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60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怎么回事?”

儒生的叫嚷与吵骂声渐渐低了下去;为首的几个官位最高的大儒呆呆注目壮汉,仿佛在片刻中失去了语言能力,竟有反应不能的错愕;站在后面官职较低的萌新倒未必认得出这尊大神,但很快就有拜谒过画像的前辈扯一扯他们的衣袖,悄悄通报最为紧要的消息——于是,所有人都逐次闭上了嘴。

最后,在一片寂静之中,为首的大儒终于拜了下去:

“臣诚惶诚恐,昧死敬谒艺祖。”

·

山呼万岁,恭敬行礼,刚刚还泾渭分明、拳脚交加的儒生又被迫站在了一起,再拜谒见,束手低头,屏息凝神,甚至不敢抬头仰视台阶上的。

不过,面对这样毕恭毕敬、略无阙失的仪态,带宋艺祖赵匡胤却绝无欣然的神色。事实上,他只冷冷一哂:

“你们是谁?”

前方的大儒叉手答话:

“臣等是大宋的臣子。”

“大宋的臣子。”赵匡胤一手叉腰,仰头望天:“咱怎么不记得有你们这些臣子?”

为首的高官们默然不语,心中则尴尬之至;显然,作为真正熟知带宋皇室一切秘辛的高层,他们心领神会,是一听就听懂了艺祖皇帝的阴阳怪气——当初赵匡胤与弟弟赵光义在母亲杜太后面前立下金匮之盟,发誓赌咒的是所谓“再传约”;即带宋皇位兄终弟及,由赵匡胤传位予弟弟赵光义代掌,等到时日圆满,再在第三任时将皇位交还给赵匡胤的儿子;但世事无常,难以预料,这个所谓约定的执行效果,就是如今的模样——你们猜猜,现在皇位上坐着的是谁的子孙呐?你们再猜猜,赵匡胤的儿子赵德昭,最后是个什么结局呐?

有鉴于此,九泉下太·祖皇帝的怨恨不满,当然可以想像;这也是他对带宋臣下颇为冷漠,甚至一开口就要刻骨讽刺的缘故——臣子?你们是赵光义的臣子,可不是我的臣子!

面对这样的阴阳,带宋的士大夫能回一句嘴吗?能辩一句非吗?无论新党旧党,此刻当然都只有以眼观鼻,以鼻观心,哑然无声而已。先前一触即发的火爆气氛,瞬间消弭无影,大家都只能装听不懂了。

门前寂寂无声,一堆儒生低头望地呆滞不言;而官差们把守两侧,却不自禁地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敬意来——他们原本还以为要亲自下场,拼命扭打,头破血流,才能勉强按住这些热血上头的大儒;却不料请来的艺祖赵匡胤仅仅轻轻出声,就有他们千万句呵斥都起不到的效果!

哎呀,要不说上司就是上司,手段真正非同一般,不是寻常小官可以企及。人家能当这么大的官,那真是有人家的本事呀!

一片寂静之中,掌控全局的阿甲从赵匡胤身后转出;他站在台阶之上,对下面的儒生高声宣布:

“王棣烧来的祭文到了。我们根据指示,会转交给大家。”

儒生中有了一点骚动;但或许是慑于艺祖的威严,没有人敢公然发声。于是阿甲咳嗽一声,又道:

“当然,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误解,在移交祭文之前,我们还需要转告一些人间发生的大事,帮助大家了解情况……”

他从袖中翻出了一张纸条,仔细看了看。

“第一件大事。”阿甲慢吞吞道:“赵宋近日爆发了一次宫廷政变,道君皇帝本人被直接波及——”

一语未毕,儒生中立刻起了喧哗;毫无疑问,这一劲爆的政治秘闻直接击穿了在场所有士大夫的心理防线,以至于惊愕骇异,顷刻之间便不可遏制!

