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279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几个人立刻行动了起来,在周围翻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找到。

潭敬昭摇了摇头,眉心紧锁着:“这个左人秋不简单,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对这座山太熟悉了,”阎政屿望着寂静的山林,缓缓说道:“左人秋在这里长大,十六岁的时候就敢带着弟弟们猎熊,她如果藏进了这座山,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她。”

“那就把整座山都给翻过来,”雷彻行的语气很严肃:“左人秋的危险性和冷酷程度远超一般的罪犯,必须要尽快找到她,否则后患无穷。”

几人讨论着,不远处传来了隐约的汽车引擎声和嘈杂的人声。

很快的,县局的大部队就开着车子,卷着尘土,从村子的方向疾驰而来了,后面还跟着十几个跑得气喘吁吁,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村民。

车子停下来以后,十来个公安迅速的下了车,现场的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把看热闹的村民们拦在了外面。

但有一些眼尖的村民,还是瞧见了木屋里面发生的情景。

窃窃私语声迅速的响了起来,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嘈杂。

“哎呀妈呀,真死人了,”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蒋佩佩就是个扫把星。”

“克死爹娘克死男人,现在好了,把自己亲崽子都克死了。”

“何止,你看她自己不也躺那儿了?真是把自个儿也给克进去了啊。”

“造孽啊……这一家子,从根上就带着晦气。”

潭敬昭听得眉头紧拧,心头火起,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议论纷纷的村民们,呵斥道:“都退后,这里是凶案现场,无关人员禁止靠近,禁止喧哗,如果你们再在这里散布谣言,干扰公务,把你们全都抓起来依法处理。”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这些似有若无的窥探和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事情也不至于到达现在,这种根本无法挽回的地步。

潭敬昭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目光扫过之处,村民们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支援的公安们迅速装备好了设备进入了案发现场,开始拍摄,测量,提取痕迹。

县局派来的法医姓秦,是个本地人。

他只大致的扫了一眼尸体,就做出了判断:“菌子中毒了。”

雷彻行凑上前了几步:“这么快就下结论了?”

秦法医在吃剩的几个碗里面,用镊子拨弄了几下,夹起了一块煮的颜色发暗的蘑菇碎片,肯定的说道:“这个就是毒源。”

“这种君子的名字叫做白毒鹅膏菌,老百姓也叫它毁灭天使,或者是白罗伞,”秦法医仔细的解释着:“这种菌子菌盖纯白,菌柄细长,有菌环和菌托,看起来其实挺漂亮的,甚至还有点仙气,一般对菌子了解不深的人,都喜欢把这种漂亮的东西采回家去。”

“这种菌子的毒素极其顽固,毒性极强,而且还耐高温,煎炒烹煮都破坏不了,”秦法医说到这里的时候,缓缓叹了一口气:“死亡率也极高,死亡的过程也是非常的痛苦。”

秦法医描述着,目光扫过了地上七窍渗血的冯衬兵:“你看这个年轻人的死状,因为他年轻代谢快,摄入量也大,酒精还加快了毒素的吸收和发作,剧烈的胃肠道反应和可能的神经毒性就直接导致了休克,呼吸循环衰竭。”

“他死前经历了严重的呕吐,腹痛和痉挛,”秦法医指着冯衬兵扭曲的手指:“这是那是窒息感和内脏剧痛的本能反应。”

最后,秦法医走到了蒋佩佩的遗体旁,他蹲下身,轻轻拨开了遮住她脸颊的灰白乱发。

当蒋佩佩的脸完全露出来的时候,秦法医的动作明显的顿了一下:“咦?”

雷彻行注意到了秦法医的异常:“怎么了?”

秦法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更仔细的观察蒋佩佩的面部表情。

秦法医眉头紧锁,满脸的疑惑:“她的表情不对。”

蒋佩佩的脸上虽然也有很多的污迹,但她的嘴角确实向上弯着的,这个笑容嵌在她枯槁死寂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诡异和悚然。

“这种毒素发作时的痛苦程度,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人间酷刑,”秦法医伸手指着蒋佩佩的嘴角:“可你们看她,她脸上没有任何的痛苦,反而像是在笑。”

雷彻行问道:“会不会是毒蘑菇本身有致幻的成分?导致她在痛苦中产生了幻觉,所以笑了?”

“不可能,”秦法医肯定的摇了摇头:“白毒鹅膏菌的毒素主要是肝毒和肾毒,没有致幻的作用。”

秦法医沉思了片刻,说道:“我需要对她进行更仔细的检查。”

他重新戴上了手套,开始小心翼翼的检查蒋佩佩的衣物和身体表面。

秦法医先是检查了蒋佩佩的双手,翻看了她的指甲缝。然后,他的手探向了蒋佩佩身上的衣物。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右侧口袋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了顿,紧接着,他用镊子,在蒋佩佩的衣服口袋里面夹出来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纸张很普通,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折叠得紧紧的。

秦法医走到了门口的光线处,小心翼翼的将纸张展开了来。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骤然一变,拿着纸张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这……这是……这毒竟然是她下的?!”

雷彻行本就在秦法医的身边,听到这话,立马将纸给接了过来,然后又喊了阎政屿和潭敬昭:“你们快过来看。”

纸张上面没有什么称谓,字迹也写的歪歪扭扭的,但书写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笔迹深深的印入了纸背,透着一股狠戾的决绝。

却原来,在蒋佩佩浑浑噩噩了十来年,当她的孩子们重新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竟然也慢慢的恢复正常了。

只不过蒋佩佩的反应还是有些慢,所以左人秋几个人以为她还是疯着的,在说话的时候也就没有避着她。

那天的晚饭比平时要丰盛一些,冯衬兵几杯酒下了肚,话也就多了起来。

左人秋皱了皱眉,低声呵斥道:“少喝点吧,什么话你都敢往外说?”

