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41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当然,颇为微妙并不等于真正有什么要紧;这些东西中,大半都是儒生们就《古文尚书》辩证写的长篇大论叙述文章,除了部分特殊爱好者以外基本激发不起任何人的兴趣,唯一能够称得上“重要”的,大概只有被严密包裹,谨慎送入的一把钢刀。

“回尊使的话。”来人弯下身来:“这是思道院产的好刀。”

第52章 说服

辽国使臣萧侍先大马金刀地盘坐在铺设虎皮的金交椅上,神色中颇有几分强压的不耐;当然,他的不耐烦也是非常之正常的;作为辽国天祚帝的亲信,皇后异母的血亲,萧侍先兄弟三人煊赫一时,权势之盛,绝不在南朝蔡京、童贯之下,所谓朱紫盈门,高朋满座,四品以下的小官要想一谒国舅的尊容,起步就得送百两黄金的门包,气焰嚣张,可见一斑;可是,自从接受了这个到宋朝出使的任务,跋扈如萧侍先也不能不强自忍耐,至少在带宋境内戒掉了他到处找人要红包的习惯——这样的戒断效应,怎么会让人愉快?

所以,萧使臣现在一视同仁,对于每一个来访的人物都公平地摆出臭脸,以此哀悼他不得不痛失的黄金;直到这位据说由带宋三大王派出的仆役恭敬献上一份“薄礼”,他的脸色才略有好转——然后迅速又难看了下去——同样身为天潢贵胄、凤子龙孙,带宋的三大王赵楷也没有什么奉承人的经验,他预备的“薄礼”,真的就是薄礼:几百匹顶尖丝绸、几十件上好瓷器,以及一百来把——钢刀?

“钢刀?”萧侍先忍耐不住了:“叵耐南朝的铁器,又有什么可观?贵方倒真是拿得出手!”

铁器?钢刀?你在跟我开玩笑么?难道你不知道契丹人的“契丹”是什么意思?那就是“镔铁”的意思!契丹原身不过草原渺小部落,你猜当初是什么从突厥柔然列强环伺之下,谨小慎微、逐步壮大的?那靠的就是一首出神入化的冶铁技术,靠的就是给各部打造兵器换取资源,一步一步稳妥发育!

某种意义上讲,炼铁就是契丹的看家本事;你在这种冶铁出身的部落面前炫示铁器,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道君面前比风骚?

自取其辱,自取其辱,没想到南朝的皇室,居然也是这种狂妄自大的蠢货!

咦我为什么要说“也”?喔这不重要,反正萧侍先已经懒得和这种妄人废话了,他直接往椅子上一靠,挥一挥手就要送人。

但三大王的仆役却兀自站立不动,坚持说完了规定的台词:

“回萧枢密的话,这是思道院出产的钢刀,三大王请萧枢密一定要细看。”

没有办法,再狂妄自大的皇室终究也是皇室;带宋害怕友邦惊诧,契丹人也不敢随便搞出外交争端;对方既然公开搬出了皇子,萧侍先也不能不略微坐正,表示敬意;他啧了一声,到底还是探过身去,亲手接过了使者手中的木盒,打开了盒盖。

盖子刚一掀开,萧侍先便不由惊异出声——盒中锦缎之上,蜿蜒卧着一道凛冽的寒光;刀尖反射、光辉灼灼,几乎已经分不清这利刃的形状;还是萧侍先伸手遮了一遮,挡住外面射入的阳光,才看清内里的细节——是一把半尺来长的匕首,匕首面上纵横交错,正是淬火形成的花纹;花纹细密绵长,缠绕不断,是相当成功的淬火技术,而且纹路周边并无裂纹,显示质地也相当之纯粹……

萧侍先猛地拔起匕首,运力往下一挥;只听咔擦一声,厚重木桌的一角骤然飞起,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他伸手抚摸桌角的断裂处,只觉触手并无毛刺,颇为光滑,这说明匕首一刀两断,干净利落,中间略无顿挫;再反手检视匕首,依旧是寒光凛凛,挺拔笔直,完好无损——即使以萧侍先廊括天下珍奇的眼光,这样锋锐强韧的利器,也实在是不多见;大概总得要契丹境内的高手匠人反复试验,浪费几十把匕首的材料,才能勉强造出来一把;但对方似乎说过,他们送来的匕首有一百来把……

萧侍先扔下了匕首:“什么思道院?”

