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鹊
……
承明四十五年,七十岁的朱瞻圻,在未曾出海的这部分侄儿们盼星星盼月亮,一众新人换旧人的朝堂中渴望中,过继魏王长子朱祁钰,着立太子,又立朱祁钰方才十六的第四子朱见洛为太孙。
东宫自此监国,承明只做最后审查。
承明五十二年六月二十一日,这一日,受天下瞩目,这是天幕透露的,承明驾崩的时间。
虽已经有先例在前,天幕时间已不作数。
但,仍旧牵动着无数人的心肠。
不少百姓,更是在家拜老天,拜神仙。
“老天爷,可怜可怜我们老百姓吧,这样好的皇帝,给我们留久一点吧。”万一下一代皇帝不行了怎么办?这个难说啊……
“玉皇大帝道祖佛祖在上,保佑陛下长命百岁……”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或许是民意,或许是天意,或许是朱瞻圻纯粹自己能活,朱瞻圻看到了六月二十二的太阳,晒在身上,热烘烘的。
“哈,我都抄自己作业了,难度都缩小了,活得更久不是理所应当吗?”
自信满满的朱瞻圻,迎着朝臣的万岁之声,没有给朝臣一点点准备,效仿太宗,传位太孙朱见洛,晋无上皇,太子朱祁钰晋太上皇。
并贴心的认为,自己已经很妥贴了,礼部都还有先例可考呢。
太子太孙文武百官如遭雷击,这都不提前透露一点风声的?
太子太孙都不禁慢了一拍,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婉拒推辞,朱瞻圻制止,“朕年纪大了,让你上就上,你若不上,朕改……”
“臣接旨!”
太孙连忙吓得立马接旨,阻止了改立两个字从朱瞻圻口中说出。说出来,就是要命啊!
太孙松了口气,朝臣也松了口气,在朝的亲王更是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幸好太孙没有跌份,阻止住了!
这一日的早朝,可太刺激了些。
不过百官下了朝后……
“难道我大明,无上皇会成为一种传统吗?”
是不是太“先进”了一些?
可凭借朱家如今透露出来的寿命中数,这……
官员们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熬不住啊。”
想成为传说中的三朝老臣,照这样看来,挺难的。
但又想了想现在大明的国力,大家的俸禄,“陛下活久点,也挺好。”
这钱包才踏实安心呐!生怕后面的皇帝在钱上面返祖呢。
次年,改元景和,是为景和元年。
如此一晃,又是三年,景和三年冬月初七,无上皇朱瞻圻八十寿诞。
自七十岁以后,朱瞻圻便不再大张旗鼓过生辰,只在那一日给朝堂和民间放假,让他们自行休息去。
不过,却不代表宫中私下里不过。
天子朱见洛如往年一般,给朱瞻圻做了一碗长寿面,倒不是太上皇不想献孝心,而是太上皇朱祁钰的孝心,差点自己把自己给送走。
和面煮面,都差点来了个粉尘爆炸,幸好不是密闭空间,幸好宫人都是专业人士,时不时就偷偷在外面看一眼以防不测,不然……
故而,这个孝心,只能让孙子辈来献了。
太上皇接过天子端上来的寿面,从自己手上过了一遍,方才交给无上皇朱瞻圻,又狐疑地往外面瞅去,“我的呢?”
朱瞻圻慢悠悠地吃面,就当没有听到,天子却不能当作听不到,叹气,“您又不吃素面,各类臊子有宫人在后面端着,就来。”
太上皇顿时放心了,“行。”
许是因为都知道朱瞻圻活得久,他的侄子们都被养得较为肆意,朱祁钰这个长“侄”就更别说了,聪明是聪明,让干活也不会掉链子,但就是没一点忧患意识,也就是俗话中得缺心眼。
看看,作为一国的最高统治者的自己礼法意义上的爹过寿,还一心念着自己的吃食,这放在其他皇家,怕是都活不到这个年纪。
宫中一片和睦,民间也热闹。
“老婆子,老大家的,老二家的,福哥儿,禄姐儿,双姐儿,全哥儿,快捣腾捣腾,咱一家子去镇上吃顿好的。”
被叫哥儿姐的,都是老者的孙儿,大的也才十七八,小的也才十一二。
“爷爷,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老人家五十多岁的年纪,却精神抖擞,“忘啦?今天是承明陛下八十大寿的日子,镇上肯定热闹得紧,我带你们去镇上看舞狮,买新衣服,再买些新教材,你们呀,要好好读书,知道不?”
“可是爷爷,往常不都是在家过吗?”
“今天是八十寿诞,那能一样吗?镇上集市的优惠可比咱村上大多了,快点,还想不想要新衣服了?”
“要要要!但能不要教材吗?”
“还想要自行车!”
“对!自行车,隔壁李小花家就买了,她成绩还没我们好呢!”
