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45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原本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的两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到,随即“哇”的一声,年纪小的彤彤立刻哭了出来,大一点的儿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彤彤不哭,不哭啊,妈妈在……”方雅婷慌忙从沙发上站起,脸色煞白地冲过去,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她试图维持镇定,抬头看向何斌,眼中满是恳求:“公安同志,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孩子还小,能不能……”

方学文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脸色阴沉如水,甚至还试图维持自己老领导的威严:“你们这是做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我和你们的田局……”

他想要攀关系,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带队的副队长何斌就直接出示了手里的证件,说话的声音很是礼貌,但却也带着几分不容置讳的力量:“方院长,我们这是依法执行公务,还请您体谅。”

方学文气的在那吹胡子瞪眼:“小何啊,我知道你们是依法办事,但是我前两天才和你们田局吃过饭……”

他看何斌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面色沉了下来,直接开始出言威胁:“小何是吧,我记住你了,我这就给你们田局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是怎么管理下面的人的!”

何斌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伸手拦住了方学文的去路:“方院长,不必这么麻烦了。”

他十分贴切的把查封令举到了方学文的面前,指向那个盖章签字的地方:“此次行动,就是我们田局吩咐的。”

何斌顿了顿,目光如炬,视线紧紧锁住方学文逐渐僵住的脸,一字一句的宣布:“您和您的女婿付国强涉嫌重大贪污受贿案件,这是对你们名下房产的依法查封令,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什么?!贪污?不可能!” 方雅婷惊得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慌慌张张的说着:“你们搞错了,我爸和国强……他们怎么会……”

她难以相信对自己宠爱有加,时常认为钱财乃身外之物的父亲,和自己那个一向以医术和清高自诩的丈夫,会与贪污扯上关系。

而方学文,这看到田永德签名的那一瞬间,佯装的镇定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的身体机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若不是他原本就是坐在沙发上的,恐怕现在早已经跌倒在地。

“带走!”何斌不再废话,对手下下令。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方雅婷的母亲,那位一直养尊处优的老太太,此刻浑身发抖,不知所措地看着如狼似虎的公安们开始清点物品,贴封条。

她站在那里,急得浑身颤抖,却也只能徒劳地喃喃着:“这……这是我们的家呀……怎么能这样……”

几个保姆聚在角落,大眼瞪小眼的窃窃私语,开始商量着要去寻找下家。

孩子们的哭声更加响亮,方雅婷手忙脚乱地哄着,自己的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方学文被两名公安一左一右“请”了出去,他挣扎着,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何斌,以及这栋即将被贴上封条的豪华别墅,眼中充满了浓烈都不甘。

“你们会后悔的!我告诉你们!我一定会……”他的威胁话语被淹没在关门声中。

所有人,无论心甘与否,最终都被清理出了这栋曾经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宅邸。

沉重的封条交叉贴在华丽的大门上,像一个巨大的耻辱标记。

方学文直接被带回了市公安局,流程走得很快,审讯前的间隙,付国强出现在了拘留区。

因为他主动自首后的积极配合态度,以及他提出的只是想看看岳父劝他认清形势的理由不算太过分,在经过简短讨论后,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付国强安静地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等待着。

他穿着看守所提供的统一号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疲惫。

当方学文被两名干警押送着,戴着手铐,步履沉重地走过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付国强。

刹那间,方学文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他猛地挣扎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想要扑向付国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付国强!是你!你个王八蛋!白眼狼!竟然是你出卖我!!”

方学文额头上青筋暴起,面目都有些狰狞了:“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我把女儿嫁给你,提拔你,让你有今天,你他妈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为什么要揭露我?!为什么!!”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付国强的脸上。

押解他的公安用力按住他,低喝道:“老实点!”

付国强静静地站在那里,对方学文的暴怒恍若未闻。

直到方学文因为激动而气喘吁吁,暂时停歇的间隙,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得令人发指,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爸。”

付国强甚至还用了以前的称呼,但这声“爸”在此刻听来,比任何辱骂都更具讽刺意味:“您别激动,年纪大了,小心血压。”

方学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付国强,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付国强继续用他那平缓的,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语调说道:“事到如今,您怎么还想不明白呢?不是我出卖您,是纪律,是法律容不下我们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像毒蛇一样钻入方学文的耳朵:“岳父啊岳父,当那些从石匣沟村来的人,一口一个贵哥的喊着的时候,你就从来都没有察觉到异样吗?”

方学文瞳孔骤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付国强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微笑:“或许你忘了,但是我没忘,差不多一年前,你配合你的好女婿,毁了一家医馆的事情,难道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他顿了顿,看着方学文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缓缓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个重病的女孩小雨……你猜猜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你……你是……”方学文猛地捂住胸口,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啧变得极其困难,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全靠两边的公安架住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终于想明白,眼前的这个付国强,那双遮盖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和一年前那双满含愤恨的倔强眼眸,一模一样。

那是一年前一个闷热的下午,他正坐在院长办公室里享受着助理泡好的明前龙井。

女婿付国强,当时在他看来还算懂事,有用的那个女婿付国强,匆匆推门进来,满脸都是阴郁。

“爸,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付国强关上门,语气有些凝重。

“嗯?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慌里慌张的?”方学文吹开茶沫,慢条斯理地问。

“城西老街那边,开了家小医馆,叫济安堂,”付国强压低声音,愤愤说道:“他们收治了一个小女孩,叫……好像叫什么小雨,先天性心脏瓣膜发育不全,很复杂的病例。”

方学文一脸的无所谓:“收就收了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付国强搓着手,神色尴尬:“他之前是在咱们医院收治的,也做了手术,但是失败了。”

方学文眉头一拧,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就是你做失败的那个手术?”