“怕啥?”冯衬兵不以为意的打了个酒嗝:“我亲弟弟我们都能杀,还有啥好怕的?”

冯衬兵虽然这样说,但开枪的却不是他,而是左人焰,他嘟嘟囔囔的:“大姐……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梦见老四瞪着我看。”

“闭嘴吧你,”左人秋彻底的冷下了脸:“过去的事你提它干吗?少了一个人,咱们的钱不是更多了吗?你最好把嘴给我缝起来,把这些事情都烂在肚子里,以后半个字都不许再提,听见没有?”

冯衬兵和左人焰两个人嘟囔着,又灌了几口酒:“知道了,知道了……”

坐在角落里的蒋佩佩端着碗的手,几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碗沿磕在了她的牙齿上面,发出了一阵阵的咯咯声,但却被冯衬兵放下酒瓶的声响给掩盖了。

蒋佩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面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她旁敲侧击的试探了一番,冯衬兵嘴上没有什么把门的,把他们犯下的所有的罪行都如同倒竹筒一样的,全部都告诉给了蒋佩佩。

那一瞬间,蒋佩佩感觉,天是真的塌下来了。

脚下坚实的土地迅速的消失着,整个人向着无底的深渊飞速的坠落了下去。

冰冷,黑暗,绝望的罡风不断的撕扯着蒋佩佩刚刚凝聚起来的魂。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命硬克亲,孩子们不会从小受尽白眼,如果不是她懦弱发疯,孩子们不会无人管教,为了口吃的去偷去抢,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如果不是她这个没用的妈,孩子们或许……或许也能像村里其他孩子一样,哪怕穷,也能堂堂正正做人……

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是灾星,是祸根,她不仅克死了亲人,现在,还把孩子们也克成了抢劫犯,杀人犯!

巨大的罪恶感和自我的憎恨铺天盖地的倾倒而来,腐蚀着蒋佩佩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神经。

这比当年父母惨死,比被赶出家门,比受冻挨饿,比所有的流言蜚语加在一起,还要痛苦千倍百倍。

因为这一次罪孽的源头,指向了她自己。

孩子们是她带到这世上来的。

现在,他们变成了恶鬼。

她作为母亲……她得负责。

她得做点什么,她不能让孩子们继续错下去了,不能让他们在罪孽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那就由她开始,由她结束吧……

蒋佩佩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姑娘家的时候,听家里的老人吓唬小孩说:“山上有一种白蘑菇,漂亮得像仙女的裙子一样,但那是阎王帖,吃了会肠穿肚烂,死得极惨。”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蒋佩佩表现的更加正常了一些,虽然依旧沉默迟缓,但会偶尔对孩子们露出笑容了,也会主动帮忙收拾碗筷了。

甚至有一次,左人秋抱怨肩膀酸痛的时候,蒋佩佩竟然还伸出手,给左人秋按了按肩膀。

左人秋开始还有些诧异,但紧接着就放松了下来,她觉得母亲的神智在慢慢的恢复是一件好事。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清晨,蒋佩佩来到了后山一处潮湿的林地里,在一片腐朽的落叶和苔藓中间,看到了几簇菌盖纯白如雪的蘑菇。

它们在晦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纯净而妖异的美。

蒋佩佩将这些蘑菇一朵一朵的采了下来。

整个过程当中,她的心跳的很厉害,但奇异的是,她的脑子里却是一片平静,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经被抽干了似的。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要把这些蘑菇采回去,带给孩子们吃的使命。

回到木屋以后,蒋佩佩慢吞吞的生了火,将那些蘑菇仔细的洗干净了,混入了左人秋才买回来的新鲜肉里。

蒋佩佩在炖肉的时候放足了酱料,掩盖掉了一切的异常,锅里的汤汁逐渐开始翻滚,蘑菇的颜色也渐渐的变化了,散发出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她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给三个孩子们摆上了碗筷,面带笑容的招呼他们:“快来吃饭,妈现在也恢复正常,以后我们一家子就好好过日子。”

饭桌上,这一盆红烧肉炖蘑菇得到了一致好评。

左人秋还夸奖了一句:“妈今天做的菜真香。”

冯衬兵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大筷子,塞进了嘴里:“嗯,好吃,比起县里的馆子也是不差的。”

左人焰也夹了一块肉,就着玉米饼子吃了起来。

“好吃就多吃点。”蒋佩佩笑眯眯的说着,给自己也盛了小小的一碗。

她看着孩子们大快朵颐的样子,微微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短暂而又虚假的天伦之乐。

紧接着,蒋佩佩也夹起了一块浸满了汤汁的蘑菇,缓缓的送入了口中。

咀嚼,又吞咽。

蘑菇……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了,都被浓重的调料给掩盖了。

但蒋佩佩知道,死亡已经顺着食道,滑入了她的身体,也即将滑入她的孩子们的身体。

这一切都是由她造成的,那就由她来了断……

第106章

蒋佩佩的那份绝笔信, 像一块巨石一样,沉甸甸的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雷彻行将证物袋封好,交给了一旁的痕检人员,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这个母亲……也是一个被命运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他并非是在为蒋佩佩的犯罪行为开脱, 只是多年的刑警生涯, 让他见过太多因为绝望而铤而走险的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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