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傻二疯
“好教娘子晓得,昨日下午苏散人托人带了一封信来。”
李易安手上一抖,几滴温热的茶水,登时溅飞到了衣袖上。
她深深吸气,仿佛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做了一下思想准备,才终于伸手接过那封信——关键的、要命的信;不过还好,信封上写的是“贤伉俪亲启”——文明散人应该没有这么文绉绉,文明散人的字也决计没有这么挺秀疏朗,所以这应该是小王学士的代笔,如果有小王学士把一道关,那么内容或许并不算……
可惜,事实无情粉碎了易安居士的幻梦;这封苏散人口述,小王学士代笔的书信极为简单,极为粗暴,毫无遮掩地直接告诉了关键——太学辩经疑似出现了幕后黑手,这个幕后黑手八成是郓王赵楷;郓王的用意不可揣度,建议他们好自为之。
易安居士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攥紧了信纸。她坐在原地,呆愣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终于嘶声开口:
“快去请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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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阁事秘,家族内部的争论与恐慌,并不为外人所知。反正在焦虑挣扎半日之后,赵明诚李清照夫妇还是艰难做出了决断,他们派遣最心腹的家人秘密拜谒了文明散人,力邀散人于京中信得过酒楼会面,双方单独面谈,“共商大事”。
以万般焦急的心绪熬到了约定当日,夫妇两人乔装打扮,乘小车走偏道,在亲信奶兄弟的簇拥下悄悄溜进酒楼,直抵预留的偏僻包厢;等到苏散人从小门入内,他们又亲自带着散人逡巡看了数圈,才敢遣散随从,卸下伪装,向散人问候致谢,深感此援手之情。
是的,不管散人的书信多么直接粗暴,人家通报的这个消息却委实是重要之至,不能不让人感激涕零,尤其是赵家和李家这样有深刻利益纠葛、对已经风波畏惧之至的家族——这么说吧,赵明诚的亲爹赵挺之担任过尚书右仆射,为了巩固权位,曾经主动靠拢过太子赵桓;而李清照的亲爹李格非号称“苏门后四学士”,因为文人相轻、彼此攻讦,也曾与郓王的亲信交恶。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家世,你说他们敢不害怕争储斗争么?就算他们不关心夺嫡,夺嫡也必定要来关心关心他们呀!
说难听点,要是太子赵桓平安继位,可能看在当年赵挺之曲意逢迎的情面上,还能让两家从容度日,继续散淡时光;要是郓王夺嫡功成,清算政敌,那么他们一家的性命,就端的只能看这位三大王的政治气量,和人品道德了!
——可是,蔡相公不是已经事先警告过了么?这位三大王是最被道君皇帝欣赏、最为肖似亲爹的皇子——那么,你猜他的人品会如何?
总之,从夫妇二人的脸色来看,他们是绝对不敢存什么不该有的妄想。赵挺之刚刚问礼完毕,就匆忙开口:
“好教散人知晓,我夫妇已经即刻命人送信给两家的长辈了,家中长辈,必有准备。”
“那倒是辛苦。”苏莫直接打断了他——这样牵涉身家性命的大事,他也不必客气了;当然,主要也是他并不怎么会客气:“那么,请问两位有什么准备呢?”
赵挺之:…………
这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赵李两家虽是官宦传家,但时至今日也早已落寞,要是他亲爹赵挺之尚在,大概借着宰相的余威还能腾挪一二;但你要让赵明诚——一个最高不过五品的小官硬刚这种高端局,那就实在有些难为人子了!
没有办法,赵明诚咬一咬牙,说出他昨日斟酌许久的办法:
“我们夫妇商议过了,打算不日就寻一个外放的差事,尽快离开汴京……”
“喔。”苏莫道:“思危、思退、思变?”