他这个女婿说是院里头最年轻的心血管外科主任,但这里头的水分到底有多大,他们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那个手术虽然是付国强做失败的,但是手术失败的名号还是被他们安排在了一个年轻医生的头上。

付国强神情嗫喏的点了点头:“对,就是那起手术。”

方学文长叹了一声:“所以呢,手术本来就是有风险,治不好也很正常,他现在去那小破医馆,不就是找死吗?”

“问题就在这儿,”付国强的声音更低了:“那家济安堂不知天高地厚接诊也就罢了,他们还安排了一场手术,就在那简陋无比的手术室里,主刀的医生就是医馆的老板,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医生,听说是有点野路子。”

方学文嗤笑一声:“胡闹,这种条件做心脏手术?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他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几分青轻蔑:“等着吧,迟早出事,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收场。”

但是付国强的面色却更加的慌乱了:“爸……那个主刀医生……其实我认识。”

方学文眉眼转动,只觉得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就听见付国强继续说道:“今天早上,小雨的父亲还冲到我们医院的医务科,大闹了一场。”

方学文愣了一瞬:“手术刚失败的时候都没有闹,现在来闹什么?”

“他说……他说……”

方学文看着付国强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那个小医馆的主刀医生给小雨重新检查了身体,确定手术失败是因为我操作不当引起的,这是一起医疗事故,”付国强的双手搓在一起,满脸担忧:“小雨她爸要求我们退还手术费,说是不还的话,要去告我们。”

方学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不在乎那点手术费,他在乎的是名誉,是权威被挑战,是潜在的麻烦和不良影响。

这个事情如果闹大了,他这个帮忙隐瞒的人也讨不了什么好。

“真是个废物!”方学文一拍桌子,眼神凶狠的瞪着付国强:“你那台手术要是不出问题,现在哪来这么多的事儿?”

“爸,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付国强凑近一步,眼神闪烁着:“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家医馆想办法把小雨救过来了,或者哪怕只是稳定住病情……那家属会不会更觉得是我们医院无能?到时候,我们医院手术失败,医疗事故的名声传出去……”

这话像一根毒刺一般,精准地扎进了方学文身上那根最敏感神经。

他绝不允许任何可能损害医院和他个人声誉的事情发生。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医生,也配挑战他的权威?

也配成为他光辉履历上的一个潜在污点?

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傲慢,瞬间吞噬了理智和那微不足道的医者仁心。

“不知死活的东西,”方学文眼神冰冷,抓起桌上的电话:“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他动用了他经营多年的人脉和权力,一个电话打去了相关部门,言辞激烈地举报济安堂非法行医,使用未经批准的医疗手段,医疗环境严重不达标,存在重大医疗安全隐患等问题。

并且隐晦地暗示,这家医馆的存在,已经对他所在的正规医院造成了严重的名誉侵害和业务干扰。

权力的机器一旦开动,效率高得惊人。

几乎是当天下午,小小的济安堂就被联合执法队围得水泄不通。

方学文和付国强当时就坐在街对面的轿车里,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见那个年轻的医生,被两个执法人员粗暴地从医馆里推搡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大褂,上面似乎还沾染着些许药渍。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惊愕,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混乱中,依然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贴上封条的人,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你们不能这样,里面还有病人,危重病人!”年轻医生挣扎着,嘶哑地喊道:“她的情况不稳定,不能移动,求求你们,至少让我先安排好病人……”

但没有人理会他,执法者只是按程序办事。

紧接着,方学文看到了女孩的父亲,那个不久前还在他医院里吵闹的汉子,抱着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瘦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小女孩,踉踉跄跄地被人从医馆里请了出来。

女孩闭着眼,呼吸微弱,小小的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那汉子“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冰冷肮脏的街道上,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哭喊着,哀求着:“官老爷,领导,求求你们,行行好,不能封啊,封了我女儿就没活路了!”

他一只手紧紧抱着女儿,另一只手徒劳地想去拉扯那些穿着制服的人的裤腿。

“付医生是好人,是神医啊,他没收我们多少钱,他能救我女儿的命啊……”

那汉子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留下一连串斑驳的血迹和灰尘。

“我只求你们给付医生一个机会,让他救救我女儿,她还有救啊!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那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哀求声,穿透了车窗的隔音,一声一声的落在方学文的耳朵里。

可方学文只是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觉得这哭声真是聒噪。

方学文甚至觉得,正是这种愚昧无知的家属和胆大妄为的野医生,才扰乱了正常的医疗秩序。

他看见那个年轻的医生,在看到女孩被强行带出,看到女孩父亲跪地哀求的那一刻,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停止了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街对面的这辆黑色轿车,他似乎直觉地感知到了,真正的决策者就在那里。

那一刻,那医生的眼神,冰冷,仇恨,倔强,像淬了毒的钉子,深深地钉入了方学文的脑海。

虽然当时方学文并未十分在意。

最终,医馆还是被贴上了冰冷的十字封条,至于那个女孩最后是死是活,方学文根本未曾关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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