既然不可遏制,当然就要发泄;以常理而论,在短暂的惊骇之后,儒生之间立刻就要原地分裂,开始就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祸乱进行甩锅分析——旧党马上就会跳出来指责是新党用人不当危害圣躬罪在不赦,譬如现在的宰相蔡京明明就是王安石当年称许过的奸臣;而新党自也会反唇相讥,指出我们王荆公确实提拔过蔡京不假,但蔡某人真正青云直上、攀龙附凤,可是在你们家司马君实的手上!“使人人奉法如君,何不可行之有”,这句话是谁的名言呐?

先是甩锅,甩不了就骂,骂不动就打;骂,大门敞开,打,奉陪到底;总之,双方怒目而视,都已经在愤懑中做好了热身的准备,只等一声令下,立刻就要猛扑而上——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清楚楚地评价:

“好死。”

儒生:?

愤怒的儒生一齐抬头,看到赵匡胤重新坐回交椅,还翘起了二郎腿。

“好死。”

赵匡胤简洁道:“不过,怎么拖得这么慢?那个道君皇帝——叫赵佶的是吧——上台多久了?十几年了是吧?拖十几年才动手,我看汴京城里的人也真是莫名其妙。”

儒生:…………

理论上讲,道君皇帝举止不论,身份毕竟是君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绝不能让人随意侮辱;哪怕此时身处幽冥,也当攘臂向前,愤君父之慨;但现在,现在——

总之,刚刚还在彼此敌视骚动的儒生,这一下又只有不吭气了!

不过,儒生们不吭气,赵匡胤可不放过他们。他继续尖利锐评:“赵佶这样的货色,居然还要花十几年才能搞下去,汴京城里的人在做什么?简直不可理喻!难道时日长久,连人心也会懒散?旧日的手艺荒废至此,我看真是一蟹不如一蟹!”

说到最后一句,艺祖皇帝愤懑轻蔑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作为被迫聆听的受害者,儒生们垂头望地,官差们抬头望天,没有一个愿意接上一句;只有——只有站在前排的几位重臣,王安石吕惠卿王韶等,在默然中彼此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共同的苦笑。

显然,作为带宋真正的高层,在掌握了皇室的某些机密之后,他们才能真正体会到太·祖幽深复杂、不可言说的心境——当年太·祖亲妈杜太后劝他传位给亲弟弟,给出的理由其实相当合理,那就是五代以来道统坠地、人心浇漓,皇位必须得有精明强干的狠人才稳定得住;就算太·祖一意孤行真传给了长子,年轻人拿到了位置镇不住骄兵悍将,到头来也是被禁军一波推翻,全家共同葬送的下场;何苦来哉?

这个劝解非常难听,但在五代就是铁一样的事实、无可规避的困境——五代的禁军不是军队,而是围绕在皇位附近的豺狼虎豹、嗜血毒蛇;“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只要汴京城中的人稍微露出一点破绽,环伺的群狼就会蜂拥而上,争夺鲜美血肉……关于这一点,赵匡胤自己不就是最好的案例么?

传位长子家族夷灭,传位弟弟还有一线生机;至此地步,哪怕艺祖皇帝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着牙齿顺从大流,立后以贤,不以私爱。

不过,也正因为百般不愿,所以赵匡胤在地府依旧不能释怀,保持着一种极为扭曲的心态;一方面他离群索居,很少与太宗一系的皇帝往来;但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要从各个渠道关注人间,尤其关注历代赵宋皇帝的质量——在他心里,自己既然是迫于形势,将皇位让给了更有能力稳定局面的赵光义,那么赵光义的后裔平白捡了这个天大的便宜,就最好真显现出一点能耐来——说白了,你要真是鸡窝里飞凤凰,基因变异攒出个刘彻李世民级别的皇帝来,那再是不忿,他也只能吐血认了!

当然,刘、李这个段位的皇帝确实难找。但百余年下来带宋的皇帝质量也还算中平,勉勉强强能够维持住摊子不散架……直到当今道君皇帝为止。

毫无疑问,就是最顶尖、最了不起的大儒,也没办法掩盖道君那荒谬得已经完全不可理喻的举止;而正是这样离奇的荒谬,才一天又一天的激发了赵匡胤的愤怒——

不是说要能者居之么?不是说要稳定大局么?不是说为了家族全局考虑,为了长久计算,连我的皇位都要拿走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挑来挑去,就特么挑出这种货色来!你们是真会挑啊,你们是真有眼光啊!这就是你们挑出来的“能者”!

