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半时
那么,只解释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江户川乱步听了更有解密的兴致, 眼眸亮晶晶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碰上过这么有趣又神秘的难题了。但是社长教导过他,不能对大人们的故事追着反复问。
他只好自信的点了下头说:“调查的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吧!”
社长探究的注视着我,跟着同意:“不知道织田先生带着这孩子,这段时间准备住在哪里?”
我的嘴唇笨拙的蠕动了一下,有些绞尽脑汁。
难道我要直说“住在集装箱”?
“住在郊外的小屋。”太宰治面不改色的替我回答。
在我刚才讲述委托的时候,男孩围坐在桌子旁,安静的听着一声不吭,连表情都没有半点变化,就像他完全不知道内情似的。现在又恰到好处的替我开口回答。
感谢,被解围了。
“这位——”社长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太宰,他拿起笔在格子纸上写下了一串号码,撕下来放到太宰的面前,“这是我的号码,回去后如果遇到了难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江户川乱步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气呼呼的:“喂,大叔!这不是很熟练吗?”
“乱步……”社长的脸上只剩下带孩子久了后被摧残出的疲惫与无奈了。
太宰治用三根手指拿起了那张纸条,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的嘴巴仍然像是闭紧了的蚌壳,一言不发。
……
终于在凉爽的夜风中,我们告别了肃穆的福泽宅,可以去租车了。
“时间太晚了,先在车里睡一晚上怎么样?”我牵着安安静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孩的手,询问他,我准备明天天亮了再开始干活。
“织田。”太宰治没有回答,一开口叫了我的名字,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件事上,脸上有着思考的神色,“从第一天到现在,你没有喊过我的名字。以后的我——叫什么?”
我不惊讶男孩的敏锐,但是“织田”,我还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听起来怪怪的。
“太宰,太宰治,这是你的新名字。”我如实的复述着,憋得不得了。这几天要注意不能把称呼脱口而出,我也感觉很辛苦。
太宰治默念了两遍,自己也觉得很满意:“抛弃津岛这个腐朽的姓氏吗?”
他一边走在漆黑的小道上,一边冷不丁的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带着求知欲:“我居然从来没有叫过你织田吗?我是怎么称呼你的?”
“织田作。”我老实的回答,“是一个奇怪的称呼。”
——但是很合适,因为我没办法想象一个太宰喊我“织田”。
太宰治安静的仰头注视着我,微弱的路灯从远处投下一抹光芒,落在他鸢色的眼眸深处,竟然显得男孩的眼眸亮晶晶的。他试探性的念了一遍,有点生涩:
“织田作。”
“唔。”
“织田作?”这次顺畅多了。
“唔。”
“你除了‘唔’就不能换点别的说吗?”太宰治皱着眉头挑剔的提出不满了,眼睛却紧紧盯着我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啊。”
我在心里感到很抱歉。
一来我的言语系统就是这么的苍白匮乏,二来我的性格本身也很枯燥无趣。
我能感觉到这个年幼的太宰治对我的兴趣和在意都增加了,但除了强制绑架走他来吸引注意力的手段外,我在别的时间并不擅长主动交朋友的——非要说的话,我更擅长当一个倾听者。
而年幼的太宰,他好像也有点紧张。
也许是没有交过朋友的原因?只能用喋喋不休的抱怨来掩饰。
这天晚上,我们两个挤在新租来的车里睡了一晚上。
早上天亮的时候,太宰僵尸一样的歪着半个脑袋、不住地对我抱怨:“脖子……要断掉了,好痛,脖子……”
“你没有在车里睡过觉吧?”我只好试探的给男孩按摩僵硬的肩膀和后颈,判断他是不是落枕了。从结果来看,虽然十岁的太宰治有一颗跃跃欲试想出来野的心思,但是身体还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呢。
“嘶!嘶……!”太宰治顾不上说话,被我捏得不停倒吸气,模样完全是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幼猫。
我离开了汽车,从后备箱里取出昨晚买的众多工具,准备用扳手和铰链先把集装箱的门改造成双面开关式的。这辆租来的老旧汽车就停在废弃工厂里,太宰把双腿垂在车门外,撑着车座看我干活。
我戴上了厚厚的面具、眼罩和手套,拿起手持切割机站在集装箱侧面作业,一时间噪音与火花四射:“滋——嗡嗡——!”
然后是焊上加强板与门轴,加装铰链。
做这些工作是个力气活,我奋力使劲的拧着,扭着、推着、焊着、双臂上的肌肉拼命一起发力,感受到血液上涌到了脖子上,面目狰狞的和这个吨位庞大的集装箱搏斗着。
“刺啦!”背后传来撕胶带的动静。
是太宰,他已经十指灵巧的组装好了几个电池盒,坐在地上用牙齿咬断了一截绝缘胶带,沿着集装箱的边缘把电线固定在了墙上,只剩那些需要粘在天花板上的电线和最后的灯泡,他够不着,干脆的丢在地上去摆弄其他的组装木板了。
我脸上不显,提心吊胆的不时回头看看。
男孩如果举着切割机的手稍微歪上那么一下,像是切黄油一样丝滑的刀子没入的就不是木板,而是他自己的腿了。
这些都让我没办法专心作业——但我承认,果然是年龄蒙蔽了我。
二十分钟后,一张崭新的木板小床组装好了。严丝合缝,没有高低不同的床脚,稳稳当当,顶顶漂亮。不管再怎么担心,几岁的太宰治都是太宰治,这点小事还没办法难倒他。
太宰喜滋滋的吹了一下手上的木屑:“怎么样?”
