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76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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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散人的安排?”

虽然口口声声承诺恰当,但天下的事情,显然不是文明散人一个人说了算的。比如说,他虽然给韩-岳二人的问卷都尽力的打了最高分;但文件交档后不过数日,因为情报错乱精神崩溃,长期龟缩在政事堂里默默发癫的蔡相公就忽地打破惯例召见了他,然后当着散人的面,将厚厚一叠文件啪一声拍到了桌上——霎时间尘土飞扬,扑面而来。

“军官审核,何等重要;结果居然只有一张笔录应付!”蔡京寒声道:“还有,岳飞是怎么突然之间做了统制的?老夫查了档案,他三个月之前才升了官;如今三个月不到,居然又升了官?你什么意思?!——统制这一级需要何等考验,岂能如此妄为!”

说到此处,蔡京浮肿的老眼中骤然爆出精光,终然已经因为多日的精神错乱而憔悴不堪,但那一瞬间的压力仍然慑人心魄:

“还有,禁军的操练是怎么回事?禁军也是你可以随便插手的么?!”蔡京猛地一拍桌子,将尘土激发得更为铺张:“朝廷规则如何,百余年惯例如何,难道你都不懂吗?!”

灰尘四溅,苏莫被呛得连连咳嗽,不能不抽出一张手帕,捂住口鼻;他挥一挥衣袖,扇开尘屑,才终于开口:

“我不懂啊。”

蔡京:?

蔡京猝不及防,登时更为愤怒:“什么都不懂你还敢乱来?若有差池,如何得了!”

“喔。”苏莫道:“那我就不乱来了吧——需要我全部撤回么?”

蔡京:??

“——什么?”

“归根到底,我不过是试图用自己的办法,为将来女真的进犯做一点准备而已。”苏莫摊了摊手:“如果蔡相公以为不妥,以为是乱来,那么就全部撤销吧;当然,关于女真的一切预备,就只有仰仗蔡相公一人独断,用你绝不乱来的办法,从容解决了……”

“诶?”

蔡相公猝不及防,本能发出了一声惊呼!

没错,他偶然间查阅到文明散人的动作后确实是非常愤怒;但这种愤怒更大程度上只是因为不安desu,毕竟一个神经高度紧张的老登突然间知道与他并不和睦的某个疯子居然在私下里插手军务,那种刺激与猜忌当然无可言语——可是,惶恐归惶恐,愤怒归愤怒,你要想让蔡相公勇猛决断,那似乎也颇难为人子;毕竟大家都知道,如今朝廷的局势,堪称是宰相一生唯谨慎,散人大事不糊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双方撑持,架子还未必会倒,要是内里自杀自灭起来,那可就……

——不对,这小子说得这么坦坦荡荡、有恃无恐,那八成就是吃准了自己这样的心思!咬定了自己不敢真正撕破脸,所以才这样没有顾忌,公然放话威胁!果然是阴狠毒辣,好绝的手段!

面对这样的威胁,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堂堂正正的顶回去;所谓你摆烂我也摆烂,大家对着摆烂,看谁先绷不住——反正蔡相公对此有充分的经验,不怕降服不了这个小登;对付这种货色就是不能软弱,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蔡相公坚决张开了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话又说回来了,蔡京是真的很害怕女真人啊!

“其实,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从权行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是吧?”

第100章 送

选人、练兵、交付火器;在道君皇帝躺板板化为植物人,整个朝堂动荡不安的时期里,最关键最紧要的事情一直在暗地里潜移默化地进行,从未惊动明面上高官显贵们的耳目。

事实上,在这个最高权力失范、秩序趋于崩塌的时间点里,朝廷仅剩的所有力量都在竭尽全力地争夺蛋糕,肆无忌惮的扩张地位,挥霍以往从未有过的自由。在这种前所未见的放纵与兴奋中,不但过往皇帝的压制迅即淡漠,就连先前如鲠在喉、高悬头顶的女真威胁,仿佛都在权力的狂欢里逐渐消隐,已经褪色为某种无害、纯供欣赏的背景板——清歌于漏舟之中,痛饮于焚屋之下,时逢末世,却怡然不知的情形,大抵不过如此。

只是,这样醉生梦死的梦境,终于也有打破的那一天。时光荏苒,一年半倏忽已过,北方前线除了照例的两国拉锯,女真战胜、辽国不利的老套消息之外,还额外传出了一个足以改变现下一切格局的大事——

女真初代首领,起兵反辽战无不胜的完颜阿骨打,在称帝不过两年有余之后,居然骤染奇疾、莫名崩逝了!