这也是带宋官吏常用的手段了,所谓打不起总归躲得起,面对实在无法硬扛的强敌,大可以寻觅机会一走了之,躲到事态变化、局面稳定的时候再行反转——当初新党旧党互扯头花,双方抓脸踢裆斗到洪荒尽头之时,赵挺之就曾以此手段曲意避祸;如今赵明诚故技重施,也算是家学渊源了吧?
理论上讲,这一套办法的思路还真没啥问题,毕竟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自古莫欺少年穷;以带宋这个翻烧饼的频率和力度,忍一忍总不难有出头的余地;问题在于:
“两位当真以为,自己退到边陲,就能躲得掉郓王的注意么?”
不等对面回答,他又道:“三大王到底是个什么脾气,两位应该比我明白得多吧?”
苏莫轻描淡写,一语点破。赵、李二人的面色则微微一变,神色中再明白不过的露出了一点苦涩。
是的,寻常人躲到外地忍一忍避一避,躲得远了大家都忘了他,确实可以无声无息地避开风击浪险的政斗狂潮;可是,赵、李二位有这个条件么?怎么,您二位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籍籍无名的角色了?
赵明诚是谁?前宰相赵挺之的儿子!李易安是谁?东坡之后首屈一指的文人,将来必定可以在宋词上单独开一章的人物!这样的搭配组合,这样的出色人物,你觉得郓王手底下的亲信得蠢到什么地步,才会将之直接抛诸脑后?
郓王肖似乃父,同样不喜欢用他那崭新的大脑;但此处的无脑不同于晋惠帝式的无脑,或者说,此种无脑更比晋惠帝的无脑要可怕一百倍——他的愚蠢颛顼、傲慢自大,仅仅倾泻于他不喜欢的无聊事务,但在他感兴趣的领域上,郓王所表现出的博闻强识、聪明灵慧,绝对不是寻常人物可以想象——而不巧的是,赵明诚、李清照二人,恰恰就踩在郓王的正点好球区上!
换句话说,郓王就是忘了自己亲爹是谁,恐怕都忘不了“人比黄花瘦”;他忘不了“人比黄花瘦”,当然也就会铭心刻骨地记住它的作者——那个悲催的、痛苦的、此时正后悔得抓心挠肝的原作者。
……或许,当初自己真的应该小心谨慎,起一个绝对不会被开盒的笔名?
——线下被真实什么的,果然是创作者最大的恐惧呀!
总之,时至此刻,李易安终于深刻领悟了昔日东坡先生的痛苦;什么叫“我被聪明误此生”?这就叫“我被聪明误此生”。别人都能装傻充愣装丈育,他苏东坡能装么?别人都可以低调行事藏巧于拙,她李易安低调得起来么?
——谁叫你一写一个千古名篇的,这下麻爪了吧?
一念及此,两位对视一眼,面色愈发低沉,简直不能言语——当然,早在昨日商议之时,他们已经预见过了此种可能;只是彼时心中仍旧怀有极大侥幸;直至此时被一语点破,才不能不面对残酷现实:在汴京之中,苏散人大概算是最粗鄙、最浅显、与文艺圈子相距最远的高层了;如果连他都觉得两人的名声太大不可能被遮掩,那就说明任何的退步龟缩都是自欺欺人,绝不会有意义——你总不能指望郓王比苏散人还要粗鄙吧?
赵明诚脸色数变,终于悲哀……悲哀地吐出了一口气:
“还要请散人指点,我夫妇感激不尽,必定——必定结草衔环,竭死效力。”
“这可实在当不起。”苏莫道:“不过,两位自己应该也心里清楚,现在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选么?”
躲又躲不掉,又不甘心坐以待毙,那不就只有一个选项了么?
赵明诚瑟缩了一下;他当然明白这个必然的选项是什么,但这样可怕的选项被文明散人如此直接粗暴的点出,仍然让深受礼法规训的士大夫本能感到恐惧:
啊,让我这样的小官来搅合夺嫡斗争,真的假的?