“为圣上炮制方物的衙门。”仆役叉手道:“近年以来,思道院炼制了不少上好的铁器,大蒙宸赏。”

萧侍先皱眉:“炼制?怎么炼制的?”

来人不答——喔,这倒不是他坚贞自守拒绝泄漏技术机密,而纯粹是因为他也不明白;三大王从宫中悄悄偷个几百把匕首非常简单,但想要搞懂思道院交上来的那些天书一样的“技术说明”,大概仍力有未逮;按照秦学正的指示,在这样遮掩不住的无知面前,他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萧侍先的眉毛皱得更厉害了——他反复把玩这把匕首,不能不承认这是一口好刀,连契丹人也很难打造出来的好刀;不过……

“穷尽人力,只为了几十把刀子,这也不算什么。”

是的,作为契丹的高层,萧侍先非常明白冶铁的诀窍;这种玩意儿高度依赖于经验,很多所谓的“技术进步”,纯粹是靠试错试出来的;南朝或许取得了一点技术进步,但如果只是依靠堆砌人力物力打造一点奇观,那么这种螺丝壳里做道场的搞法,终归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你打造铁器,总要考虑成本么!

“萧枢密恐怕太小看思道院了。”仆役从容道:“事实上,思道院已经下令,将此种冶铁的心得发至江南、西北,权作试验;而两地的作坊也已经广泛采用,打造了大量的农器;如今江南对外购入铁器的开支,比去年下降了足足三成……”

仆役饮用的数据,同样来自赵楷在宫中四处搜罗翻出的关键;在一份由思道院递交的报告中,文明散人强烈建议,出于“环保考虑”,希望将新的冶铁技术及新的冶铁匠人送至经济活跃、国防压力较大的地带,在现实的考验中进行“试点”推广——喔,这倒不是说不在汴京推广,但总的来说,我们是缓推广、慢推广、稳推广,让一部分地区先推广,让有组织力度和技术能力的人先推广;总之,汴京可以等待,等待循环有序的推广。

啰哩啰嗦,不知所云;按理来讲,这样一份报告根本不可能在任何层面上通过;就算道君皇帝打破惯例,为了追求修仙给予了思道院太大的权力,思道院内也绝对有人能阻止这么一份近乎废话的神经文件——唉,可是众所周知,在长久的修仙实验之后,思道院中的客卿基本都已经前后脚的飞升了重金属星球,所以偌大衙门,横扫一空,原本完善的制衡体系全盘崩塌,到现在基本已经成了摆设。

所以,这一份由思道院客卿文明散人提出的报告,就顺利通过了思道院掌院文明散人的审核,并得到了思道院提举文明散人的批准,最终成功下发各地,悄无声息执行开了!

因为思道院体系的独特性,这一份文件基本只在系统内部运转,连政事堂的宰相都茫然不知(理论上讲它必须报告皇帝,但那只是理论上);要不是三大王为了夺嫡积极性大增,硬生生顶着压力翻遍了宫中库存的所有文件,从厚达数千页的丹药飞升记载里无意中抖出了这份报告,大概他们现在都还被瞒在鼓里,不知道新式的冶铁技术居然已经在无声无息中四处扩散,到现在已经有了到处开花的苗头。

说实话,在上下一片矇昧之中,能够靠着这纯粹为方术而设立的佞幸机构,无声做下这样的大事;这反差之剧烈强大,不能不令人震撼……而毫无疑问,三大王的党羽们在得知此事时受到的震惊有多么大,如今才听闻消息的萧侍先反应就只会更大——如果说赵楷的属下只是惊讶于朝廷权力运作的诡谲多变,那么一种可以大规模推广的冶铁技术,对于契丹的冲击就自然无可言喻。

