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52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果然,秦会之千恩万谢,恭敬收下了玉佩。而在行礼之时,纵使以他的城府,也不由展颜而笑,与周围的官吏共同对上了一个万份喜悦的眼色。

——契丹人收获了体面,秦会之收获了恩宠,郓王收获了人才;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赢,赢麻了都,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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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一刻,福宁殿外钟鼓齐鸣,礼乐大作;契丹使团列队整齐,在礼官的指引下依序入内;众使者以枢密萧侍先为首,踏入正门之后,立于影壁之外,折腰拱手,向内遥遥行礼;四面钟鼓再作,内侍传命曰“兴”,由执政答礼;使团再入第二道门,抚胸行礼,恭敬捧上预备的贡物,内侍再传命曰“兴”,由宰相答礼;使团又入三门,在一众重臣礼官的团团簇拥之下,终于能隐约望见帘幕后掩映的带宋道君皇帝……

——然后,走在最前的萧侍先就有些僵住了。

或许是梦魇太久了的错觉吧,又或许是神霄派的灵符终究还是有些缺憾,未能完全驱逐邪气;否则——否则这宫殿洋溢的沉香气味之中,怎么总有一种诡秘的、熟悉的、叫人毛骨悚然的梅花香气呢?

应该,应该只是错觉吧?

当然,纵使只是一闪而过的错觉,也足以勾起萧侍先心中最为不堪的恐怖回忆,乃至于令他脚下停顿,微微颤抖……还是荣膺宠幸,紧随在后的秦桧见事不对,赶紧瘸着腿越位上前,悄悄推上了一把,才让萧侍先反应过来,一步一迟缓的跟上了礼官的指引。

在这样重大的场合,就算真有什么幻觉,也绝不能出半点岔子;萧侍先无论如何,都得咬紧牙关,老实履行所有的流程——可是,这个幻觉却似乎这短短几步之间迅速的恶化了,萧侍先只是向前数步,那种若有若无的可怕香气便越发鲜明起来,甚至他耳边嗡嗡作响,都似乎渐渐响起了曾经再三听到的可怕声音——

契丹使者尽数跨过殿门,钟鼓声暂止,殿上传来金口玉言的命令:

“且将使者引上来。”

这是莫大的恩典,非分的宠幸。要知道,先前契丹觐见,都是要远隔十丈以外的!

礼官俯首称是,萧侍先却莫名打了个哆嗦,脸色竟倏然而变。全程注目的秦桧皱了皱眉,但实在没有资格插上半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礼官将僵直的萧侍先带到殿上,距离御座不过数丈之遥;与此同时,御座前的内侍也掀开了帘幕,显露出带宋道君皇帝的真容——

先是片刻的寂静,然后,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不,两声恐怖的尖叫;那是比野兽发狂还要尖利、扭曲、不可思议的嗥叫,而后是哐当一声巨响,一上一下的两个人影同时窜了起来,爆发出绝望的嘶吼——

“杀了他!”道君皇帝满脸涨红,一跃而起,眼珠几乎已经全部突出,他手忙脚乱,一把抓住了旁边仪仗持握的一把金锤:“杀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烧成飞灰——”

显然,相比起恐惧狂怒中还要支使他人的道君皇帝,萧侍先的反应就要简单粗暴得多了;他直接抓起旁边礼官捧着的金玉狮子——原本是预备进献给皇帝的礼物——一把朝皇位上扔了过去:

“淫鬼!淫鬼!”

狮子砸中了御座把手,当啷一声碎片飞溅,四散滚落于地,周围随之大哗。引导的礼官惊恐欲绝,本能的大声叫唤,试图控制局势:

“外人慎言,这是我朝道君皇帝——”

“皇帝?”萧侍先精神错乱,大声嚎叫:“哪里有光着屁股的皇帝?哪里有恬不知耻的皇帝?——他是妖怪!他是淫鬼!你们不知道,他在我的梦里——”

大概是被这一声异动刺激,道君皇帝咆哮一声,飞起一脚,踹开两边不知所措的仪卫,双手拎起了金锤——他应该是想抡圆了金锤,向下面这邪恶的幻鬼直接甩去,可是多年养尊处优,却叫他实在太疏忽了一把金锤的重量;尤其是九龙拉棺后钙元素急剧流失,更严重动摇了他的骨骼韧性;所以道君皇帝惨叫一声,手臂噶吧一响,被坠得向前一栽,踉踉跄跄滑下了阶梯,往前冲去。

当然,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御座下的金阶只有六级,就算道君皇帝站不住直接滑了下来,下面的侍卫也绝对能把他拦住;可是,皇帝连滚带爬滑下台阶,却一脚踩上了一个断裂的狮子头——刚刚被萧侍先大力砸过来的狮子头;于是吱呀一声,道君重心改移,直接向后一翻,刚好掠过侍卫张开的手臂,一个倒翻立刻栽倒;只听皇帝后脑勺在金阶上重重一敲,当的巨响之后,立刻就是鲜血飞溅!