可惜,现实世界从来不会控制难度曲线,而现在的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如果他们不主动参与斗争,竭尽全力争取一点胜算,那么坐以待毙的结局,当然可以想见。
“其实,也不必如此恐慌。”苏散人安慰他们:“夺嫡的事情当然无大不大,但恰因为无大不大,所以牵涉面也非常广阔,盟友相当之多,绝不是什么单打独斗的游戏——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大家各司其职,彼此都可以有个照应嘛!”
真是糟糕透顶的比喻,糟糕到易安居士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她闭目调息,终于低声开口:
“彼此都有个照应……以散人的见解,如我等人微言轻的草芥,又能有什么‘照应’呢?”
“这当然绝不会为难两位……”
苏莫眨了眨眼,直截了当地伸出一只手来:
“话说,我拜托易安居士的一点小小金石研究,不知道有进展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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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清照:我被聪明误此身!我被聪明误此身!
第47章 贞
闻听此言,易安居士再明白不过地显现出了犹豫。
赵明诚转头看她,神色略微迷惑。作为同样在金石学上极有造诣的高手,他当然知道妻子苦心孤诣,常年倾注心血,试图编撰一本廊括古今金石的巨著;只是因为公务繁忙,难以分心,他至今也不知道这本“巨著”的进度;至于什么文明散人的“托付”,更只是略略知情、一笔带过,完全不晓得这“托付”之下,尴尬而隐秘、堪称离经叛道的内情。
当然,这个内情也是不能细说的,毕竟易安居士总不能召集亲人心腹公开征询意见,说文明散人很可能要大逆不道违拗经典动摇三代之治,请问我们这些儒生应不应该支持——那样大抵只会制造出公开的混乱、癫狂、歇斯底里,以及大面积的精神创伤;她只有默默地、无言地忍受下一切,在巨大的惊骇与拉扯中独自面对这些琐碎而复杂的工作。
不过还好,易安居士的专业能力是不容置疑的,即使在这样煎熬的心灵纠葛中,她也依旧顺利完成了工作——以金石学为基础,对牵涉《古文尚书》的内容做了一个查重……虽然局限于时间,查重的范围尚且有所局限,但从仅有的局限研究中,能够察觉出的某些细节却已经令人本能——本能地感到了畏惧。
可惜,不管如何畏惧,易安居士都无能为力,她叹息一声,从左边袖子中摸出一本厚厚的稿纸,放在了桌上;迟疑片刻以后,又从右边袖子里摸出一本更厚的稿纸,同样摆在了桌面上。
“这是散人托付的成果。才疏学浅,疏漏必多,不胜惭愧之至。”她极简洁道:“请散人过目。”
苏莫没有过目,他甚至都没有接手翻上一翻——这是他在王棣手上学到的好习惯,如果不想过早暴露悲哀的愚蠢与无知,那么在面对你完全一无所知的高深专业领域时,保持必要的沉默就是最理智的选择——他只是挥一挥手,表示对易安居士专业水准绝对的信任;不过,他绕了一眼书稿,却本能诞生了一个疑问: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居士便已经编撰出了两本书稿么?”
这效率未免也过于惊人了些。这可是专业领域的书稿,不是什么爽文小说!
