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56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黑狗就醒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以及那个温暖小窝的庇护,它的精神状态明显更好了。

虽然断腿依旧触目惊心,但它已经能稍微抬起头来,甚至还尝试用前肢支撑起上半身,对着醒来查看它情况的赵耀军和阎秀秀轻轻的摇了摇尾巴尖。

“它摇尾巴了,它喜欢我们。”阎秀秀兴奋的喊了一声。

阎政屿洗漱完毕,过来看了看小狗的情况,对赵铁柱说道:“柱子哥,我今天得带它去兽医站,你带着嫂子和耀军,秀秀他们按原计划去逛逛吧,昨天不是说想去百货大楼看看吗?”

“我们一起去吧,”赵耀军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懂得责任和关注的重点:“我也想知道小狗的具体情况。”

阎秀秀也立刻站到哥哥身边,眼神坚定:“哥,我也去,我不放心。”

孙梅收拾着随身物品,头也不抬的说:“逛啥百货大楼?咱们哪天都能逛,假期不是还有吗?这小狗的事儿要紧,我也得去看着,不然心里不踏实。”

赵铁柱看着态度高度一致的家人,无奈的笑了笑,对阎政屿一摊手:“得,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就一起去吧,这小家伙,现在可是咱俩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兽医站,接待他们的医生是个戴着眼镜,面容和善的中年人。

他仔细的检查了小黑狗的状况,尤其是那条断腿。

“啧啧,伤得不轻啊,”医生轻轻触摸着伤处,小狗疼得瑟缩了一下,发出呜咽,但并没有激烈反抗:“看样子是骨头断了,应该是被重物砸的或者碾压的,耽误了治疗时间,已经有些错位和发炎了。”

“那……医生,小狗还能治好吗?”阎秀秀急切地问了一声,赵耀军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治是能治,”医生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但是过程会比较麻烦,也需要时间,首先,得把这条断腿重新进行复位,然后用夹板给它固定起来。”

他一边准备器械,一边继续客观的陈述情况:“后续还要打消炎针,控制感染,不然伤口化脓就更麻烦了,还得连续吃一段时间消炎药和促进骨骼愈合的药,另外,它身体非常虚弱,严重营养不良,需要系统性的补充营养。”

“这些……”医生迟疑着开口:“价格可都不低啊。”

他这兽医站里头接待的病患一般都是猪啊,牛啊,羊啊这种能卖得了大价钱,小猫小狗这种宠物很少有人愿意花钱治病,尤其是这种捡来的流浪狗。

可出乎医生意料的是,面前的这一家人,完全没考虑过费用的问题:“没关系,多少钱都治。”

“那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医生动作熟练的给小狗进行了麻醉,然后将其带到了后面的手术室里进行腿部的治疗。

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医生带着小狗出来了。

“好了,”医生擦了擦手,说道:“麻药劲过了它会疼一阵子,这是正常的,而且接下来24到48小时是关键观察期,要防止术后感染和并发症。”

他看向面前满脸期待的几个人,语气温和的说:“我的建议是,让它先在站里观察三天,我们这里有专业的护理,能随时处理突发状况,也比你们带回家照顾更稳妥,等情况稳定了,你们再来接它回去继续用药和调养。”

听到不能立刻把小狗带走,赵耀军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

医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小伙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小狗现在很虚弱,需要绝对安静和专业看护,你们带回去,路上颠簸,环境也会变,反而不利于它的恢复。”

他抬手揉了揉赵耀军的脑袋,语气柔和的说道:“放心吧,在这里有我们看着,肯定比你们自己带回去要安全。”

阎政屿去前台交了费用,回来的时候小狗已经醒了,正在打着点滴。

看着缩在笼子里,可怜兮兮的小狗,赵耀军长叹了一口气:“那……谢谢医生啊,这三天就麻烦你多费心了,我们明天再来看它。”

阎秀秀扒在笼子外面,小声说:“小狗,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

第二天阎政屿和赵铁柱又带着家人在市里转了转,他们去了动物园,近距离的接触了一些小动物,阎秀秀和赵耀军还拿着胡萝卜和蔬菜亲手喂了喂。

又去市里的百货商场买了些县里没有的东西,最后还去公园里划了船。

三天的假期转瞬即逝,1月3号下午,长途汽车站弥漫着离别的气息。

阎秀秀眼圈微红,拉着阎政屿的衣袖依依不舍,像个小大人一样的仔细叮嘱着:“哥,你一个人在这边,一定要按时吃饭,注意安全。”

阎政屿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的格外的柔和:“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啊?”