直到此时此刻,在懵逼中恍然惊醒的众人才反应过来,齐齐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过,值此要命之至的关口,就真能看得处一个人的水准了。身为此处地位最高身份最显,理论上应该随时把控全场的两人,三大王赵楷仍然还在发愣,宰相李邦彦倒是及时反应了过来,却迅猛扑了上去,抱住道君皇帝的脸开始大哭:

“陛下!”他哭叫道:“这是怎么了呀陛下!来人,快——”

砰的一声,李邦彦白眼一翻,软倒在地,额头鲜血,汩汩渗出;他身后秦桧面目狰狞,高高举起了一把血迹淋漓的镇纸。

“圣上这是被邪术蛊惑了!”秦桧嘶声咆哮,一双眼珠已经通红:“谁要是敢随便向前一步,那就是谋逆!”

嘶吼到最后一句,秦桧的语气已经完全扭曲变调;但没有办法,事发突然,大出意料,能否保住他的一条小命,就看而今这生死一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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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苏莫失声惊呼,直接站起了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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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进入大情节!

第70章 设法

在萧侍先嘶声喊出“淫鬼”的那一瞬间,秦会之就明确知道,什么事情都已经完蛋了。

与契丹使团中镀金混日子的权贵不同,作为这个时代最为恶毒、阴险、老谋深算的人物,秦会之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信号;而在他的意识中,十数日前萧侍先于夜半骤然发狂,无疑就是一个极为古怪、极为难以理解的信号;而返程之后,听闻道君皇帝驱逐淫鬼的种种事迹以后,那种诧异之情,就更加不可遏制——两个人在同一天夜里同时梦到“淫鬼”,这真的会是巧合么?

当然,即使以秦会之的狡诈谋算,大概也实在想象不到表现之下如此荒谬的实情。可是,在萧侍先失声喊出“淫鬼”之后,这一切的疑虑猜测就瞬间消失,顷刻里冷水浇头,寒气淋漓,秦桧在惊恐绝望之中,迅速想通了前后的一切!

——毫无疑问,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完了!

这世界上或许真有人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即使面对这样骤然泄漏的奇耻大辱,依然可以强装镇定,咬牙忍耐,勉强把实情弹压下去;可是,道君皇帝却绝不在此高人之列,他当然立刻就会发狂,会咆哮,会失控,会勒令侍卫将一切牵涉人等统统拉下,用恐惧洗刷自己莫大的耻辱。

然后呢?然后当然就是肆无忌惮的发泄、不惜代价的敲打,在场所有有幸聆听皇帝隐私的活人,恐怕都要在刀山火海走上一遭;就是宰相公卿,也绝不能在此天大的丑闻前幸免,更不用说秦桧了……要知道,萧侍先一行人“仰慕”、“求见”道君皇帝的建议,就是他给出来的!

在这种级别的暴雷之下,别人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生存的可能,但只要道君皇帝知道他私下的动作,那恐怕千刀万剐、家族覆灭,都已经能算是侥幸了……更不用说,外面尚有一个虎视眈眈、意向险恶的文明散人?

还有希望么?还有希望么?

这种死寂的绝望悄然生起,秦桧只能僵硬木立原地,眼睁睁看着局势迅速失控,在间不容发之间完全崩溃,陷入一片混乱。直到——直到道君皇帝一个失足,翻滚直下,顷刻鲜血四溅。

然后,大抵是出自某种权势的本能,秦桧于茫茫然中探手一抓,直接抓起了旁边玉盘上陈列的,作为国礼之一的黄金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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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封建专制时代,大大得罪了一个手握重权的皇帝,那么又该如何求生呢?

显然,如果从皇权本身的架构出发,从封建的伦理出发,这个困境都是绝对的无解,没有一丁点挣扎的希望……可是,当道君鲜血四溅的一刹那,某个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念头,却从秦会之绝望的心底悄然浮了起来——

如果已经实在没有办法获取道君的谅解;那么,何不——何不换一个皇帝呢?

……只要能够成功策划,顺利更迭皇权,那么这一点小小的瑕疵,其实也不难设法遮掩,在权力之中,顺顺利利,一笔抹杀,是吧?