消息送入政事堂,经手之人无不惊骇,以至于当值的小王学士不能不留下来加了个夜班,召集官员商讨这一重大变故;但是,这次紧急的会议召开不过半个时辰,全程掌控议程的小王学士就感受到了精神上巨大的冲击。

在听闻消息之后,与会官员无不表现出了强烈的兴奋——当然,这是非常正常的,毕竟与蛮夷打交道打久了带宋也有了些见识,知道这些蛮子或许战斗力极为惊人,但在内斗的残酷暴虐上同样也超乎想象;过去的头人暴死而新的酋长尚未诞生,在这个权力交接的空缺点里,女真内部当然会爆发出极为严重的冲突,足以大大延缓前线交战的压力,为契丹和大宋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可是,在场官员的兴奋却似乎过于浓烈了;收到小王学士传达的消息之后,这些人几乎是抑制不住地爆发出了大笑,前仰后合,幸灾乐祸;充分嘲笑完毕,再开始议论纷纷,竭力幻想;从女真群龙无首,幻想到金兵必然内乱频仍,不战自败;从女真不战自败,再幻想到契丹女真两败俱伤,我带宋坐收渔翁之利,躺着就能混个天下第一;最后一切幻想归于大成,他们认为,只要这个时候趁机出手,那么就是驱逐北辽、光复燕云,一举横扫漠北,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呀!

总之,我带宋,赢!

小王学士:?

小王学士简直懵逼得莫名其妙,无言以对;作为会议主持者,他接连敲了好几次桌子,提醒这些发癫幻想的官员稍微注意注意场合,好歹这里是政事堂不是什么幻想话本有奖征集活动,请发表狂想之前考虑自己的身份。但很可惜,虽然他接连提醒,在场的人却绝无收敛,或者说稍作收敛之后又迅速放飞自我,继续投入到极其攒劲的集体癔症创作之中。

而小王学士被迫旁听片刻,渐渐也搞清楚了路数。这些人之所以如此亢奋,不可遏制,一方面是在借机发泄长久压抑之后的紧张情绪;另一方面却是在争权夺利,要趁此变故多咬一份蛋糕呢——譬如说,出兵燕云,驱逐北辽的建议,就是由枢密院官吏提出的;此事若成,枢密院上下自然获利极丰,地位足可一进千里;当然,至于具体出兵的难度,则不在老爷们考虑之后。又比如说,礼部及鸿胪寺也提议趁机要挟契丹与女真,逼迫他们放弃帝号、上贡称臣;至于契丹与女真会有什么反应,当然也不在礼部老爷们的考虑之内。

总之,老爷们只管升官发财,至于现实世界到底如何演变,又与老爷有什么干系?我们带宋卧龙凤雏的政治体制,一直就是这么运转的呀!

小王学士:…………

意识到这一点的小王学士连连揉头,几乎感觉自己熬夜熬久了连世界都开始晃荡了起来……他抬头看向面前叽叽喳喳,拼命争抢,姿态好似食粪苍蝇的衮衮诸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推桌起身,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离开这群叽叽喳喳的苍蝇后,小王学士在门外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稍微平复了一下被刺激得大为动荡的心情;他默然片刻,抬手招呼来看门的侍卫,让他给自己点了个灯笼,提着这灯笼步入夜色,在黑暗中蜿蜒走了数百步,终于看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小屋;屋内文明散人的影子摇曳晃动,隔窗清晰可见。

小王学士沉沉叹了口气。

事实上,早在收到完颜阿骨打暴毙的消息,打算紧急召开会议之时,小王学士就曾经征询过文明散人的意见,希望他能够列席会议,但文明散人却婉言谢绝,只说自己有比较厉害地厌蠢症——而直到现在,小王学士才终于领会了这句话沉痛的含义。

当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计较那些蠢货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小王学士推门而入,随手放下灯笼;坐在桌前的文明散人刚从文件山后抬起头,他就淡淡开口了:

“……你先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

哎呀又是这样,文明散人做事有点前言不答后语,常常是几个时辰前自己说的话都会抛诸脑后,还需要小王学士给他提醒一二:

“就是那句有喜有忧的怪话。”

实际上,文明散人说的是“在下一则为带宋悲伤,二则为带宋道喜”,但这话实在太特么怪了,搞得小王学士非常之无语,根本不愿意复述——不过,现在看来,这样的怪话总比政事堂里那群疯子的狂话要正常多了!

