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就做梦怎么啦
“真可惜。”
“琉璃好过分!”少年手背上的咒纹是术式觉醒时出现的,其家族有术师背景,所以他很轻松的就明白了自己术式的原理,也明白自己作为术师能力的不足,“但如果你能力够强的话,杀了我就可以摆脱我了哦~”
琉璃从少年大一倍的掌心中抽回手指,拿起了床边的书,淡淡地说:“知道了,我尽量。”
“你知道吗,琉璃,”少年没有理会琉璃的冷淡,反而把身体往前挪动了一点,把下巴放在了男孩臂弯里,懒散的眯起眼睛,“生得术式的觉醒一般有两种方式。”
“您曾说自己是自然觉醒的。”
“哎呀,琉璃记得我说的话,好开心~”少年笑着抬起下巴,躺在了琉璃的身边,“对的哦,但除去不稳定的自然觉醒之外,还有一种很残忍的方法,快点问我是什么?”
琉璃翻过书页,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是负面情绪的突然爆发哦!”
少年自问自答的张开双手,欢快的挥了挥手:“好期待琉璃的觉醒呀,会是什么样的术式呢?”
“您的弟弟是正常死亡,”琉璃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病房欢快的气氛,他看着面色突然阴沉下来的少年,冷淡地说完了下文,“并非医疗事故。”
“……谁告诉你的?”
这没头没尾的突兀话语让病房欢快的氛围直接降至了冰点,好似阴森的死神闯入。
少年近乎凶狠的把穿着病号服的琉璃拽到了自己身前,一字一顿的问:“是谁,告诉你的?”
“我未曾调查过您,”琉璃看着愤怒的少年,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推断,“只是您一直在回避我的母亲。”
神出鬼没的少年是术师的事情固然奇异,但只要找到合适的理由,他完全可以用自己操纵人心的手段像糊弄来查房的护士一样,糊弄琉璃的母亲,他和情感淡漠的琉璃不同,少年的语句中处处是陷阱。
那为什么他总在吃饭的时间离去?
为什么从不喊琉璃的姓氏?
少年经常说琉璃像弟弟一样可爱,带来很多有着幼儿游玩痕迹的小玩具。
可琉璃已经快九岁了,他早已不再需要婴幼儿的安抚玩偶。
面对这个曾经想要杀掉他却突然改变主意的少年,琉璃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
“失去儿子的家入母亲是否会崩溃,”琉璃看着瞳孔紧缩的少年,困惑的问,“您是想要验证这种事情吗?”
“推测出来又能如何?”少年抿了抿着唇,突然露出了耀眼的笑容,“你是因为我的怜悯才能继续活到现在的,琉璃。”
是他决定不再那场流星雨中夺走那个五岁幼儿的性命,才会有这个仍然鲜活的琉璃。
“我应该对您道谢吗?”
“你这种情感单薄的人根本理解不了生命的珍贵吧?”少年松开手,退后了两步,运转着自身的咒力,“但是你要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琉璃,你是为了我而存在的。”
琉璃看着少年手背上亮起的传送刻印,平静地说:“我快出院了。”
少年说,琉璃只有在医院的时候,他才能过来。
所以琉璃认为自己应该告诉这个奇怪的朋友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
“是吗?”少年眨眨眼睛,用一如既往的欢快语调和琉璃告别,“那我们下次见,琉璃!”
家入母亲一推开病房,就看到自家儿子正独自望着窗外发呆。
“待腻了吗?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妈妈,”琉璃循着声音回头,问道,“您的手术台上,从未出现过因操作失误死去的患者,对吗?”
家入母亲挑了挑眉,坐到了琉璃病床边的椅子上:“你爸爸来过了?”
只有那家伙才会骄傲的把这件事情反反复复的讲述,当作自己的功勋来炫耀。
“爸爸说我出院的时候他刚好放假,会过来接我。”
“濒临绝望者将最后的赌注压在你身上的时候,压力是难免的,”家入母亲把饭盒打开,挨个放在了床头柜上,声音冷淡而坚定,“但医生是为了患者存在的,所以在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我们就必须平复好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所以不是从未出现过因操作失误死去的患者,而是她不允许自己出现操作失误。
琉璃接过卡通的勺子,平静地接上了家入母亲未说完的话语:“哪怕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主刀医生的呼吸也不能乱。”
“你可以不用这么早就开始练习,”家入母亲翻开书,温和的说,“琉璃和硝子还很小,你们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不一定非要从医。”
“家规不是说每一代必须要有至少一名医生吗?”
“那从今天开始,这个家规作废了,”家入母亲看着扬起嘴角的琉璃,露出温柔的笑脸,“你就这么和你爸爸说。”
正如琉璃和少年说的那样,他在两天后就迎来了出院的日子。
“你妈妈真的这么说了?”穿着休闲装的男子弯起眼睛,看着背着小书包的琉璃,笑得格外开心,“我老婆太帅了,好喜欢她。”
琉璃淡定的牵上家入父亲的手,往外走去:“那我们快些回去吧。”
“琉璃是不是很想念硝子?”家入父亲把儿子抱了起来,悠闲地走在回家路上,“她每天都在念叨你。”
“我前几天吃到了硝子做的饭,还跟她打过几次电话。”
家入父亲不爽的垮下脸,恶狠狠的蹭了蹭琉璃的额头:“这是炫耀吗?是炫耀吧!我家宝贝女儿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爸爸吃过硝子煮的鸡蛋吗?”琉璃笑着推开和自己额头相抵的脑袋,眨了眨眼睛,“我吃过。”
“过分!琉璃好过分!!”