李清照略一踌躇。
“不是两本。”她低声道:“不是两本。这两卷书稿的内容其实相差无几;只是第一本使用的是各类金石文物的铭文;而第二本还额外掺入了许多甲——甲骨文的内容……”
是的,虽然对那块来历不明,疑似幼儿头骨的“甲骨”极为畏惧,但一个顶尖的、高明金石学家却不能不被全新的领域所吸引,尤其还是这样高妙玄深、变化多端,俨然更超出于想象之上的知识……所以,长久以来,易安居士与文明散人之间保都持了某种奇特的默契;文明散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搞到了皇帝的圣旨,宣布神龟龟壳恰恰契合道君的八字,因此下令全国的药店都绝不许售卖带有花纹的“龙骨”,必须将“龙骨”押运入京,秘密封存
——每当龙骨运至,散人都会拓印一些古怪的图像,请易安居士“分类”;而李易安亦满心挣扎,一边满怀恐惧惊骇,一边又止不住的被诱惑——她从来不会开口提及这些“甲骨”,更不要提什么“索要”,但又每次谨慎的、小心的、堪称一丝不苟的记录下了送来的所有文字和图样,将它们分门别类、足一分解;她一一计算着这些诡秘的知识,知道这些都是禁忌的、不容于世人的内容,但又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他们。
毫无疑问,现在桌面上的两本文稿,就是这种矛盾心态的产物。苏莫只委托了易安居士以金石学的视角重新审视古文尚书,以常理而论她根本没有任何必要画蛇添足。可是,在写完第一本草稿之后,李易安又忍不住动手,亲自修订了全部内容,往里面塞入了不少她从甲骨文中得到的推断——没办法,在参入部分甲骨文后,原本因为资料短缺而晦涩古怪的金石铭文,忽然就变得流畅显豁、逻辑严密了;而一个靠谱的金石专家,当然不能放弃这样的材料……
“所以。”苏莫好奇道:“居士在甲骨文上取得进展了么?”
李清照的脸色微妙了起来;她只能道:
“我对甲骨文知之甚少。”
这是一句绝对的实话,无论如何的聪明颖悟,她接触甲骨文的时间也不过区区数月,根本不可能去得什么关键的知识;到现在为止,李易安对于甲骨文的了解仅限于分类——非常了不起,但也仍然只能算是浅薄。
“可是,总归是能识别出部分内容的吧。”苏莫坚持道:“那么请问,易安居士有什么感想呢?”
易安居士:…………
在此时此刻,李易安终于清晰体会到了小王学士常常体会到的巨大痛苦。在绝大多数时候,文明散人都表现得非常地好糊弄,你只要对着他长篇大论的朗诵某些玄妙莫测的经咒——古典文献、圣人经传、冗杂注释,就可以将他快速催眠,陷入某种昏聩茫然、不可理喻的眩晕迷惘之中,快速规避一切令人不快的发言;可是,有的时候文明散人也会进入罕见的认真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会反复逼问某些非常尴尬、非常微妙的问题,简单粗暴,而绝不容人回避,直到逼迫出真正的答案为止:
“我对甲骨文一无所知。”苏莫直截了当:“只能请专家明白无误地告诉我——这些甲骨上的内容,是否有意义?”
“……有。”李清照沉默少顷,终于回话:“甲骨中有大量殷商的卜辞,填补了金石上巨大的空白……”
她停了一停,终究不能违背一个学者的良心,只能老实承认:
“实际上,先前研究青铜器时众多的窒碍难题,只要参考了卜辞内容,多半都能迎刃而解……就连——就连研究《古文尚书》,也是一样。”
文献学考古学最要紧的是什么?不是聪明的脑袋,甚至也不是广博的见识,而是崭新的、关键的、闻所未闻的资料;而数月以来,李易安就深刻体会到了这种效应!
譬如说吧,《周易》中曾有“元亨利贞”一语,而关于最后的一个“贞”字,历代大儒众说纷纭,从董仲舒郑玄至扬雄争议百端,到东汉经学家时才算勉强定调,认为这个“贞”字是“正”的通假字,并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的训诂——所谓“元,始也;亨,通也;利,和也;贞,正也。言此卦之德,有纯阳之性”;叽里呱啦,长篇论述,无穷衍生,放飞想象,尽情歌颂圣人卦象中的“四德”,认为此语描绘万物生长之“四理”,阳气流布之“四法”。非常复杂,非常高深,非常玄妙——而此论亦流布极广,到现在几乎成了不可动摇的定论。
可是,根据李清照在甲骨文中勉强辨认出的部分内容,至少在殷商卜辞中,所谓的“贞”字却异常简单粗暴——它就是“占卜”的意思!