“喔,是这个呀。”苏莫终于反应了过来:“有喜有忧……嗯,确实是有喜有忧;完颜阿骨打蹬腿,本来就是个相当复杂、不可一言蔽之的事情。”

“那就请稍作解释。”小王学士道:“在下洗耳恭听。”

所以人还是要有比较的,听完那些利欲熏心的蠢猪的自信发言之后,文明散人的疯话也就不是那么可怕了;甚至能够脱离狂想疯癫,稍微聆听一点正常的发言,还简直是有如听仙乐耳暂明的错觉。

“其实也很简单。”苏莫道:“首先,完颜阿骨打仓促而逝,当然会极大打击女真上层的团结;以这些渔猎部落内部的冲突烈度,没有强而有力的头人压制纷争,内部矛盾自然会迅速激化,战力也会大受影响……这就是值得带宋欢喜的地方。可是其次,完颜阿骨打离开之后,阻止战争失控的最后屏障,也终于荡然无存了……”

“屏障?”

“是啊。”苏莫叹了口气:“要真说起来你大概不会相信,但是完颜阿骨打本人,是一直不主张对宋开战的——或者说,他应该是女真高层之中,唯一还能对战争保持克制的人。”

小王学士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刻板印象中的蛮夷不应该是侵略如火贪婪无度,对土地人口的欲·望永远没有休止,仿佛蝗虫丧尸一样的存在么?为什么统领此诸多蛮夷的巫妖王,居然还会有“克制”的想法呢?

“为什么呢?”苏莫道:“大概是完颜阿骨打本人,真的是女真部族中少有的政治天才吧……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随着征服而涌入的巨量财富,对于女真这种原始部族而言,实在已经是沉重得不可接受了。”

虽然时人蔑称女真为嗜血生番(以女真的残暴恣睢,这倒也不是啥诽谤),但统领这群嗜血生番的完颜阿骨打,却可能是此时欧亚大陆上最为清醒、高明、了不起的政治家;此人虽然绝无学识,却早已经在长久的战争敏锐发觉事态的变化,意识到随着军事胜利权位扩张,女真赖以维持战力的基础已经遭受到了极大的腐蚀,过于庞大的财富,已经成了这个新兴原始部族不可承受之重。

当然,完颜阿骨打还没有先进到能领悟出生产力要与生产关系相适应的伟大秘诀;他隐约觉察出了过度扩张的巨大风险,但却本能的将这种风险归类为某种神秘莫测、不可揣度的天命;并认为这就是天意对女真人的束缚——那么,如果仅仅只是对北辽复仇,就会被天意束缚到这个地步,要是逾越本分再试图贪取赵宋,又会招致什么样的惩罚?

有鉴于此,完颜阿骨打在生前曾经反复警告他的下属,要求他们克制贪欲控制军队,不要主动扩大攻势;甚至愿意与脑子并不清醒的宋人合作,同意交还燕云十六州……归根到底,完颜阿骨打对女真的定位,大概类似于高丽、渤海一流的地域强国;女真的文明尚且不足以支撑一个大国,那就不要强取太多;拿到自已该拿的之后,安分守时、静待天命,默默修炼内功,也是不错的选项。

从后续的发展来看,这倒还真是女真人最正确、最合理的选择,远远胜于真实历史上一波梭·哈短暂辉煌,最后却输了个屁滚尿流,部族血裔都荡然无存的下场……两相对比,是不是更能发现前人的先见之明?

可惜,此人一去,女真再也没有能踩住刹车的高手,这辆所向无敌的战车,当然也就会狂奔向完全不可预知的方向。

苏莫摇了摇头:“完颜阿骨打没了,女真的脆弱联盟就会直接崩盘;那才叫一个遍地是大王,灿烂又辉煌。一般来讲,这种崩盘确实会极大影响军队战力,但女真实在是个例外……”

高层的内讧和冲突确实会削减战力,但以女真现在的天顶星级别表现来看,那才真是削减与否都毫无意义,反正金人手拿满攥,走到哪里都是赢麻。甚至反过来讲,这种内部的冲突,倒还可能激发出意料不到的结果。

“女真人已经习惯了内部矛盾外部解决,对外掠夺早成了惯性。”苏莫道:“当头的没了下面的要抢位置,那当然就会拼命的刷军功攒威望;所以短时间内,战线面临的压力,恐怕还要……”

“……大大增强。”小王学士道。

沉默片刻后,王棣低声开口:

“所以,现在的措施,还是只有保持不变,继续巩固防线?”

