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鹊
在这一点上,文官对朱瞻圻的态度就很是支持,“殿下千金之躯,的确不应置身危险之中。”
说着,还没忍住,大大方方对上了朱棣的眼睛,说的就是你呢陛下!
朱棣别开眼,他能有什么办法,他第一次放手战场的结果,淇国公带着团灭已经给他了。
“好了,说正事吧。”就别扯他身上了。
朱瞻圻却已经回过神,彻底冷静了下来,“陛下,代王所言,言之有理,且臣私以为,蛮夷吃人之事,应让天下人都知道。”
“就该让所有读书人,都‘真正’知道蛮夷为何叫蛮夷,不是有无开智,有无教化的问题,而是是否为人的问题。”
“也为之后的大明舆图,打个底。”
天幕中的他,还是太保守了。
朱棣看向一向擅长搞笔杆子的文臣们,此刻,文臣们也一脸羞愧,是他们工作做得不到位了。
看皇孙殿下就知道,他们有些脱离“群众”了。
“对嘛,该打就打。”代王自认是没法再自己带兵了,但能嚯嚯那些个有歪心思的蛮夷,也算能一舒心中郁气了。
代王再次显眼包发言,朱瞻圻目光也不由地落在了代王身上,把代王都看得浑身发毛,“你又要干什么幺蛾子!”这眼神,你看就不安好心。
在永乐君臣同样的好奇下,朱瞻圻眼也不眨,身体就像是没了骨头样,一下就靠在了朱瞻基身上,在朱瞻基的本能接住和脖子一凉中,张口就来,“我被女真食人吓到了,都吓病了,叔爷和我关系好,气得发了狠,私自带着护卫去女真清洗了一下……”
众人:……
朱瞻基无声笑了,无语到极致地笑了,都没有趁机给我脖子一下,您真是好好柔弱哦!
朱棣也不免一时无言,差点笑了出来,但目光却诚实地落在了代王身上,代王名声天下皆知,已经低到地府了,女真惹到他,只能说女真……自己倒霉了。
而且还是女真吃人把皇孙,甚至是准太孙给吓病了,险些起不来了,这能忍?代王冲动也是情理之中嘛。
周边的部落,想来也能理解。
就连朝臣们,也说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代王还真动了心思,直勾勾朝着朱棣看,要给乖孙儿报仇,他那点兵可不够。
他当然知道事后他要背锅,但朱棣的贬斥,他又不是没挨过。
而且,那是可以领兵欸……
朱棣一看代王的眼神,就知道代王想干什么。
“此事稍后再议,”朱棣却没再继续讨论女真相关的问题,转而给户部郭尚书上任务,“国库注意调控,军粮这个时候不能断,得一直备着,还有就是要尽快拿出章程,以稳定民间的宝钞变化。”
这次的天幕结束,民间的宝钞定然会陷入混乱,收宝钞的都还算小事,就怕有人觉得以后宝钞有利可图,直接抢。
毕竟以前的宝钞可不值钱,但总有人欺负百姓,拿宝钞付款从而省自己的钱。
目前,宝钞落在手中更多的,其实是底层百姓。
所以朝廷必须要快速拿出应对措施,这也已经不是户部的事情了,五城兵马司都已经行动了起来。
郭资自然表示没问题。
在这个关头,领导说尽快,那得多快?但今日,户部的官员,是别想回家了。
这就是天幕最大的恐怖之处,时效性太强了,朝廷官员还能怎么办?只能加班了。
郭资隐晦的往朱瞻圻那儿瞅了眼,目前户部是分不出心提俸禄的事情的,也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也给户部臣工再加加担子。
而百官也知道了,女真的再议,不是搁置,是后续要私下补充细节,没看到户部都要忙起来了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史官在初稿如实记录:君臣讨番邦部落教化之责,皇孙圻闻有蛮夷盛世亦食人,心惊面苍,幸兄扶,哀曰:人受教而通智启慧,蛮拾书而添柴烹人,百姓何辜,葬于兽人之腹。
史官自当秉笔直书,但为了后人阅读不枯燥,还是要适当修饰笔墨的嘛。
尤其还事关重视史书的承明殿下,与无礼的蛮夷有关,他们更要认真把关了!
当大框架搭好之后,官员也陆陆续续离开,武英殿只剩下朱家自己人,朱棣看着手中,天幕一结束,朱瞻圻就奉上的治理大九洲之策。
武英殿的氛围,也随着沉默而肃然了起来。
良久,朱棣的目光慢慢的,一个个的,落在诸位藩王身上,令诸王浑身难受,心惊胆战。
第38章 大智若愚朱高煦
南京消息传来
“外夷不尊教化, 如天幕中,结果为何,已显而易见, 教化之名是好, 外邦最后虽也没翻天, 却膈应。”
诸朱点头,在座各位朱家人, 对外上, 可没有真正好脾气的。
“爷爷,照孙儿说, 如今与我大明贸易往来的外邦, 可敲打敲打,但其他更远的蛮夷, 谁能保证不是建文的后手呢?”
没有人面对偷家贼能心平气和,朱瞻基也是一样。只要谁不老实,那谁就是建文的同党!
“瞻圻的意思是,向外分封朱家藩王。”朱棣看着几个老弟弟说道
诸王一愣, 向外分封?
“就这样流放我们了?”岷王朱楩大惊,“圻侄孙, 你怎么越来越狠了?承明也没这样啊!”
宁王朱权同样眉头深锁, 但却明白了朱瞻圻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们朱家自己人,把外面的地给直接占了?”