所以,如果严格按照甲骨文的训示,那什么“元亨利贞”,按照本意,大概也就是“举行名为‘元亨’的祭祀仪式之后,就可以进行占卜了”——一条非常简单、非常直白、毫无深意的占卜技术指导而已;至于什么“阳气循环”、“万物生长”、“圣人之德”……或许商代的巫师听了,自己都要一愣一愣,感慨还是后代的大儒会编——啊呀,他们要是有这个口才,那何愁不能把商王钓成翘嘴呀!
这样的简单粗暴,反而不像作假(谁敢超越常识,搞这种凭空做假?);再说,如果用甲骨文中的释义一套,那么众多西周青铜器中莫名其妙出现的“贞”字,居然也就迎刃而解,豁然开朗,基本再没有晦涩之处了——至少从这个角度来看,那甲骨文的释词就起码有九成九的可信度!
既然释词本身可信,那么与释词相违背的东西就一下子变得相当可疑了;譬如说,《古文尚书》中同样出现了“贞”字,但它使用这个字的逻辑,却俨然是东汉大儒以贞通正,玄之又玄、诡秘莫测的那一套,根本不是殷商的原意;仅从这个迹象判断,就可以大致猜测,《古文尚书》伪造的时间点,恐怕应该在东汉之后。
这个论证的逻辑同样非常顺畅、非常有力,可以让苏莫欣喜若狂,再开一个组会,再发三篇paper。如果仅限于此,不失为是一个极为伟大的发现。可是问题在于,问题在于,李易安的进展稍微过于迅速了一点;譬如说,最近她就通过金文的对比,释读出了一个“用”字,在甲骨卜辞当中,大抵是“祭祀”的意思——每次“贞人”占卜之前,基本都要“用”些什么;“用羊”意味着杀羊祭祀;“用豕”意味着杀猪祭祀,语义都很通顺。
可是,如果这个释读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卜辞中频繁出现的“用人”、“用羌”,又是,又是什么意思呢?
和深渊对视,自身也难免落入深渊。有些知识是有毒的,一旦你了解了它你就会被它诅咒,从此整个世界观都会被扭曲掉。无论再怎么谨慎小心、克制自己,在阅读了过多的甲骨文之后,如今的易安居士也再不是几个月前的易安居士了,她恐怕真的再没有能力,以过往的心态面对圣人经典中光辉灿烂的“三代之治”了。
这种接近天翻地覆的巨大反转,除了震撼以外,更多制造的其实是恐惧。所以,所以易安居士吞吐许久,到底还是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些卜辞固然可以印证《尚书》,但部分内容干系太大,是否——是否需要更多旁证……”
是否需要更多时间,更多证据,把那些真正要命的东西给遮掩下去、拖延下去,不要面对最残酷的现实呢?
当然,虽尔口中吞吐、期期艾艾,但李易安的心中并不对这样的请求抱有什么期望;她几乎已经可以设想,苏散人会以怎样的平静的、淡漠的、实则毫不留情的语气继续逼问,逼迫她不能不让步,松口答应交出全文为止……显然,这种软弱抵抗是没有意义的;不管她如何畏惧,结局都不可避免……
“好吧。”
李清照:?
“什么?”
“好吧。”苏散人重复了一遍:“当然,我个人还是希望能尽快见识到全文。但既然居士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
李清照:??
她罕见地表现出了呆滞:“你——”
你不施加一点压力么?你不表明一下态度么?你不是应该威逼利诱,强硬决绝,逼迫得可怜的文人步步退让,不能不——不能不松□□代出最关键的内容么?
喂,不要在奇怪的地方表现这莫名其妙的宽宏大度呀!这让人很没有办法适应的好不好?
“学术上的事情,当然由学术专家决定。我这种局外人就不好插手了,”苏莫慢吞吞道:“所以,研究结果的发表,自然是由易安居士自己决断——是完全发表、部分发表、还是说全部隐瞒,等到‘时间成熟’再发表?这肯定是由作者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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