随着海贸的大规模发展,承明泽被天下副本的开展,橡胶,被用在自行车上,也十分正常。
出门的老婆婆笑道,“怎么不是说没你好,还要加个们啊?我看呐,自行车可以买,教材也要买,双姐儿学习跟不上,就先让哥哥姐姐骑。”
“啊?”
虽说是村里,可官道已经通村,一家子老老少少,赶着马车,在四平八稳的水泥路面上行驶至镇上。
“奶奶,爹和二叔还要多久能回来啊?”
“可能还有几个月吧,想爹爹了?”
“想了,海上很远吗?”
“当然远了,所以让你们读书考科举,这样就不用像他们一样去海上飘了。”
“可是科举好难,好些夫子都考不上。”
“对,我有次看见夫子悄悄抹眼泪哭科举难呢,我考试成绩不好我都没哭,夫子羞羞。”
“你们呐,以后要是能当夫子,我一样给祖宗上香,咱家也是出读书人了。当夫子也比去海外,一家子聚少离多强。”
“对咯,你们奶说得不错,还是要读书。”
一家子就这样唠着嗑,在午饭前赶到了镇上。
果不其然,一片热闹。
舞龙舞狮,坊间戏台,一路上,皆是吹吹打打,连商家叫喊打折的声音,也被掩盖了过去。
而街上,商铺中,还能看见不少头发眼睛颜色不一的外籍人士。
只是外籍人,都说着汉语,还有不少,满怀期待,“承明陛下洪福齐天,有没有可能降低入大明国籍的门槛?”
要入大明国籍,汉语与儒学自不必说,还得在大明有稳定的住址和工作,连续工作至少十年,并无犯罪记录,方能申请,申请后还得公示,接受监督,便是嫁入大明或者入赘大明,都得工作五年以上,除非有重大研究成果,走特招,否则一切免谈,真是太难了!
“哎,难啊,怎么就没这个运气,投胎到大明呢?”
庞大的帝国仍旧年轻,帝国的引领者,却已苍老。
或许是破了八十的坎,或许是心中再无执念,次日,冬月初八,昨日刚正式满八十的朱瞻圻,病去如抽丝,太医院太医更是脸色发白。
朱瞻圻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了,“都下去吧,与你们无关。”
又召两位皇帝、宗亲与重臣。
史官与同在西苑的太上皇先至,随后是天子,而后是赶来的魏王等宗亲,至于老汉王朱瞻壑和老魏王朱瞻坦,早就被朱瞻圻送走了,尤其是老汉王。
太上皇来得最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得朱瞻圻直皱眉,让他别把鼻涕弄自己身上。
等天子也到了,朱瞻圻终于松了口气,对两人激励道,“我都熬过八十了,够本儿了,你们俩,当勉励之。”
天子压力山大,太上皇朱祁钰连连点头,“您放心,太医说我身体好着呢。”
天子与史官:……
朱瞻圻没忍住笑了,“也就是你徐老师不在,不然得气死。”
他果然还是喜欢心眼少一点的,像他爹和祁钰这样的,处着轻松。
太上皇心虚得别开了眼,随即又理直气壮,“徐老师不适合我,还是于老师教得更好,王老师也不错。”
朱瞻圻眼里闪过回忆,“是啊,他们先走了,如今,我也要走了,这个江山,要彻底交给你们了。”
朱瞻圻眼神划过太上皇,最后落在天子脸上,天子与其对视,多种感情交织,最终化为坚定,“孙儿定不会让您失望。”
“有你这话,我也就安心了。”
话虽如此,却又嘱咐了几句,“海洋上的小岛,零散的,让他们自行发展便是,甚至有些,可以暗中予以扶持。”
“世界太大了,不可能只剩下我大明一个国家,总得留一些,我们好赚钱不说,矛盾才好向外转移……”
“既已免了百姓的徭役,便不可再兴,我大明,如今也不缺这么一点。”
“东平那块儿不需要发展,死人太多,晦气,如今这样就挺好。”
“凤阳与南京,以后的皇子或者你,都要去看看,别把自己困在宫里……”
朱瞻圻絮絮叨叨说了挺多,在重臣们要进来之前,最后总结了一句,“对臣子,装一装仁和就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天子:……
“欸。”
史官:一定要为难他一个史官吗?
书曰:……病榻之前,亦不忘苍生,多加嘱咐……虽仁而不应懦也。
良心真痛啊!
景和三年冬月初八,酉时二刻,无上皇承明皇帝朱瞻圻,驾崩。
*
“恭喜小友归位。”
朱瞻圻,原名詹圻,与隔壁某个元鹤仙君的现代界面乃是大学室友,一同遇到了抓人干活的老神仙。
大小三千界,无时无刻都有世界新生,只是有的稳定,有的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