果然,闻听“推广”二字,萧侍先的脸色立刻变了,在日光熹微之中,他的神色急剧变更,再明显不过的显露出了忌惮、厌恶,乃至于痛恨——秦会之秦学正为三大王所谋划的说辞恰到好处地抓到了对手的软肋,于是局势倏然一转,屋中的气氛,霎时又微妙了起来。

仆役注视着契丹贵人那怪异的脸色,徐徐说出早已预备好的台词——当然,也是秦学正教他的;秦学正在这个上面特别有天赋:

“萧枢密应该知道,要是真让思道院办成了事情,恐怕两边的贸易就……”

萧侍先微微一愣,眼中迅即射出了两道凶光!

·

作为辽国的权贵,在听闻南朝的冶铁技术获得重大突破的时候,萧侍先萧枢密到底在愤怒些什么呢?

作为一个思路正常的普通人,你大概总以为他是在担心技术扩散后优势不再,两国的国力发生根本性的逆转——可是,在考虑带宋时期的外交时,任何人都必须要充分结合当下的史实;我们应该能够注意到,迄今为止,道君皇帝登基掌权胡作非为,差不多也有那么十几年的时间了;如果契丹的贵族真是那么一群忧国忧民心系大局的人物,那么道君多年倒行逆施下来,两国之间怎么可能还能维持均势,丝毫不变呢?

——除非,除非东亚大区的匹配机制再次稳定发挥了作用,为辽国同样选上了一群丝毫不减于道君皇帝的类人群星?

所谓两桀不能相亡,任何两个可以长期对峙、维持稳定的组织,其高层的水平多半都相差无几;所以,我们从道君皇帝、三大王、蔡攸的道德水平,就可以自然而然推断出萧侍先的道德水平;在这样的道德水平下,你猜他真正担忧的是什么呢?

萧侍先的目光变得凶蛮而近乎狂暴了,他嘶声道:“你们要反悔?”

“谈何反悔?”仆役很平静:“贸易本图重利,要是江南的冶铁作坊真能铺开,利润必然大大下降,商人们唯利是图,三大王也无力阻止。”

萧侍先的火气愈发上涌,偏偏又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有的话实在是明说不得的,尤其是有关于铁器贸易的、要命的话题!

要知道,在仁宗年间,宋辽两国就曾因西夏爆发过冲突;除了外交纷争军事摩擦以外,双方还纷纷祭出了贸易制裁的手段;契丹禁止对大宋输出铁器,大宋反手就对契丹禁运了茶叶和丝绸;后来冲突缓解,贸易恢复,但高层痛定思痛,决心一定要大笔投入,完全解决被敌国卡脖子的问题;于是带宋开始投资铁器,契丹开始投资丝绸茶叶,双方都搞起了产业自主化。

不过,在中世纪神奇的匹配制度下,两国关了的发挥都一如既往的稳定;如果说一开始大概还真能往产业中投点钱,那么几年下来以后监督松懈,经办的官僚很快找到了妙妙窍门——技术突破、自主生产实在过于困难,为什么不走私一点敌国的铁器/丝绸,直接交上去当作科研进步的伟大成果呢?

反正商品又不会说话,只要上下打点妥当,谁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造出来的?

躺着吃朝廷经费赚一笔,私下倒卖还能赚一笔——一笔买卖倒腾出两笔收入,简直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大肥羊;几十年以来,这种上下勾结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成了许多权贵掠夺财富的重要法门,维系关系的命脉行业,灰色收入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正是如此,带宋技术突然突破的噩耗,才会骤然激发起萧侍先的巨大愤怒,乃至恐慌:

——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躺平一起摆的吗?怎么你还自己卷上了呢?拜托我们都是说说嘴嗨的,怎么你还真搞起独立自主来了?

我不能接受!

你卷不要紧,可现在你突破了冶铁技术摆脱依赖,那老子的走私贸易还怎么做?走私贸易做不了,上上下下的人岂不是都要喝西北风?上上下下喝西北风还不要紧,万一贸易萎缩凑不齐丝绸,他们该怎么给朝廷交代?

——你卷个x呀!

