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妄言
“知道啦,这种错误犯一次就够了。”凯勒斯无地自容地捂住脸。
他没辩解[地狱之火]到手仅仅半个月的时间而已,这期间凯勒斯根本就没闲下来过。因为这件事追根究底是因为他把这个技能的来源当做系统了。
是,凯勒斯看见了那时发生的一切, 但是既然[地狱之火]出现在了技能列表里,他就很难不下意识把它与现实世界得到的东西区分开来,是以从来没想过它的用处和伤害——技能详情里没写不就是随便用吗?
惯性思维害人不浅。
没想到这次系统居然真的只是个中间商, 负责把他“上辈子”的东西转交给自己。想到这,凯勒斯的心绪不免又复杂起来。
瑞雯的意思是, 这个技能其实没有任何副作用,而封印也保证了他在灵魂未完整前无法使用, 不会出现一团火连人带自己全烧光的情况。
凯勒斯不知道这个封印是系统面板根据他“无法使用”这个客观条件,自己弄上去的,还是说这也是这份礼物的一部分。
礼物——
这居然真的是个礼物。
不是, 他上辈子到底和康斯坦丁什么关系啊?能让这位以死道友不死贫道出名的驱魔师做到这一步, 说实话, 这听上去并不感人, 倒是有点吓人了, 让人在大夏天忽然全身泛冷,毛骨悚然的那种。
——凯勒斯打了个寒战,一把揪住瑞雯的斗篷,后者任他抓着,只以为是小孩被她说出的可能性吓到了,怜爱地揉了揉那头柔软的碎发。
按理来讲,凯勒斯现在应该大为感动,并发自内心地为自己对驱魔师的误解感到歉疚忏悔,但是刻板印象实在害人,而且不管是瑞雯还是只见过几面的至尊法师,都对他讲过几个康斯坦丁的光辉事迹。
先前在幽灵海心的诅咒中凯勒斯和康斯坦丁合作得很愉快,不过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因为那个诅咒并不棘手而已,如果真到了二选一的绝境,驱魔师绝对能脸不红气不喘,反手把他卖掉。与其说这是一种冷血,这也像是理智的利益衡量,起码在凯勒斯的天赋无人知晓,又并非义警超英的时候,康斯坦丁一定会认为自己更值得活下来,他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比凯勒斯要多得多。
……这么一看,好像也没有太颠覆刻板印象?
毕竟那场梦里的康斯坦丁一看就必死无疑,没活路的情况下,说不定就是人之将死,其言(行)也善呢?
该死,还是很好奇啊,根据到现在看到、听到的所有线索,上辈子他和康斯坦丁没有在海洋魅影号上的那场交集,应该是之后才认识的。他不会是未来和康斯坦丁结伴后被坑了,气到用技能给驱魔师下蛊了吧?
思考间,额头又被狠狠戳了戳,凯勒斯被微弱的痛意唤回神志,听到斗篷翩飞的声音更近了一点,魔女身上还带着一点没有散去的番茄味,看来她说自己放假应该是真的,收到消息的时候估计在吃零食吧。
瑞雯不满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凯勒斯捂着额头,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看出来我在走神的?”
他甚至没有高光,这就是魔法师吗?
还好瑞雯没有过多追究,也许是看在凯勒斯已经够惨了的份上,她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话:
“你眼睛中的‘通路’,或者‘脉络’,随便你怎么称呼,总之那样东西已经被地狱之火烧毁了,若是想要治好,只能依靠神秘侧的力量,让那条‘通路’重生,并嫁接回灵魂上。而这种程度的治愈魔法……”瑞雯顿了顿,“我做不到,我的力量与光明魔法相冲。这世界上大部分魔法师也做不到,除非是去求助现任至尊法师,我记得他是时间宝石阿戈摩托之眼的拥有者,也许可以试着把你的身体倒回去一段时间。”
“时间魔法对我没用。”听到瑞雯的话,凯勒斯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同时也否决了对方的建议。
斯蒂芬·斯特兰奇曾惊讶地对他说,他像是被时间舍弃的存在,凯勒斯身上的时间线自成一脉,无法被外力强行干扰。
凯勒斯觉得这是因为他的游戏刷新与时间有关,如果阿戈摩托之眼对他有效,那他不就可以让斯特兰奇不断快进他的时间,直到刷新出有强力技能的游戏再停止了吗。他甚至还有无穷的寿命,根本没有老死这回事,这么明显的bug系统不会给他机会让他卡的。
瑞雯闻言,并没有深究原因:“那你也可以选择第一种治疗手段,有这种能力的魔法师只是少了点,并不是真的找不到,很多魔法师也许并没有强大的魔力,但祂们也许有自己独门绝技,比如调制魔药和炼金术。俄罗斯的女巫议会中有几位存在就十分擅长魔药,她们或许有办法。”
至于如何联系到她们,又如何说动对方帮忙,以及如何找到很可能需要的珍惜药材,别说瑞雯会尽力帮助凯勒斯了,凯勒斯现在还在斯塔克的名下挂着呢,复仇者的人脉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那需要很长时间吧,”凯勒斯又摇了摇头:“我赶时间,Rach,贪婪之眼到底有多强的副作用啊,你刚刚还在说你能解决呢,怎么现在又三缄其口…嗷!”