他炫耀的围着小床转了一圈,嘴角就没有落下去过:“织田作织田作,帮我搬进去!”
使唤人倒是逐渐变得熟练了。
我应了一声,扛起床摸着黑往里面运,顺便把灯泡也吊起来固定在了天花板上。集装箱的高度有两米多,就算是我,也得站在组装好的床上才够得到。
昏暗的狭长形集装箱里亮起了一抹光,照亮了这片黑暗。男孩眺望着他的战果,嘴角慢慢落了下去,他的眉头蹙了起来,视线又巡视了两圈,指向旁边:“织田作的床摆在这里怎么样?”
“好,但是,那样就放不下太多家具了。”我提醒他。
我原本以为太宰想要自己一个集装箱,我自己住在另一个集装箱?但按照现在的摆设,我和太宰的床都留在了这个集装箱里,其他的家具就要统一摆在另外的集装箱里了。
“摆在这里。”太宰治用上了坚持的口吻。
我埋头开始组装第二张床。
太宰治没事情做了,他举起自己的两只手掌观察,因为从来没有干过粗活的原因,细嫩的皮肤被刚才切割木板,组装木材的行为磨破了几条口子,火辣辣的疼。
太宰治静静盯着自己的伤口,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一样,半晌,他失去兴趣的移开了视线:“疼痛,挺讨厌的。”
“处理一下会好的更快。”我挥汗如雨的像一头犀牛似的和窗户角力着,喘着气见缝插针的建议他。
太宰皱着眉头嘟囔:“算了吧,麻烦。”
他嘴里这么说着,还带着婴儿肥的两颊上表情淡淡的,鸢色的眼瞳里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我看着这一幕,不受控制的想到了主线中未来的武侦宰做下的那些事情。所以这就是太宰哪怕讨厌疼痛,还是会进行一些以身做饵的手段去试探吗?
讨厌和喜欢,其实都不重要,遇到了更在意的事情,这些无意义的东西也都可以拿来利用。
我默不作声的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包棉签,绷带和一小瓶药水,走过去强制帮男孩处理伤口。
——十分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来到这个世界赚了钱就买了这些的确是有必要的。
我又发现了男孩在暗中观察我的目光了。
太宰治上下打量了男人一圈:“织田作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他好像有点明白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家伙成为朋友了。尽管这个家伙绑架人,什么都不熟悉,不理解他的观念,但是——也还行吧。
“之一。”我停顿了一下,认真和男孩对视着。
尽管我很迫切的想要成为太宰治的挚友,最好的友人。但我从来都不愿否认安吾的存在,无赖派三人的纠葛是理不清的,也只有三个人在一起,才是无赖派。
“还有一个人,坂口安吾,他是太宰你主动交的朋友。”我中规中矩的陈述了一句,就闭上了嘴巴。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相识,起始只是一个偶然。太宰横尸在了他有点感兴趣的人家门口,打探的用意居多,至少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并不清楚自己在未来会交上这个友人。
但是坂口安吾——却是太宰治感兴趣之下主动邀请去lupin酒馆,一起成为的友人。
“……”
太宰治不置可否的托着下巴,静静看向废弃工厂远处外面的天空,脸上有一抹稍纵即逝的期待。
也许十岁的他还有很多的不明白,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每天的空虚人生,但遇到了这个神奇的红头发,又知道了自己未来会有两个交好的友人——
有了朋友,人生会更有价值一点吗?
太宰治不知道,但他有了一点的期待。
……
我花了一整天的工夫初步把两个集装箱收拾得可以简单住人了,到了晚上入睡的时候,我倒在新买的柔软枕头上,只觉得像是躺在棉花上一样幸福,再也没有比今天还要疲惫的了,但是……我不能睡得太沉。
这里是先代统治的横滨……
我意识模糊的想着,闭眼睡了过去。
半夜。
我猛然惊醒,条件反射的跳起来反手把太宰治压在了床上,制住了他的手臂。
心脏在狂跳。
“好痛!”太宰治大声抱怨,瞪着我,“你干什么?”
灯泡亮着,细长的拉绳垂落在小床旁边。微弱的灯光下,太宰拿着绷带和药水,鬼鬼祟祟的把我的手腕绑在床柱上涂药,现在绳索被挣断了,药水和绷带也撒了一地。
男孩愤怒的瞪着我,还有点担心,他用脚踢了两下:“喂,回神了吗?你以前是杀手吗?反应这么激烈。”
“本能反应。”我抱歉的说着,赶紧松开他。
也许是在首领宰世界和汪世界我被养的太好了,属于“织田作之助”的身体本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被我激活过,一不小心就过激了。
“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我歉意的说,呆毛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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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写到神志不清,倒下
第67章 互相折磨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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