仅仅是刹那之间,买办对于卷王的由衷愤恨便油然而生,几乎冲爆了所有的理智——但还好,萧侍先及时反映了过来。他强自忍耐,反复吐气,总算没有在南朝的人面前露出太大的失态——虽然已经相当失态了。

他闭目片刻,再次睁开,眨也不眨的盯住了面前的人:

“说吧,你偷偷摸摸地来交代这些,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被派来的心腹仆役再次行礼,神色恭敬之至:

“回禀枢密,我家大王特意派小人通报,正是另有要事,盼望与大王合作一二。”

第53章 地位

蔡京与苏莫达成一致,同意使用某些“特殊方法”应对契丹使团之后,小王学士就正式接下了外交接待的差事;所以连日以来,都在忙着朝廷的公务——学习礼仪、了解掌故、熟悉迎来送往的各项习惯;忙得几近脚不沾边,连《古文尚书》讨论的组会,都不能不暂时停止,留待来年举行;倒是苏莫无所事事,在思道院的实验告一段落之后,又开始每日散淡,继续与陆宰大谈特谈尚书证伪的一百条全新妙妙思路。

按照两国接待的惯例,契丹使团原来是客,小王学士则是主家的代表;为了表示对远道贵客由衷的热忱,在使团跨过汴水之后,朝廷的主官就要派人慰安顿问,馈送亲笔写就的诗赋,慰问一路风尘之苦;当然,两国之间在文化领域的暗战,也就至此展开——接待的主官作诗之后,契丹使团照例需要唱和;唱和的诗歌会被紧急送入汴京,再由主官敷陈吟咏,又作新文——这种你来我往的文字较量甚至可以持续十余回合,直到一方弃笔认输,不能不低上一头为止。

在往日里,唱和这些诗歌的是欧阳修,是王安石,是苏轼,那种才华横溢的思辨无碍,那种横扫千军的文采风流,到今日仍旧令人记忆深刻,并油然而生敬畏;而现在,这光辉的重担义不容辞,决然落到了王棣的身上。

在如此莫大荣耀的背后,当然也是莫大的压力、难以克制的惶恐;他的才气恐怕永远没办法与祖父乃至东坡先生比拟,所以只有在勤奋两个字上大下功夫——王棣专门抽出半日,仔细推敲出了一首七言绝句,反复修订后犹嫌不足,又拿给沈家兄妹、陆宰评价请教。

——当然,因为文明散人也在旁边,小王学士又总不好意思让文盲别看,所以文明散人同样也接过了草稿,仔仔细细看过了数遍。

沈家兄妹和陆宰的评价非常一致,都认为这是一首好诗,词句典故或许可以推敲,但文气还是相当之妥当的;其中“东风已得江南绿”一句,化用荆公名句,很显自己身份;雍容得体,颇有格调,非常拿得出手。

几人点评一番,略作订正,但都没有什么改动,只有苏莫扫过数遍,啧啧出声。

“我觉得。”他慢吞吞道:“是不是词句上还略显穿凿,情感——情感不是那么真挚呢?”

小王学士:喔?

一语点破,小王学士立刻有了兴趣,不觉转头望了过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无论几位师兄师姐如何赞扬,他心里都知道此诗却有不小的缺陷,而且难以规避:这种迎接贵客的诗歌,主题无非是表达迎宾喜悦之情,顺便歌颂歌颂即将到来的美好春天。可是无论迎宾还是咏春,都实在是已经烂俗透顶的题材,所谓前人之述备矣,又能做出什么花样?那不都得有意无意的模仿一二,显得穿凿之至么?

至于“真挚情感”什么的……他能对契丹人有什么真挚情感?没有情感那也装不了呀!

所以,文明散人的点评居然还算是妥帖恰当,正中要害,可见苏散人不学有术,审美品味上还是非常高明的……小王学士不由多问了一句:

“那么请问有何高见?”