——所以,现在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应该怎么在带宋更迭皇权呢?

显然,如果是读书读死了的腐儒,那么在惊慌失措,痛斥此险恶悖逆之后,大概还会长篇大论,论证皇位传承的复杂程序、权力合法性的牢不可破,以此打消一切不可能的妄念。可是,作为这个时代最为恶毒且聪明头脑之一,秦会之却显然不会被这样的表现所迷惑。实际上,他早就敏锐发现,作为一个依靠黄袍加身而借机上位的朝代,带宋与先前的五代并无本质差别,它依旧是依靠禁军拱卫政权,依旧是依靠文官攫取财力,所以,只要得到禁军与京城文官的支持,那谁都可以当皇帝!

喔当然,带宋百余年来持续不断的收买拉拢,终究也有它的效果。至少禁军潜移默化,还是会对赵家表现出一点忠诚……不过,这个忠诚也仅仅只是对赵家这一整体,而非局限于一人,也就是说,只要保证汴京城里坐着的是一个姓赵的皇帝,只要赵家的皇帝可以继续保证利益,其余什么都可以不管,也什么都可以中立——而恰巧,恰巧,现在福宁殿上,就正好有一个可以作为备选的,血统上毫无争议的,姓赵的皇子!

——他是有机会的!

如此念头纷繁复杂,但实际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当鲜血喷射、李邦彦就地翻倒之后,秦会之攥紧镇纸,发出了暴怒的吼叫:

“事出紧急,一个也不许乱动!侍卫将上下都看住了,殿中一切,只听郓王指派,违令者斩!”

因为情急失措,秦桧的叫声尖锐凄厉,几近破音。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秦桧左右扫视,果然见在场重臣神色空白,两眼发直,摆明是被这急剧变化的局势震得精神错乱,一时尚且反应不能——

即使禁军不会异动,也要争取到在场文官的支持——或者说,至少保持沉默;当然,文官之间,亦有高下,要是蔡京蔡首相在此,大概立刻就能反应过来,一嗓子就可以调动人手,让秦会之所有的算计尽数化为泡影。但还好,今天列席的并无精明高手,而多半是带宋璀璨闪耀的类人群星们!

在这诸多类人群星之中,殿直学士唐恪本来就是郓王党羽,御史中丞王甫倒是左右摇摆,但脑子空空,基本是个靠脸吃饭的绝对废物;所以秦桧真正需要收拾的,其实只有两人——先一棒子敲晕李邦彦强行出局,再用这样血腥淋漓的恐怖局面,硬生生震慑住素以软弱闻名的白时中;只要白时中不敢开口说话,那这事就成了一半了!

选宰相一定要选贤能强力、有胆有谋之辈,这就是唐宋以来,历代皇帝血淋淋的教训;而现在,铁一般的事实再次印证了前任的经验——一群废物点心综合起来,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他们会交流、会裂变、会彼此激发,会将废物这一事业推进到人类难以想象的高度——此时此刻,殿中之英雄济济,便仿佛过江之清道夫、赖格宝、臭王八,只要风浪一大,那当然就会显现出他的本色!

现在看来,秦桧对臭王八的恐吓非常成功;白时中两眼发直,和衣乱抖,摆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胆量;而随秦会之凶狠四看,其余站立的文官纷纷后退,噤声不语,俨然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大为畏惧。

秦会之豁然转身,折腰下拜,对着依旧瞠目结舌的郓王朗声开口:

“好教大王知晓,陛下仓促发病,举止失当,显是中了巫蛊邪术;此时擅加移动,只恐受术愈深,祸在不测;所以罪臣才贸然动手,触犯大逆。臣过在不赦,唯伏阙待罪而已;此处种种,唯有大王一人处分!”

仓促之间,秦会之好歹给自己刚刚的疯狂举动找了个理由:他用镇纸砸李邦彦不是为了别的,是害怕他触碰道君皇帝加深“邪术”;如今带宋的迷信之中,确实有不少诅咒需要通过亲自接触才能发挥作用,勉强也能解释得过去——不过,秦会之目的还绝不只此,他刚刚振声开口,明示上下,就是要通过话里话外的意思,种下同一个信号:

第一,他秦会之与郓王是一伙的,反驳他就是反驳郓王;

第二,这里的事一切都要由郓王说了算,轮不到其他人插嘴!

