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妄言
这个月的任务完成度只能刷到75%了,也行,没变成傻子也没坑死全城人就算胜利。
至于【普通3:不要臣服,勿认新主】,凯勒斯在和巨汉战斗时使用了许多次[棋盘预演]和[虚空置换],到后期的确出现了一些不可名状的幻觉,呓语极大程度地影响了他的状态,好在被世界防火墙削弱的外神插件没能干过近在咫尺的金苹果,[理性锚点]也坚持着拽住凯勒斯最后的理智缰绳。
这何尝不是一种因祸得福呢?
被装在特殊容器里的金苹果碎片没办法收进背包,凯勒斯也不打算现在吸收它,上一次吸收碎片的经历仍历历在目,医院可不算是能让他放心的地方,而且在那之前,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因为早料到之后会有一场恶战,凯勒斯的手机被他提前放到别处,避免了殒身火海的结局,他凭着记忆熟稔地解锁点进社交软件,手指停留在置顶之一的头像上。
那是一只纯黑的渡鸦。
第97章 旧日棋盘(26)
求助
凯勒斯和蕾切尔的聊天框记录还停留在五个月之前, 大段大段的对话框都是关于网飞新剧的吐槽,从主角妆造到老掉牙的烂俗剧情,凯勒斯对着莫名其妙的感情线大吐苦水, 蕾切尔一边为了丑上天的男主演头痛一边痛批导演为了洒狗血脸都不要了,没有一点艺术追求。
两个人看剧的品味一拍即合,是以次次都能追到同一部烂片。凯勒斯的两个小伙伴一个死宅一个现充,和他看不到一块去。至于蕾切尔那边,唐娜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星火则是对一切文娱作品都持有一种怜爱并崇拜的态度, 说这就是你们星球的艺术品吗——蕾切尔觉得自己虽然是个混血,但还是有必要维护一下地球人的尊严的。
总之,上半年网飞的主推新剧广告打的飞起,也不知道投了多少资源, 把凯勒斯和蕾切尔的胃口都吊得高高,结果最后不成想来了坨大的,剧连载了两个月, 两个人就在软件上同仇敌忾地骂了两个月,几乎是这几年来对话最频繁的时候了。
不过之后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一起忙了起来, 一长串聊天记录戛然而止。
这种情况很正常,凯勒斯甚至还惊讶于蕾切尔在泰坦堆积了那么多工作居然还能坚持追剧并每日一骂, 到底是被伤得多深啊……
希望她现在恰好有时间吧。
手机是今年出的新款,依旧斯塔克实验室出品的做过改造的特殊型号,里面装载的人工智能不说比拟星期五, 至少也比什么siri智能得多, 完全可以做到让盲人无障碍使用。
盲人, 无障碍。
换做之前, 凯勒斯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和这两个词扯上关系。
病房内已经只剩他一个人, 坎普勒被他打发出去干活。以凯勒斯仅有的一次住院经历判断,这间病房应该也是VIP病房,消毒水味之上其实还覆盖了味道极淡的草本香薰,隔音良好,走廊里也鲜少传来脚步声,窗外不时刮起微风,风吹林响,柔和的阳光通过偌大的落地窗缀在凯勒斯脸侧,带来温暖的感觉。
但他的身体依旧冰冷,好像那簇灼灼燃烧的地狱之火不仅带走了他的光明,也带走了他的体温。
凯勒斯往被子里缩了缩,青色的血管在愈加泛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有点可怖,嘴唇更是毫无血色,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失去视觉后,安静反而成了一种酷刑,不过凯勒斯没有这个烦恼,他现在可以听见距他十米外的墙面上挂着的机械钟表内部齿轮的摩擦声,每一道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为他指引方向。
但是那些没办法发出声音的死物,成了无数堵看不见的围墙。
凯勒斯不喜欢身上穿着的病号服,除了眼睛之外,他身上受的伤早就好透了。大片的淤青消失,伤口结痂再脱落,小腹上绑着的层层绷带除了保暖没任何意义,还有点勒得慌。
坎普勒离开前,为他详细说了说明了病房的内部结构,并且提前在衣柜里放好了一整套新衣服,全是按照他过往的风格选购的。该说不说坎普勒察言观色的本领确实不错,并且十分敏锐地抓住了自己这位新boss的行事风格和喜好——买黑色就对了,流行稍纵即逝,经典永不过时。
凯勒斯觉得坎普勒若是打算脱离里世界,去给大户人家当个管家或秘书说不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现在还是夏天,叶子都没到枯黄的时候呢。”他一手搭着自己的胳膊摩擦了几下,触手间却已经冰冷,天之索更像是一长条刚从南极凿出来的冰疙瘩,刺骨的寒气顺着皮肤向里渗透,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寒意带来针扎一样的刺痛,不过很快就变成麻木。“等过一段时间入秋了可怎么办。”