还好,大抵是与散人讨论学术久了比较熟悉这种苏式作风,陆宰非常警惕,迅速插了一句关键的问话。

“敢问散人。”他抢在前面,果断开口:“散人点评‘情感不真挚’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苏莫:“……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果然如此!王棣与沈氏兄妹的面色倏然而变,陆宰则毫不意外,轻描淡写地抽走了那张写着诗的稿纸。

显然,当你点评诗歌的时候,正常人都应该选择一个正常的标准——以王棣的水平而言,挑选陈师道陈与义等人的诗歌作为标准,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衡量;如果以欧阳修、梅尧臣的寻常之作作为考核,那么跳一跳大概也能摸到;但一上手就是“爆竹声中一岁除”,王荆公此生最得意、最漂亮的名篇之一,是新法刚刚开头,作者壮志满怀,以前所未有的激情,妙手偶得的绝顶文章;那恐怕就……

说白了,荆公当年纯粹是时势所成,慷慨激昂,豪情满腹,才能一挥而就,写成这样生气勃勃、万象更新的宏大气象,纯粹是天时地利,不可再得;待到后来新法受挫、心志消磨,就连荆公自己,都决计无力复刻此等大作——而现在,你却拿这种玩意儿做考核标准?

点评诗歌的人至少应该懂一点诗歌;你拿千古名篇作为合格底线,然后诧异怎么普天下的诗人都写得这么穿凿浅薄——那能有什么奇怪的呢?

总之,几人在片刻诧异之后,果断无视掉了苏散人的宝贵意见。他们展开草稿,再次点评诗歌:

“我想,这里的‘已得’改为‘又得’,是不是更好一些?”

“这样窜改,怕不是套作的迹象实在太深,失之下成……”

苏莫悻悻哼了一声,再也不说话了。

·

辛苦订正一日以后,王棣终于交上了一份大体满意的诗作;礼部按照流程,立即命礼宾院的舍人携带慰问的礼品及诗作,及时到汴水边的驿站迎接远道而来的契丹使团。

按照过往的惯例,接到带宋主官庆贺的诗作之后,契丹贵人应该立刻品赏点评,并且让扈从中的儒生出面,当场作诗唱和,比较高低。可是,这一回契丹的举止却大违常理,带领使团的外戚重臣萧侍先并未露面,只有他的心腹趾高气扬地下马,接过单子,抬眼一扫,便忽然伸手一指:

“这个‘王棣’究竟是谁?”

送礼的舍人心中咯噔一响,意识到事情不对——明明大宋接待的名单早就通报过契丹使团,此人明知故问,又是何意?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没法公然无视疑问,只能老实答话:

“这是新任的翰林学士,兼领接待诸位贵宾的职守。”

“翰林学士。”对方咄咄逼人:“什么级别的翰林学士?”

舍人心中更觉不对,契丹人对大宋官制知之寥寥(说实话,真懂带宋官制这堆屎山代码的人确实不多),怎么会突然问及这样详细的事?他只能道

“小王学士上个月才点了知制诰。”

翰林学士知制诰,基本已经有了独立起草重大文件的资格,算是在普通翰林学士的等次上又升了一级——半年之内连升三级,简直是能上得了历史书的飞速拔擢;要不是道君皇帝昏聩神经视规矩如无物,那就是以文明散人的熏天权势,亦绝无可能达成如此成就。

拔擢如此逾越常规,以至于舍人开口之时,心中都略微有些发虚,生怕契丹人老奸巨猾,突然质疑一波“幸进”。

但舍人完全料错了,契丹人直接攻击了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方向:

“知制诰!”心腹的声音立刻提高,抓紧时间显现出巨大愤怒:“区区一个知制诰,连个掌院学士都不是,居然也有资格担当迎宾的重任么!南朝莫非是小觑我等,有意贬低?这样的慢待,贵国皇帝陛下知情么?”

声色俱厉,当头而来;咄咄逼人的唾沫星子,简直要直接喷到脸上;还好舍人临危不乱,迅即反应了过来:

“贵客误会了,我朝绝没有小觑的意思;贵客大概不明白,在本朝的规制中,从来没有规定过接待辽国使节的大臣,必得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的位分——”

“你少在这里耍花样!”对方咆哮道:“宋人的规矩我不懂,但前几次接待的例子,那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容不得你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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