父子二人在进入到回家必经之路的小巷子时,家入父亲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黑街开中立诊所的经历让他对这个气息分外熟悉,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身后传来的是难掩的恶意和……沉重的杀意。
家入父亲看了一眼突然回头的儿子,沉着的把琉璃找了个安全的位置放了下来。
“你要在这里等我一会,琉璃。”
不论那个带着杀气的人有没有发现回头的琉璃,他都不会允许有人伤害自己的孩子。
“爸爸,你相信我吗?”
家入父亲愣了愣,毫不犹豫地说:“当然!”
“有危险,”琉璃沉静的转过头,指着察觉到诅咒气息的方向,冷静地说,“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怪物。”
棕发的男子神情严肃起来,他慢慢调整好呼吸,轻轻的和琉璃的额头碰了碰:“你知道的琉璃,我所有的秘密都是你母亲的生日锁住的。”
“常理来说,您不该用这种语气来安慰一个八岁的孩子。”
“常理来说,一个八岁的孩子不该这么平淡的接受死亡,”家入父亲心疼的看着琉璃,,柔声说,“我尽力,你也尽力,好吗?”
琉璃感受着逐渐接近的诅咒气息,松开了手:“好。”
留在巷子中心的棕发男人皱着眉,只觉得一阵阵的不安和诡异涌上心头。
他敏锐的躲开再次从死角扑上来的杀手,疑惑的后退了两步,凭借直觉躲开了一个让地面裂开的无形生物。
为什么这个杀手要等他安置好琉璃才出现?
为什么琉璃这么确定会有看不见的怪物?
这个蒙面人又是如何找到这种诡异的怪物的?
家入父亲紧绷着神经和两名敌人搏斗着,根本无暇分心关注自己儿子的状态。所以他错过了琉璃看到这位“杀手”时露出的错愕表情,也没注意到杀手突然扬起的手上出现的红色纹路。
棕发男人诧异看着这个扯开头套直接抱上来的凶手,没能意识到这个怪异举动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下一秒,那个男孩琥珀色的眸中,出现了少年熟悉的笑容。
少年笑着看向乖巧躲在安全距离外的琉璃,把因意外举动产生迟疑的家入父亲狠狠的推进了咒灵的口中!
“啊,琉璃,你想我了吗?”
少年曾教会琉璃许多咒术界的知识,他说遇到诅咒的时候,琉璃绝对不能发出声音,不可以有伤口,不能离开安全地带;所以琉璃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咒灵蚕食,喉咙中连呜咽声都没有发出。
少年曾告诉琉璃,无论面临什么样的境况,他都决定不再对琉璃做出杀害的行为,但他从未保证过琉璃身边的人会一直安全;所以琉璃不知道眼前的光景到底算不算背叛。
少年的话语总是欢快的、温柔的,带着致命的蛊惑和心理暗示,他能熟练的让大人因他的话语产生误会和怜爱,也能让情感单薄的琉璃对他产生依赖。
少年站在咒灵的身前扬起双臂,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琉璃,我的术式是一天刷新一次哦!”
琉璃的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样,移动不了半点。
少年欺骗了琉璃,他出现在琉璃身边的时间最短只会间隔一周,但实际上,他每天都会出现在沉睡的琉璃身边。
他让琉璃习惯了自己的气息,一点点尝试着给琉璃划定视野死角,让琉璃习惯他来自左半边身体的触碰,让他下意识忽视右肩半米的距离内产生的任何异常。
少年欢快的扬起手背的术式,背对着张大嘴巴的诅咒,对着那个男孩大声喊着。
“我最喜欢你啦,琉璃!”
咒灵咬住身体之前,少年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从明亮的模样变得暗淡,看到眼下那颗泪痣被泪痕划过,看到那张本就表情淡漠的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变得漠然而平静。
他笑着盯着琉璃,用剩余的半截身体运转咒力,祓除了这个被他引诱过来的低级咒灵,然后眺望着踉跄站起身的琉璃离开危险地带,才安然倒在了血迹斑斑的地面上。
太好了,他的流星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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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童话与信笺
硝子有一段时间总缠着琉璃讲故事,她对父母没有记忆,但家中童话书早已备好了她能从幼儿园看到小学的分量。
可她很快就对这些千篇一律的童话失去了兴趣,公主永远都是王子拯救的,妖魔鬼怪总会被阴阳师讨伐。
硝子想听新颖的故事,想听书上没有的。
于是升入小学以后,硝子的哄睡故事就从她自己拼读变成了琉璃来讲。
其实琉璃并不擅长编写故事,但琉璃很聪慧,他在看完了硝子床边的书堆以后,直接把身边遇到的事情隐去一些不合适的部分,用童话或者寓言的模式讲述了出来。
被陨石吸引的星星是琉璃在脱离故事书以后讲述的第一个故事。
内容出乎意料的简单,说是失去了家人独自流浪的陨石,发现了一个黯淡无光的星星,他被星星奇怪的状态吸引,经常会在路过他时逗他开心,还会带去很多新奇的小玩具,让不如其他同伴明亮的星星身边被各式各样的色彩环绕。
陨石遇到星星很开心,他说自己喜欢星星,希望星星能绽放自己的光芒,还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探望星星。
黯淡的星星最开始不明白陨石为什么要靠近自己,因为陨石的身上滚烫,声音洪亮,总会让星星受伤。
但后来,星星发现陨石有意识地抑制自己的热烈,并小心的在靠近星星时收敛自己的烈焰。
星星被陨石打动了,并决定和他成为朋友,与他一起坠向地球。
尘埃一样暗淡的星星在追随陨石的道路上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耀眼光芒,并知晓了陨石热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