凯勒斯不觉得自己会因为天之索被冻得截肢,他心里清楚,这其实更像是一种心理作用,却无可奈何,也不打算把天之索收回背包。
也不打算使用背包里那一小瓶幽绿的液体——来自《刺客○条》的任务所得,10ml拉撒路池水。
可治愈一切伤,挽回一切憾的池水,在凯勒斯眼里与魔鬼的毒药无异。
且不提拉撒路池水能否治愈地狱之火带来的伤害,被池水左右情绪,甚至与杰森拔剑相对的那一瞬间至今还偶尔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凯勒斯无比痛恨那种不受控的感觉,那不是简单的理性被冲动支配,更像是被一个魔鬼一样的“自己”附身了一样。
而这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精致小瓶子里,装着的不是神药,而是魔鬼的温床。
凯勒斯现在可没时间再跑一趟大种姓,更何况,他的下一站是哥谭,还在密密麻麻debuff下又叠了点九头蛇的哥谭,头脑清醒智商正常的时候去了都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进狼窝虎穴,被啃的只剩骨头,喝了水再去那不是纯纯找死吗。
要是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不小心干点什么蠢事,说不定还会迎来友方(义警)的痛击。
他又不自觉打了个寒战,随后自嘲地笑笑,接着摸索下床,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再去换好衣服,他的动作很快就从卡帧的录像带变得丝滑起来,开始逐渐适应。
坎普勒不知道从哪里找的店铺,那件冲锋衣的版型和凯勒斯常穿的一模一样,他装模作样地站在门口的穿衣镜前理了理衣领,抓了一下还带着潮气的头发,把它们都向后捋,露出额头,紧接着拧开病房门把手,身影缓缓消失在走廊深处,任谁来了都看不出他的异样。
系统的建模页面中,3d模型站在界面中央,新发型让他显得更精神了几分,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与失明患者不太一样的眼睛,它的灰白不带一点浑浊,也不像廉价劣质的石膏粉末。
更像是覆上一层薄纱的月光石,陈述着黯淡只是一时的低谷。如果它作为美瞳出现,这种特殊的色泽必定昂贵非常。
凯勒斯、凯勒斯还挺喜欢的。
他乘坐电梯去到一楼大厅,出去后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并报出地址,与此同时,他发出去两条语音。
“Rach,我需要你。”
“对了,能顺便给我带一份法式红酒炖鸡吗?”
那恶魔给他叨叨饿了。
*
“Rae,要打游戏吗?”
“不打。”
“Rae,要打……”
“不、打。”
“Rae……”
“嘭!”
半个小时骚扰了瑞雯三次的野兽小子喜提报应,一摞起码有一斤重的纸质报告隔着十几米精准制导,狠狠砸中了他的鼻梁——上的角。
“呼,还好我反应快。”变成犀牛躲过一劫。
瑞雯的声音从远处幽幽传来:“无聊到打了一整天游戏,你的任务报告不是今晚就要交了吗?别忘了得是手写版。”
野兽小子变回人形,接住那一沓报告,得意地说:“我昨天就熬夜写完了,哪像钢骨那小子,次次都要拖到最后给自己安上好几只手臂狂补,害得我今天找不到游戏搭子……这是什么?这是我的任务报告!”他尖叫起来。
瑞雯面无表情:“你现在不需要为游戏搭子的事情烦恼了,加油。”她在一声声“Rae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的叫喊中重新戴上耳机,还不忘施加一个小魔法,才点开暂停键,专心致志地补剧。
连轴转了五个月,终于轮到她休假了!如果不是必须呆在泰坦塔就更好了。
她整张脸都埋在兜帽的阴影下,手里抱着一袋薯片一片接一片往阴影里扔,然后阴影中就会传来咔哧咔哧的声音。
烂剧对身心的伤害是无与伦比的,阴影扩散得越来越大,就连野兽小子都停止大叫,转而满脸惊恐地抱着自己的报告残骸缩在角落。
正当野兽小子扛不住瑞雯的超低气压,终于打算呼叫外援的时候,阴影骤然消失,他下意识抻着脖子朝瑞雯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一个空荡荡的薯片袋,暗紫色的衣角悄然消失在大门处。
“什么情况?”野兽小子摸不着头脑,“泰坦塔被入侵了?”
警报也没响啊。
“瑞雯呢?怎么没看见她?”黄色的身影闪在大厅里,沃利停住身形,只见到了野兽小子一个人:“她刚发消息让我替她值一天班,怎么走得这么急?”