“反倒是你,”阎政屿微微停顿了一下,认真说道:“你现在住校,要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或者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及时和老师说,或者放假了回来告诉我,别闷在心里。”

他还记得阎秀秀第一天上学回来以后就有些闷闷不乐,还是在他的再三追问下,才承认说是被同学嘲笑说话有口音,现在阎秀秀的普通话已经很标准了,整个人也开朗了很多。

这孩子总是把情绪藏的太深,害怕给旁人惹麻烦。

但这般年纪的小姑娘,本就是该任性撒娇的时候,太过懂事了,反而让人担心。

孙梅则细心的替赵铁柱整理了一下并不要领的衣领,低声叮嘱:“家里的事你别操心,都有我呢,专心工作,和小阎相互照应着点。”

疯玩结束的赵耀军已经完全恢复了高中生的沉稳,他认真的对赵铁柱说:“爸,小黑狗那边,你们多费心,等周末要是能接回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放心吧,都放心,”赵铁柱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对妻子和阎秀秀笑了笑:“回去路上小心,到了以后给单位打电话说一声。”

第二天,刑侦大队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堆积的日常事务需要处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假期放松后的些许懈怠,但更多的是重新投入工作的专注。

上午十点多,阎政屿正在整理手头的一份文件,一个年轻的同事探头进来:“小阎啊,接待室有人找,说是姓梁,等你有一会儿了。”

阎政屿心下一动,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他知道是谁来了。

推开接待室的门,就见梁卫东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般坐在长条木椅的边缘。

他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旧布,整个人显得更加憔悴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听到开门声,他就立马把头抬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急切光芒。

他几乎是弹跳起来,踉跄着冲到阎政屿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等待而沙哑变形:“阎公安,阎公安,你可算来了,我……我这几天,天天在招待所那边蹲着,听说你们放假了,我这心里头……就跟有蚂蚁在啃一样……”

梁卫东语无伦次的说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阎政屿:“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没一刻安生,我就想问问,我弟和我娃那案子……你……你看了吗?有……有眉目了吗?”

阎政屿扶住梁卫东微微颤抖的手臂,引着他重新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语气尽量平和:“梁老哥,你别急,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梁卫东哪里喝得下水,只一双手捧着一次性水杯,依旧眼巴巴的望着阎政屿。

阎政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坦诚的说:“梁老哥,你交给我的材料我这几天都仔细看过了,卷宗我也看了不止一遍。”

梁卫东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只静静的等待着阎政屿的宣判。

“确实,”阎政屿轻叹了一声:“这个案子在证据上还存在着不少疑点……”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卫东急切的打断了:“真的?!你……你也觉得有问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是冤枉的……”

梁卫东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的泪水终于不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长久的压抑终于被人认可的激动。

“梁老哥,你听我说完,”阎政屿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粗糙的手背,示意他冷静:“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是两回事,这个案子已经终审判决,想要重新调查,推翻原判,难度非常大,过程会非常漫长。”

“我知道难,我都知道,”梁卫东用力点了点头,泪水滴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这一年,我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找过县里,找过市里,找过律师,找过□□办……可没人愿意听我多说一句,没人肯真正看一眼那些材料……”

“他们都说我是胡搅蛮缠……”梁卫东的声音哽咽,充斥着无尽的心酸:“阎公安,你……你是第一个,第一个肯告诉我案子有问题的官家人啊……”

“我可以帮你去试着推动一下,”阎政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也有些不好受:“但是,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目前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必须亲自见一见你的弟弟梁卫西和儿子梁峰。”

“见他们……?”梁卫东愣了一下。

“对,”阎政屿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卷宗是死的,人是活的,很多细节,尤其是关于他们当初口供是怎么来的,案件过程中还有没有其他被忽略的情况,只有他们本人最清楚,只有当面询问,才有可能找到新的,有力的突破口。”

“应该的,应该的,”梁卫东连连说道,可随即,他又变得愁眉苦脸了起来:“可他们……服刑的监狱不在江州啊。”

梁卫东一点一点的掀起眼皮,小心翼翼的盯着阎政屿:“那么远,你还要上班……”