某种意义上,这大概也是弱者的悲哀了;明明局势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你太小太弱太无能为力,即使有了机会也把握不住;所有一切的犹豫、彷徨、反复推敲,归根到底不过一声叹息而已。

“理论上讲,应该是这样。”苏莫道:“不过现实么……现实可未必能得偿所愿,继续维持旧状呢。”

“什么意思?”

苏莫似乎想要发表什么言论,但还是欲言又止:

“你很快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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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快就懂了。小王学士原本还以为,会议上那些官僚的发言纯粹是被新鲜消息刺激后头脑发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放什么暴论;所以会议开完他直接解散,根本没打算搞什么决议。但三五日之后,小王学士就惊讶发现,时间并没有冷却大臣们发热的头脑;实际上,随着消息扩散,当初与会众人的意见,居然渐渐在朝中形成了新的潮流。

——也就是说,真有不少大臣认为,完颜阿骨打死后辽金会两败俱伤,如今轮到带宋优势在我,坐收渔利的时候了!

小王学士:?

真的,在第一次收到如此上书的时候,王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分明还记得,在辽金战事方起、契丹人节节败退之时,这些人表现出的态度可谓惶惶如丧家之犬,惊慌失措,闭门不出,乃至于千方百计,寻求外放,甚至不惜贱卖家产,让家小先润一步,自己随后跟上——如此鄙贱恐惧,令人作呕的姿态,难道不是迄今不远,尚且历历在目么?

可是现在呢?现在最多也不过三个月吧?一群害怕女真害怕得要尿□□的货色,现在居然在奏表里义正词严,拼力渲染,要求大兴天兵,诛灭夷狄,光封狼居胥之旧业,其声调之高亢,态度之凌厉,真仿佛是天生天成铁打的主战派,一丝一毫都没过动摇——

诶不是,不过区区三个月之内,这些人居然就能极速反转,来个劈叉大转弯么?!

小王学士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正常人可以理解,事实上文明散人本人也根本不能理解;他之所以能做出预言,纯粹是依靠上一次实践的亲身经历而已——在原本的靖康之变中,汴京城中的满朝文武就反复表现出过这样仿佛抽风一样的大起大落。女真一表现出强势他们就和衣乱抖,恨不能跪下来直接开舔什么条款都可以答应;等到女真稍一受挫,他们又立刻跳起来哈气,开始一个赛一个的表演强势,将过往安排全部推翻,强力推动军队出头送他一波……

速胜转速败,速败再转速胜;守城的几个月里接连翻转数次,真正是连风扇都没有他们转得迅速——于是带宋残存的那点家底就在这种大摇摆中葬送殆尽,最终下场,也就不难预料了。

当然,这种匪夷所思的思路,要是没有实地见证,那是怎么想象也想象不出来的。比如说小王学士就死活不相信这个说辞,他坚定认为这应该是对方在阴阳怪气、在蓄意恶心、在搞政治斗争,比如扛起反攻大旗伺机打击自己名声什么的——虽然临阵内斗确实也很抽象,但比起莫名其妙地反转大旋风来说,至少还在正常人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总之,求求你们搞点什么互相算计的政治斗争吧,这种莫名其妙的操作实在是太古怪了呀!

但很可惜,小王学士的自以为是,终究只能是一种奢望了。因为苏莫明确做了第二个预言:

“他们会很快搞一场军事冒险,试图同时攻击契丹和女真。”

“什么?”

短暂的沉默,急促的呼吸,然后:

“为什么?!”

苏莫很诚实:

“我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虽然亲眼目睹过无数次下饭操作,但他到了现在,都实在没有办法搞清楚汴京衮衮诸公的脑回路,干脆就只有不想了。

小王学士噎住了。在那一瞬间,他想到的有很多,比如质疑这些蠢货怎么敢无视战力巨大的差距,比如诧异这些蠢货是哪里的勇气,比如怀疑这个世界的逻辑是不是已经完全崩掉了,自己现在其实身处于某个巨大的幻境之中——但想来想去,他还是只有长长叹气,瘫坐了下来。

如此沉默片刻,小王学士自言自语道:

“……我不会同意的,蔡京也不会。”

是啊,事到如今,相比起那些脑回路完全不可理喻的妖魔鬼怪,居然连蔡相公都显得眉目可亲了!

一个首相,一个翰林学士承旨,在朝廷大换血,皇后垂帘听政的现在,基本就等于整个中枢权力。他们合力,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可是,苏莫淡淡道:

“我恐怕你们是阻止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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