“值班?”野兽小子惊讶地问:“她不是轮休吗,我记得排班表上不是她呀。”
“值班和轮休有什么区别,都是在泰坦塔呆着给自己找点乐子,反正出事时都得立刻行动。”沃利插着腰,轻车熟路地去翻零食箱,一边道:“今天本来是红罗宾轮值,但是他不是请假了嘛,应该是康纳替他,但是康纳最近也很忙,好像和卢瑟那边有点关系,今天腾不出来时间就又顺位后移给瑞雯了,结果瑞雯也走了。”
“难得最近泰坦事务不多。”
第98章 旧日棋盘(27)
补全
凯勒斯的审美一向是同龄人中最出挑又古板的存在, 主打黑白简约风,用最普通却经典的配置达到一种直击人心的风格体现。
简单来讲,病弱美学这种词很难出现在他身上。
活蹦乱跳的时候生命力比路边的狗尾巴草都要顽强, 在训练室被两位老师当球踢地满地打滚时,也只像是在泥巴里滚了几圈小狗,看上去狼狈不堪,但张开嘴依旧能咬人,杀伤力从来不下线。
就算把泥巴换成血泊也没什么区别。
瑞雯一直觉得凯勒斯就是单纯的小孩心性,坚持把“耍帅”刻进dna里, 对自己的外形非常在意,是那种发型剪毁了会痛苦地请长假直到头发长好为止。
和迪克有一点像,但是审美足以霸凌对方,光是衣品就可以站在制高点嘲讽那件深v猫王制服一百年了。
偶尔聊天的时候, 他们对同一部剧的吐槽点也会出现一些分歧,瑞雯觉得这片子的逻辑烂得像是提姆遗忘在泰坦三个月的长毛咖啡,泼在钢骨身上能让他直接短路。凯勒斯则会对英雄救美情节大肆批判, 一会辱骂男主强高光,一会恨铁不成钢说女主有能力有智商胳膊腿哪都没断为什么不能和反派拼命, 再在最末尾来一句但是他们的妆都没花,值得表扬。
瑞雯不理解为什么丧尸片的主角需要化妆。
也不理解凯勒斯为什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兴冲冲地抬起头问她:“Rach你来得好快, 快看看我的眼睛,漂不漂亮!”
他在建模旁的调色盘里半天都没能调出差不多的颜色,果然天然的才是最美的!
不知道是长开了的缘故, 还是单纯的瘦了, 少年长高了不少, 下颌线锋利得有些硌人, 脸色白得像冬日的初雪, 让人恐惧是不是碰一下就会融化,嘴唇更是几乎没有颜色。
他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扬起脸朝着那个方向张开双臂,等来的却不是一个久违的拥抱。
一双温冷的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凯勒斯竟觉得这分温度有些烫。
恶魔之女体内本也流着冰冷的血,如今对他来说竟显得炽热了。
坏了,难道不是心理作用吗?凯勒斯的微笑僵硬了一下,然后堪称强硬地朝前走了半步,直接抱住了来人。瑞雯是浮在半空的,高度刚好合适。
“好久不见,Rach。”他把脸埋在魔女颈侧,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如释重负的滋味,“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这是我最近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真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
“我放假,没有工作。”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啊,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
在西伯利亚冻原呼啸的寒风中相遇的那一年,凯勒斯十五岁。
瑞雯对那时的凯勒斯印象很深刻,有些过于鲜明的画面,会自行蚀刻在记忆的底片上。她彼时的第一反应是,虚空神力的继承者居然是个板着脸耍酷的小孩——不过看上去功力不到位,笑起来的时候变成虚空黑洞的眼睛里都能漫出藏不住的欣喜,还很年轻呢。
不过与其说是活泼,更像是一种没被驯服过的张扬。不是穿了黑色就能拥有冷酷杀手的气质,十五岁的凯勒斯更像是原野上一簇跃动的火焰,带着一种涉世未深的少年人才会拥有的意气风发,明亮到灼眼,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挑战欲。
人类总是会向往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
瑞雯是三宫与人类结合诞生的子嗣,她生来便背负着来自血脉的诅咒,是邪恶的延伸。
嘶吼着毁灭与绝对支配的黑暗力量如岩浆在她血管深处流淌,时刻诱惑她拥抱那份与生俱来的、足以倾覆一切的滔天力量。童年时一次噩梦甚至让她险些将三宫魔引至阿扎拉斯,这更让她坚信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灾难”。自慎与孤独深入骨髓,她在无边的负罪感中挣扎,自我否定。
从有记忆起,她的灵魂便开始在暴风雪中明明灭灭,在黑暗血统和光明信仰的撕裂中寻找平衡。
直到她人生转折点的到来:组建新少年泰坦。她在这里感受到了家人的意义,也不再视这份血脉为纯粹的诅咒,而是承认它是自己的一部分,蕾切尔罗斯在这里达成了自我救赎。
十五岁的凯勒斯很像瑞雯记忆里与泰坦成员初见时那些人的模样,却更带着一种毫无阴霾的自由,那是她,也是泰坦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痛斥他没有责任感?不不不,能像风一样度过无拘无束的人生,是一种多美妙的事情。
但是现在,少年脸上那曾经明亮夺目,略带青涩的锐气消失了,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取代,像一块被急流反复冲刷、磨去了所有棱角的石头。
这种变化并不特殊,瑞雯其实见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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