——入他十八代的先人祖宗,我儿子就是比不过别人,难道还比不过这等货色吗?这种人都可以当皇帝,我儿子凭什么不可以?look my eyes!回答我!

对了,先前一个个劝老子传位赵光义时说什么来着?说大敌环伺皇位危殆,选一个不靠谱的后继人露出缺陷,那些虎视眈眈的禁军立刻就要造反……但现在呢?现在呢?现在这么一个人头猪脑的货色就在皇位上,你们禁军怎么不造反了呢?喂,从魏博以来五代的光辉传统到哪里去了?平均十年换一个皇帝的气魄到哪里去了?踏马的你们也变费拉了是吗?皇帝废物到连国家都不会管,禁军废物到连反都不会造,这就是人人修为尽失的末法之世么?!

——x了个x的!

愤怒转化为不甘,不甘转化为怨毒,怨毒再化为恨意;到现在为止,赵宋太·祖皇帝简直已经生出了某种隐秘的期盼,日日盼望着汴京禁军能够牢记使命,不忘传统,给皇位上的那个废物货色上一波强度,至少证明他先前的担忧不是完全白费,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完全的冤大头——而到了今天,一切隐秘的盼望,终于化为了现实!

“虽然拖了十几年,但好歹还是动手了——看来老手艺还没丢,将来还能见人。”赵匡胤冷笑:“动手的是谁?禁军?外地节度使?喔不对,要是外人政变肯定要大开杀戒,王安石的宝贝孙子绝对没有闲心写什么祭文……所以,是宗室内部的纷争?他孙子写祭文下来告状的?”

站在前列的王荆公闭上了眼睛。

只能说高手就是高手,哪怕先前没有任何的消息渠道,居然仅靠着三言两语就猜出了大致的情况……阿甲愣了一愣:

“是秦桧唆使道君皇帝第三子赵楷发动的政变。”

“啊哈,以子逆父!”赵匡胤一拍大腿:“不错嘛,总算不让李唐独美于前;老子以后见了李渊李承乾,到底有话可聊了!”

聊什么呢?大概聊亲爹被亲儿子政变的一百种心得吧。反正聊来聊去聊得李二火冒三丈,只能提着马鞭去找赵家兄弟——赵匡胤的武功还是很厉害的,所以李二只能带人毒打宋太宗——哎呀,这多是一件美事!

当然,赵匡胤觉得是美事,底下的士大夫可实在未必;闻听此种暴论,无论新党旧党,高官小官,此时都忍不住倒吸凉气,原地摇摆,从内心深处露出崩溃与恐怖的表情来;有几个心理素质弱的干脆抵受不住,当场流下泪来——

天爷呀!

还好,赶在艺祖皇帝继续以暴论摧毁儒生三观之前,阿甲咳嗽了一声,及时发话:

“不过,政变并没有成功。从灶王传递的消息来看,虽然道君皇帝因袭击而昏迷,但中枢仍然及时反应,控制住了局势……”

“喔。”赵匡胤抬一抬眼:“很迅速嘛,是谁平息的?”

“首相蔡京,文明散人苏莫,翰林院掌院学士王棣——”

闻听此言,目瞪口呆的儒生们有了一点轻微的起伏——无论新党旧党,大家都是比较清楚王荆公家底细的,所以算一算大致能猜出王棣的年龄——这个年龄当翰林院掌院,是不是有些不大对头啊?

当然,仅仅年龄还没有什么,毕竟大家现在也不可能去卷什么年龄歧视了;但问题是,宫廷政变天大的勾当,最终却居然是这么三个人平息的——一个老态龙钟的首相,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士,还有一个年轻得匪夷所思的翰林学士……其余人呢?宰相呢?执政呢?枢密使呢?殿前指挥呢?一切理论上应该维系权力稳定的官位呢?

显而易见,作为赵宋制度的真正设计者,赵匡胤对权力运转的敏感更百倍于常人,他眯起了眼:

“这么几个人就能平息动乱?怕不是有什么特异之处吧?”

