,他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嘿,老丁,小阎,赶紧的,都歇口气,可饿死我了。”

他搓了搓手,毫不客气的先端起一碗面,呼噜噜的就吸溜了起来:“快来快来,老丁,你还没尝过吧?我媳妇这手艺,不是我跟你吹,这面条揉得劲道,臊子炒的贼香,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丁磊摘下眼镜,伸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真是太谢谢孙梅同志了,正觉得胃里空落落的呢。”

他说着话,接过碗,小心吹了吹热气:“还真是饿了,这味道闻着就舒坦。”

“费心了,你也吃”阎政屿对阎秀秀说了一句,这才端起了碗:“抓紧时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赵铁柱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却还斗志昂扬的应和:“对!争取今天晚上就把这个事给了了。”

几人埋头吃面的间隙,阎秀秀悄悄挪到阎政屿身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压低声音说:“哥,下午……阎良他……托人来找过我了。”

阎政屿正夹起一筷子面条的手猛地顿在半空中,面条缓缓滑回碗里,他眉头微蹙,问道:“他找你做什么?”

阎秀秀被他看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他……他说没人照顾,让我回去……”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哥哥的脸色,又急忙补充:“他说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一个人生活不方便……”

阎政屿将筷子搁在碗上,碗里的汤微微晃动。

他脸色沉了下来,自从杨晓霞被拘留后,他便果断为阎良办理了出院手续。

张虎赔的那笔医药费,他一分钱也没打算用在阎良身上,直接把人扔回那间破屋子任其自生自灭。

他比谁都清楚,阎良的伤虽未痊愈,但绝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无非是想找个免费劳力伺候。

阎政屿沉吟了一瞬,轻声问了句:“你答应了?”

阎秀秀猛地摇头,辫子跟着一同甩动:“没有!”

她急忙否认,随即脑袋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弱,带着浓烈的不安:“我就是……就是有些害怕,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太冷血了?他毕竟是我们的……”

阎政屿伸手轻轻拍了拍阎秀秀单薄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来看向自己,一字一句的说:“听好,这不叫冷血。”

他停顿了一下,温声道:“他未尽抚养之责,多年来对你不闻不问,动辄打骂,如今需要人照顾了,才想起你来,你如果回去,那不是孝顺,是愚昧,是自讨苦吃。”

阎政屿看着阎秀秀眼中人有的一丝迷茫和挣扎,语气愈发的温柔了起来:“你现在要做的,是往前看,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他的问题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来拖累你,明白吗?”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赵铁柱有些忍不住插话,他把碗往桌上一放,粗声粗气地说:“秀秀,你哥说的对,听你哥的,准没错。”

他叹了一口气,说话的语调中带着股历经世事的通透:“叔跟你说,你那酒鬼爹对你们兄妹啥样,街坊邻居都知道,现在需要人伺候了,想起闺女来了,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赵铁柱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嚼了几下咽下去,又继续说:“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们派出所处理过不少这种家务事,那种从来不管孩子,老了非要孩子养的,我们见多了,你呀,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将来有出息了,好好孝敬你哥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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