额头上又挨了一记,凯勒斯皱了皱鼻子,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又不小心惹瑞雯生气了,但是没有人能对现在的他不心软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个滤镜。
事实也的确如此,凯勒斯初学卖惨这一门高深课程,就因为经历过硬直接毕业。
“不识好人心的臭小子。”瑞雯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盯着那张一看就大病初愈的脸到底还是没能再下手,“能直接治好不比用这颗里面住着恶魔的鬼东西要好?”
“我着急嘛。”凯勒斯讨好地笑笑,看起来乖巧极了。
瑞雯“你有多急?”
凯勒斯算了算。
距离游戏刷新还有大半个月,能完成的任务都完成了,之后只要不乱用技能惨遭外神制裁,就能把完成度稳在75%。最迟他也得在游戏刷新前去到哥谭,不然鬼知道会不会又要被迫种一个月地,等恢复单眼视力,再吸收金苹果碎片后,还需要流出一定时间复建,不管是lv.60的身体还是缺了一半的视野都得慢慢适应,这些加起来压缩压缩的话……
“一周之内解决…可以吗?”凯勒斯小心翼翼地开口。
一周……那确实不能找女巫议会了,有些复杂的魔药熬上一百年都正常。
“那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瑞雯大致知道凯勒斯的性子,这次他愿意向她求助都已经很令人惊讶,对于凯勒斯这种人来说,已经算是信任程度MAX了,但是想让他再改变已经做好的决定,难如登天。
他们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畏缩不前,那块把人绊倒、掩埋的烂泥地会短暂掠夺他的氧气,同样也给了他汲取养分的机会,只要能爬出来,拍拍灰依旧能向前走,而不会因为恐惧而止步不前。
“我试试吧,我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只能尽量。”瑞雯继续道:“之所以贪婪之眼能恢复你的视力,是因为它里面寄住了恶魔,如果直接使用,你本质上就是与恶魔达成了交易,通过祂的眼睛看世界,同时也要为祂提供食物,养料。”
“那个恶魔应该与贪婪君主有点关系,所需要的恐怕也是些负面情绪,人类血肉,复杂灵魂之类的东西。要么从你身上提供,要么你得去为祂狩猎。”
“你可以把那个恶魔清除?”
“那样的话这枚眼睛就没有魔力了,你只能把它当弹珠玩。我可以试试把恶魔的大部分意识清除掉,如果你能压制甚至吞噬掉那些残余的意识,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出乎瑞雯预料的是,凯勒斯没有立刻拍着胸脯说那就这么定了,区区残余恶魔只有被他沾着番茄酱一口吃掉的份,而是犹豫了片刻,小声问:“如果我没能压制祂的话,会怎么样?”
他不确定[理性锚点]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发挥作用。
瑞雯哑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魔女才听见自己略显干涩的声音:“不会怎么样,最多就是失败了而已。”
“恶魔不会掌控我的身体吧?有些力量……能够毁灭很多东西。”
“难道我会让你陷入这种境地吗?你可以相信我,Kael,也可以相信自己。”
像过去那样。
第101章 旧日棋盘(30)
晚饭
那确实, 凯勒斯心想。
三宫的女儿——他知道Rach很讨厌这个给了自己一半生命的恶魔,但在神秘侧,血脉的力量就是不讲道理的——说的话当然值得信任。
他给了瑞雯一个感激的拥抱。
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帮上忙的了, 在瑞雯成功搞定贪婪之眼之前,他都只能安分守己地老老实实呆着,再顺便找个时间吸收掉金苹果。
“你需要回泰坦吗?”凯勒斯问。
“不,我会留在布鲁德海文陪着你的,我使用魔法并不挑剔环境,也不需要炼金工房。至于泰坦……我攒了足够的假期, 那些数字总不能一直向上累积,那和废品有什么区别?反正泰坦最近很清闲,留守的沃利他们能解决那些乏善可陈无聊任务。”
瑞雯耸耸肩,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事:“哦, 这里是布鲁德海文!”
她太着急了,以至于没怎么注意这个略显特殊的地理位置。
“海文发生了什么事,夜翼呢, 他怎么样了?”