阿甲稍一踌躇:“是的。这些应该都记载于王棣的祭文中……”

“祭文?还要专门写一篇祭文来交代?写的是什么?”

说到此处,赵匡胤忽地又冷笑出声:

“不对。按惯例这篇祭文早七八日就该烧下来了,为什么会拖到现在?——堂堂翰林学士,总不至于连篇文章都敷衍不了;怕不是难言之隐实在太多,要绞尽脑汁的揣摩春秋笔法吧?穷措大的心思,一贯如此!”

阿甲:…………

阿甲倒抽一口凉气,简直要隐约生出一点悔意——作为乱世摸爬滚打,寻隙上位的顶尖角色,赵匡胤当然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目光毒辣、心思敏锐,能从最细微的端倪中轻易窥伺出异样;只不过做皇帝的时候要维持人设,还能以温厚粗犷稍稍掩饰;如今肆无忌惮,自然想说就说什么,两三句就能直刺要害,问得人心头发毛!

果然,赵匡胤毫不留情,直接点穿:

“穷措大的百般掩饰,咱是不愿意看的。就请上差直言告知,不必隐晦——这宫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甲:啊?

阿甲尚未开口,下首的王荆公却不能不说话了。他上前一步,拱手作礼:

“臣诚惶诚恐,昧死上禀艺祖;兹事体大,是否应稍作搁置……”

赵匡胤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体大?”

王安石……王安石有些无语,显然,赵老大就是再粗鲁无文,也不至于听不懂“兹事体大”——什么体大?你说王棣要在人间憋个七八天才能憋出来一篇交代得过去的汇报文章,这事能不大么?

在场都是搞文字工作的,不少甚至就是翰林学士出身;他们当然能够明白,一篇憋了七八天都憋不出来的官样文章,问题会有多么大——没看到上一任翰林学士,苏子瞻苏东坡的脸已经绿了么?

总之,同样作为前任翰林学士,王荆公依旧在拼死挣扎,试图挽回圣心:

“陛下总要顾及皇室的颜面……”

事件公开出来丢脸的是谁,难道你不清楚?

赵匡胤淡淡道:“这是我们家的事情,不劳王相公挂心了。”

言语至此,连全程板着老脸站立在侧的司马温公都绷不住了——出于完全可以理解的缘故,司马光入地以来,基本与王安石形影相避,各自隔膜;就算被迫同处一室,也很少会主动搭言;现在悍然打破惯例,可见心中惊涛骇浪,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在这可怕的威胁之前,新旧两党居然都被迫团结一致了!

司马光抗声道:

“陛下何出此言?什么‘自家的事情’,王者本无私事!”

“喔。”赵匡胤上下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好一个‘王者无私事’!只可惜,朕先前徘徊如此之久,却从没有听一个士大夫说过‘王者无私事’!”

司马光正欲反驳,但刚刚开口,却不由喉咙一梗——他听明白了太·祖皇帝的话;如果说“王者无私事”,权位传承是天下公务,那么为什么宋太宗公然违背金匮之盟的时候,没有一个士大夫站出来仗义执言,捍卫皇权传承的统绪?如果说皇权传承只是赵家私事,与他人无干,那么现在太·祖自己决定公开宫变猛料,又哪里轮得到你们插嘴?

坏了,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三言两语打发干净士大夫的抗议,赵匡胤再不做理会。他径直转过头去:

“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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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赵匡胤金匮之盟,指的是当初他母亲杜太后劝说他国赖长君,让他先传位给他弟弟,等赵光义干完稳定好了局势再还给赵匡胤儿子——而后来的结果,当然是赵光义理所当然地昧了皇位,赵匡胤长子也莫名其妙就死了。

所以你要说赵匡胤对赵家皇帝有啥感情么……

ps:艺祖,带宋一朝对赵匡胤的称呼,借用尚书的典故“归,格于艺祖”。

第80章 揭露

“说吧!”

赵匡胤声震四野,响动上下,闻者无不变色;而阿甲木立于前,却不由得略微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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