当然,其他人的震惊还不是关键,关键只在于郓王;显然,郓王还没有反应过来——废话,这一下兔起鹘落,谁反应得过来?所以,秦会之抓紧开口:

“骤逢大变,至尊违和;天下之望,如今只在殿下一人,殿下正该慨然承担才是!所谓当仁不让,就算满朝皆非,我等亦誓死追随殿下,安定朝纲!”

说罢,他再次下拜,当的一声触地作响,青肿未消的脸上又是一团印记!

上吧三大王,就算你与满朝文武为敌,我们也一定坚定的站在你这一边!

这么几句折腾之后,郓王终于有感知了。他茫然蠕动嘴唇,显然还没有搞明白,怎么这短短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自己就要与满朝文武为敌了呢——

秦会之很快回答了他说不出口的疑问。

“事已至此,难道大王还以为有什么退路么?”他大声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此时要是不决断,将来陛下若有差池,在座众人,怕不是后患无穷!”

说罢,他高高举起了一个玉佩——在半个时辰以前,郓王派亲信送来的那块玉佩!

——嘿嘿,就是郓王一动不动,等到道君皇帝醒来之后,他又能有好果子吃吗?道君皇帝最痛恨的官吏身上恰恰有你赵老三的贴身信物,你说结局会是如何呀?

怎么,真以为太子在夺嫡斗争中矮上一头,就真没有办法还手了?

当然,除提醒郓王以外,这一句话更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明确警告——身为亲眼见证方才要命情形、亲耳听闻什么“淫鬼”、“光屁股”的证人,如果道君当真醒了重掌大权,你们还能有个好吗?

难道说,你们要赌道君皇帝的良心不成?

寥寥数语,一击中的,方才还在惶恐异动的所有人,此时立刻都安静了下来,再也不说话了。

“……很好。”秦会之静候片刻,眼见再无异样,终于缓缓喘出一口粗气:“现在,请三大王主持大局。”

很好,事情已经成了大半了。

·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莫放声咆哮,拼命敲打铜镜,将它打得当当作响,但无论如何摇晃,铜镜里都只有雪花纷飞,同时闪烁着一个硕大的红字提醒——半刻钟前,在秦会之一镇纸拍翻李邦彦后,铜镜中忽然跳出一个【血腥暴力,不宜观看】,然后开始滋滋啦啦,大冒杂音,什么都看不到了。

在又踢又打,敲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之后,他不能不转过身来,面对同样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被无辜拉来的小王学士及陆宰等人——

“你们觉得。”他竭力压制情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王学士:…………

陆宰:…………

家人们谁能懂啊,他们单单只见里面按部就班演练流程,然后莫名其妙就是一团混乱,发疯的发疯,打人的打人,乱叫的乱叫——谁能知道这一团是在发什么癫?

眼见着盟友目瞪口呆,反应不能;苏莫只有绞尽脑汁,竭力根据方才那一点影像开始推断——显然,文明散人在知识储备上有着极大的劣势,他基本不懂带宋的政治结构,对皇权运行的机理亦相当隔膜,很难真正理解斗争的逻辑;不过,他也有一个独特的优势,那就是会本能的以最大恶意来揣度秦桧,突破一切道德与伦理的下限,放纵所有的想象力——然后,他就得出了答案:

“秦桧在弄政·变!”

陆宰:?

即使在莫大震惊之中,陆宰亦结结巴巴,仓皇开口:“散人,散人慎言,哪里就至于宫变了……”

是的,作为一个地位较为边缘的士大夫,陆宰对带宋体制仍然存有着某种幻想滤镜;所以面对这匪夷所思的指控,第一反应就是驳斥,以此维护自己的幻想;他试图证明,带宋的体制是精密、严谨、安全的,绝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官骤然发狂,就顷刻颠覆,搞出什么李代桃僵——

苏莫并没有搭理陆宰。他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转动——在已经猜到答案之后,反过来推测过程就要容易得多了;他迅速意识到了关键:

“史弥远!”他大叫道:“这王八用的是史弥远的招数!”

小王学士:“什么?”

——南宋权相史弥远,因为与太子不睦,所以策划了一场更迭皇权的政变;而他发动政变的方式,亦简单粗暴之至——他赶在宋宁宗病危时将宗室赵贵诚接入宫中,借助外戚与皇后联络封锁消息,在宁宗驾崩后篡改遗诏,把赵贵诚带至正殿御座之上;赶来的百官没有认清人脸,稀里糊涂下拜行礼,于是皇位至此转移,大局底定。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粗暴,只要在皇帝失能之时,手中掌握得有一个宗室,可以在关键时刻推出来登位;那么不管朝中百官赞成与否,只要朝贺礼成,权力就自动转移,丝毫都挣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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