“在当没有工资的全勤义警,你如果现在去城区逛两圈说不定还能偶遇夜翼。我觉得你们内部应该打压一下这种工贼行为, 他可是把工作时间卷成了两倍还多。”凯勒斯开玩笑道,“如果有一天我开了一家公司, 绝对要把他招进来,热爱工作,命还够硬。”
他是真的觉得迪克·格雷森此人的工作狂属性有些可怕, 先前[数据之眼]全开推拟城市时, 凯勒斯对迪克的日程安排有了深刻了解, 并很难不心生佩服。
隔壁蝙蝠侠虽然夜夜满勤, 但好歹能在白天补觉, 以前还需要在董事会上光明正大地摸鱼,现在有了提姆更是连公司都很少去,只是黑白颠倒了一点,怎么不算八小时工作制呢。
迪克倒好,基层警员本身就是苦力活,每天都要执勤巡逻,遇到突发事故还要解决纠纷,或是勇斗持枪歹徒什么的。一些其他警员还能利用职务之便赚点外快,迪克不往里贴就算不错了,再加上美国因为警力短缺普遍存在加班盛行的情况(部分警员月加班甚至达到了115-120小时),就算加班费算得上高昂,对迪克来说也没什么意义,说不定更愿意回小公寓里多睡上半小时呢,人家看起来生活再怎么可怜巴巴的,也改变不了有个首富爹的事实。更不用说警局这种环境阶级霸凌职场霸凌非常严重,凯勒斯其实偶尔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些家境极度优渥的人反倒会被变本加厉地为难,他不清楚警局是不是这样,反正学校是的,即使这对迪克来讲应该算不上难题,但是也总会耗费一些心力。
好命苦的人生,比常温的美式还要苦,信仰的力量真是恐怖如斯。
“反正……他应该还挺健康的,除了睡眠不足这一点。”
罗兰·德斯蒙德一死,金苹果的力量无人操控,自然就消退了,Hermes-01的残留药效估计也早就被代谢了个干净,那天一场乱战下来,迪克受的最重的伤恐怕是在码头区下陷时被一小块落石砸了脑袋,皮都没破。
反正坎普勒说他刚把他们俩累死累活拖到地面上,迪克就醒了(罗兰死的时候他晕过去了),看起来活蹦乱跳的,除了衣服皱了点。
“至于海文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自己问问他嘛。”凯勒斯食指朝下点了点:“这就是迪克新租的房子,有好几个客房呢,你也住这儿好了,他总不会赶你走。”
市中心的联排别墅,地段好到爆炸,租金也昂贵到爆炸,完全不是小警察的工资能负担得起的。
估计是哥谭那边直接帮他租的,海文出了这么大事打个电话过来问问很正常,现在全世界知道夜翼身份的人都知道迪克的家被炸飞了。
至于凯勒斯是怎么知道的地址……
只能说,九头蛇的卧底教学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这里看上去可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瑞雯幽幽地在客厅里飘了一圈。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精装修没有半点人气,厨房更是空荡得能跑老鼠。
怪不得要她带吃的过来。
于是,一股丝滑绵密的香气盈满了偌大的房间,凯勒斯惊喜地说:“我闻到了黄油和白葡萄酒的味道。”
“法式奶油炖鸡,你让我带过来的。”瑞雯不紧不慢地继续从异空间里掏东西,两人来到餐厅里,凯勒斯负责把繁复的包装袋拆开再在餐桌上摆整齐。
触手感知到的温度像是刚出锅一样,凯勒斯在心底默默赞美神奇又伟大的魔法。
他动作不快,瑞雯也不出声催促,看着少年摸索着动作,她当时在那家餐厅一口气点了不少东西,足以把这张八人长桌填满。
“为什么会有塑料袋?这家店一点也不环保,以后别去了。”凯勒斯被一个死结难住,一边抱怨一边大力出奇迹,直接把塑料袋撕开,拿出里面的木盒。
“也许是东西太沉了,牛皮纸袋会坏掉。”
“好吧。”凯勒斯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最后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来处理这些美食的外包装,要是开了窗户,馥郁香浓的气味恐怕能香飘十里。
除了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法餐外,还额外摆着三幅餐具。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有人进来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的迪克觉得自己可能累出幻觉了。
“Kael,你出院了!还有Rae,你怎么在这!”
和他惊讶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肚子里的打雷声。
“天啊夜翼,你是去当流浪汉了吗?!”瑞雯险些叫起来,而看不见的凯勒斯就显得理智多了:“唔,欢迎回来,来吃晚饭吧。”
*
迪克这段时间确实过得和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这间阿福帮忙租下来的新房子他一次都没有来过,这七天来基本就辗转在自己散落城市各角的安全屋,很多时候其实连安全屋都来不及回,实在撑不住了就随手扯两张报纸盖着睡一觉,吃饭也是草草解决,是那种让粉丝看到会心脏骤停的凄惨。
还好这期间他没有被一些小报拍去,不然网络上又要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从哥谭市民与海文市民对骂(天杀的我们家的黄金男孩怎么去了你那被磋磨成这样了不喜欢的话还给我们)到顺着夜翼-罗宾-蝙蝠侠-韦恩这个关系链一路阴谋论在韦恩集团破产和蝙蝠侠惨遭金主抛弃这两个推测中二选一,网上又有好多热闹可看倒是其次,舆论发酵起来把哥谭一些变态招惹到海文来可就麻烦了。
海文已经够乱了,罗兰那些死了首领就变成没头苍蝇乱窜的手下,和罗兰勾结的商政警界人士,还有假面帮,迪克不得不承认黑面具的插手让他肩上的负担减轻了些。想要在罗兰死后就立刻让清正廉洁,扫黑除恶的风气刮遍海文纯粹是痴人说梦,海文黑||帮盘踞的已经是一种历史遗留问题,只能一步一步来。
看着迪克饿死鬼投胎(bushi)的样子,瑞雯满眼嫌弃地挪了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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