阎政屿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色。

这时候通讯不便,交通也不便利,梁卫西和梁峰被关押的垦区监狱在西北边疆,距离江州有几千里路。

坐绿皮火车来回一趟,至少都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这还不算在当地办事的环节。

而且阎政屿要去的话,还必须要向单位申请出差,需要经费,需要和当地监狱管理部门协调办理复杂的会见手续……

这一切,都不是嘴皮子上下那么一碰,就简单可以办成的。

阎政屿将这些困难都告诉了梁卫东,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只能尽量试一试。”

梁卫东沉默了。

他脸上的激动和希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近乎于麻木的绝望。

他佝偻下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了起来,从嘴里发出了几声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几千里的距离,官府的层层手续,对他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民来说,简直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良久,他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阎公安……我……我明白了……难为你了……你能跟我说这些,能信我弟弟和儿子可能是冤枉的,我……我梁卫东这辈子就记着你的大恩了……我不敢再多求什么了……”

说着话,他又要跪下。

“梁老哥,你别这样,”阎政屿急忙用力扶住他:“这件事情,我既然开了口,就不会半途而废,我会尽力去争取,你回去等我消息,照顾好自己,也别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有消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说歹说,才终于把梁卫东给送走。

阎政屿刚准备回办公室,就在走廊上遇到了等在那里的赵铁柱,他侧身靠在墙壁上,沉默的抽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赵铁柱朝阎政屿笑了笑,递过来一沓资料:“诺,申请表,替你写好了。”

阎政屿接过还带着体温的表格,心头一暖,他右手握拳,在赵铁柱的肩膀上捶了一下:“还是柱子哥靠谱。”

赵铁柱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拍了拍身上的灰,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走吧,我跟你一块儿去,周队那儿……我好歹能递上句话。”

两人并肩走向支队长周守谦的办公室,敲门进去的时候,周守谦正伏案批阅文件。

“周队,有件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阎政屿关上门,开门见山。

“哦?小阎啊,铁柱子也来了?坐,坐下说。” 周守谦放下笔,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阎政屿将梁家叔侄案的情况,以及自己发现的重大疑点,条理清晰的向周守谦做了汇报。

最后郑重提出:“周队,综合这些疑点,我认为这个案子存在错判的重大可能,目前最关键的一步,是必须亲自见到在押的梁卫西和梁峰,核实关键细节,我申请出差一趟,去西北垦区监狱。”

周守谦听完,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指习惯性的轻轻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沉吟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小阎啊,你的责任心和对案件敏锐的洞察力,我是知道的,也很欣赏,但是……”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你想过没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周守谦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逐一列出困难:“首先,这是青州的案子,而且已经终审判决了,我们江州市局跨地区,跨层级去调查一个已结案的旧案,名不正言不顺,很容易引起兄弟单位的不满和抵触,说我们手伸得太长。”

“其次,”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阎政屿,又落在赵铁柱身上:“去西北,路途遥远,时间周期长,差旅费用不是个小数目,局里现在的经费你们也清楚,每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为了一个翻案可能性极低的陈年旧案,动用这么一笔资源,需要充分的理由和上级特批。”

“最后,也是最现实的,”周守谦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我们自己的案子都办不完,马上年底了,各类案件高发,队里人手本来就紧张,你们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队里的工作谁来顶?万一这期间有突发大案要案,怎么办?”

“周队,这些困难我们都考虑过,” 阎政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语气沉静却坚定,“但疑点就在那里,而且是非常致命的疑点,如果因为我们怕麻烦,怕得罪人,怕花钱,就眼睁睁看着可能的冤情被埋没,那……我们穿着这身警服的意义何在?法律尊严又何在?”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赵铁柱往前挪了挪身子,开口了:“老班长,小阎说的在理,这案子卷宗我后来也仔细看了,确实……漏洞不少,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咱们干这行的,求的不就是个问心无愧吗?”

赵铁柱右手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眼睁睁看着可能冤枉的人在那苦窑里耗着,咱在这边安安稳稳过年,我这心里头……堵得慌啊……”

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守谦的脸色,又继续道,“我知道这事儿让你为难了,但小阎不是愣头青,他做事有章法……”

“周队,我有个提议,”就在此时,阎政屿接过了话头:“眼看快要过年了,队里也确实走不开,我可以等放假后再动身。”

他站得笔直,目光坚定:“我保证,绝不耽搁咱们队里的工作。”

周守谦盯着赵铁柱这位老部下,又看了看眼神执拗的阎政屿,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能看到两人眼中那不为任何困难所打倒的坚定,尤其是赵铁柱,这份肯为搭档和案子一起扛事的义气,让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在部队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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