朱瞻圻颔首,“不教而诛不好听,那要是外面荒芜之地, 本就没什么人呢?”
既然不尊教化, 不愿意当人, 那就成全你们呗。
“周天子分封天下,我大明,为何不能分封世界?”
一张崭新的舆图挂在墙上,这是这期天幕说其震洲等世界舆图时候,放出来的万国堪舆图,自然,现在这个是简化版,细节版本,翰林们还在根据回忆拼接绘制。
朱瞻圻指着东边的震洲与西边挨着的西洲,“就算实际掌控力有条件限制,但至少这两个洲,必须得全权由我汉人把控。”
一个是后备粮仓,一个是同一块没有完全隔断的大陆。
其余地方,慢慢来,不着急。
“不,再严谨一点来说,应该是,只能由有家国忠孝,汉人脊梁的人来掌控,否则百年后,未必不是亲手培植出祸患。”这是朱瞻圻目前能想到的,相对而言,最合适的办法了,至少此时,他们看见了天幕,知道了严重性。
楚王朱桢作为宗人令,站在整个朱家的利益上,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若是交由外人,他们有了反心,教出一批有文化的蛮夷反贼,再次趁乱回来窥伺神器……
那就很容易被以夷代汉,只有交给自家人,还保险一点。尤其是第一代老藩王,夷人?呵。
朱棣既然能公开说出来,那就证明朱棣也是起了心思的,“不会全都分出去,也没那么多兵和人给你们。你们回去自己商量,不愿意的,也不会勉强。”
诸王自然是要回去仔细思索的,毕竟这可是“开国”大事。
但不等诸王表态,代王朱桂就立马道:“我要震洲的地盘儿。”
他不是楚王蜀王他们几个名声好的,留在大明也能受重用。
就像针对女真的震慑要用到他,那是因为方便他“乱来”,给老四一家子背锅。
只有外出,他才能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不会治国,不代表不会用人。
真正的封国,和名为封国实际为封地再到只有封地之名的亲王,哪怕前者需要开荒,那他也是个国王。
好歹也是大明最顶尖的师资团队教出来的第一代藩王,他还能连一个外邦蛮夷都不能治理好吗?
宁王一双眼骂骂咧咧看着代王,蠢货,蠢货,和他那逆子一样的蠢货!上赶着不是买卖!
但代王已经开了口,宁王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只能跟上,“十二哥,震洲的具体舆图还没出来呢,慌什么。”
震洲那么大块的大陆,你还想一个人占完不成?怎么可能!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要出去打天下的,我就看上震洲了。”看在他最先背锅的份上,震洲也得给他留一块好地吧?
辽王朱植见状,出乎意料道,“震洲是不错,不过四哥既然允许我们去外面打拼,那我也想饮马瀚海,打到西边儿去,我倒要看看,有多少草原人,前元后人,躲在西边儿。”
这话说得好听,但众人却都清楚,这是辽王府的表态。
当初靖难之时,谁让辽王不仅没有支持,王妃还是武定侯郭英之女,一起给燕王麻烦呢?
辽王这是明明白白告诉朱棣,既然允许外封,那他辽王府甘愿做先锋。
这未尝,不是辽王一脉更广阔的后路。
“我也想去西边,跟前元余孽讨教讨教,”岷王朱楩也是想去外面浪的,要开荒也无所谓,自在就行,他受够了被养猪的日子了,“不过四哥,东边儿小岛上还有个反贼窝呢。”
若是朱棣今日不把他们都留下,放心他们听与朝臣的讨论,还告诉他们可以外封,岷王是不会问出这个敏感的话题的。
毕竟“反贼窝”的岛屿上,那是能干很多事的金山银山,谁都馋,但只有当今天子能决定分配。
但,都要外封了,江南也要大规模抄家了,也就是说大明有江南兜底了,那日岛上的金银,是不是可以分给他们外封的藩王做本金呢?
岷王这么一说,无论是当场就明确要外封的代王,还是在权衡利弊的宁王,其余单纯馋了岛屿上资源的其余藩王,瞬间默契地朝朱棣望去。
朱棣没好气地哼了声,直接点破他们的心思,“出兵不要粮草?开采不要时间?哪一项不用钱?”
“现在因着天幕,大明各方的边界,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开战,日岛的金银是多,但远没有安内重要!”
发兵是要发兵的,但不是现在,当然,若是倭寇忍不住提前出手,那就另当别论了,大明是不可能退的,尤其是在这个关口。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大明朱家,绝对不能出孬种,而他,自然要打好模板。
“倒是你们……”朱棣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气势,大家长的压迫朝着名声最不好的几个藩王逼去,“若是耽误了大明的蜕变,我也不介意大明,再多失踪几个藩王。”
建文能失踪逃窜去了海外,藩王也不是不可以,至于他永乐的名声?当看见了未来,名声算什么?
他在意名声,是因为他奉天靖难打破了大明的江山,他怕百年后无言面对亲爹。
但现在,天下皆知,他是明太宗文皇帝,是永乐大帝。
他的功绩,与大明同耀,而大明的日月,永悬于天空。
他还有什么可踌躇,可胆怯的?
文人群体中的名声?呵,虚妄。
他如今,只剩下一个目标,那就是要给他的乖孙儿,留下一个更干净,更殷实的大明!
而乖孙儿,会将大明,会将汉族,推向鼎盛的繁荣。
都说盛极而衰,那他大明连着三个大帝,又有天幕查漏补缺,他想试试,大明的衰,也是万国不可望其项背的繁盛!
所以,藩王?真不听话了,他可就真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