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鹊
禁于太液池以东的蕉园,风景不差,藏书众多,除了没了自由,可比其余兄弟过的舒服得多。
甚至金鸿这只大将军鹅去世后,承明又重新养大的白鹅金羽,都放在了西苑,成天往朱祁钧处跑。
朱祁钧,也算得上了大明历史中,结局最好的一个废太子了,承明后来病重,甚至还让朱祁钧侍疾,有种真的当儿子了的感觉。
不过明章帝上位后,史书记载中,朱祁钧就是一片孝心,伤心过度病逝了。】
朱高炽和朱瞻基父子俩默契一叹,这个被动献上孝心,他们也是懂的。
只能说,这个明章帝,学承明学得真像啊。
朱祁钧这个废太子还能占着皇子之位,能让承明的宠物陪着放松,还有诸多藏书可观,还能允许侍疾,这真的是废太子?
这哪里是禁闭,分明是退休养老当儿子养着,新帝上位不动手,都不像是能在承明手下继位的皇帝。
小老四朱瞻垐倒吸一口凉气,他未来的二儿子,这么对二哥的眼的?
“五弟,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天幕有说承明享年多少吗?”
知道承明朝多少年,不就知道他家老二活了多久吗?
小老五朱瞻域摇头,“但以天幕的语气,肯定活得长,我朱家好像都活得挺久的。”
小老三朱瞻坦直接道,“不管钧侄儿活了多久,好歹礼法上仍旧是二哥的孩子,对比其他兄弟,他也算是厉害了。”
就是家人有点倒霉。
但谁让他又是废太子呢?
皇家哪儿有绝对好运的?
朱瞻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当他朱家的太子,似乎真的挺倒霉的。
不过,自己对这个朱祁钧……还放在藏书众多的蕉园?
自己还真心软了不成?虽然这个心软的后果也不太好。
朱瞻圻自己都有些想不通了。
【也是这次之后,夺嫡的画风就变了。】
一众瞻字辈的兄弟立马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倾听天幕。
【因为承明的态度,太过明显了。
他不在意侄子们去争夺太子之位,只在意争的时候,不能拿民生,拿发展来祸害。
甚至,当太子被废之后,储君之位空虚,面对朝臣的在立储君的劝谏,承明不仅没有立马立太子,还为了选拔令自己满意的太子,给这一群侄子们,创造了表现自己的条件,鼓励竞争。】
啊?
文武百官怀疑自己听错了,“创造条件干什么?鼓励什么?”
鼓励侄子们争夺储君之位?啊?
上一轮的团灭没有真的全死,所以承明觉得还能更进一步更激烈一点是吗?
非要看到血流滚滚是吗?
生怕朝政安稳是吗?
【承明的做法,是将自己相对更为看重的侄子,一部分掩盖身份后,进行下放,下放到州府县乡,做一地父母官,看他们能做出个什么成绩。
一部分放在朝堂,或是六部,或是三司,或是军中……
最后,再留有一部分,放在审计司,督察院等带有检查性质的部门,监督百官,也是监督一众皇家子弟。
但同时,监察部门的皇侄,同样受他人监督,并且所处部门,除了在地方的,随时都可能轮换。
承明就是要朱家的夺嫡选手,做到能真正适应各个部门,能真正了解民生,了解朝堂,只有了解了他们,才能做到真正的——御下。
而不是理论上的空中阁楼。
但结合后面承明的态度来看,其实承明更倾向于治国者,必须要有主政一方的经历,若连主政一方的能力都没有,何谈主治一国?
所以其实,一开始承明,就不是海选。】
有官员颔首,表示赞同,“一县之才,足以治天下,不过缺少机会和向上的历练而已。”
而将储君候选人放到州县,既能观察储君候选人的主政能力,又能让他们有个有培养自己心腹的环境,还能实际了解民生,是个好办法。
相较而言,在六部等的皇子们,其实最开始给他们的定位,就是当臣子。
只是……当事人身在局中,未必就能看清。
蹇尚书则在深思,看来未来,吏部的重要性,是确定不会降低的了。
储君候选人下放基层,身份怎么隐藏?根本隐藏不了啊,吏部都有档案的,突然冒出来一个主政一方的陌生名字,谁还能不懂?
应该说,中枢的要员,应该都有数。
而这,其实也是对储君候选人的一个考核。
这个隐藏身份,是针对民间,针对州县的普通官员。
“天幕的意思是,承明陛下选太子,是看谁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吗?”
有百姓不可置信,哪怕他们没有读过什么书,那也知道,以前的皇帝老爷们,皇家的公子们,都是高高在上的,怎么可能会低头往下看呢?
不少书生也是诧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承明陛下能让储君待选深入民间,这……”
这样的挑选储君,还不是开国初期需要皇子们打天下,也不是短暂性的放出去查案治水之类,而是真正的主政一方,从基层做起,可真是历朝历代中,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
朱棣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朱高煦身上,“还是得子孙多,才能这样造啊。”
要是子孙少,想来也不敢这样一股脑的放出去。
【可问题在于,承明三十五年,承明都已经63岁了,年纪算挺大的了,而下放到地方的储君候选人,要做出成绩,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的。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还在京师朝堂的选手们,各自都觉得,天命在我。】
这时候,众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是啊,朱祁钧十五年太子,已经是承明三十五年了,承明继位时候年轻,三十多年后也年轻不了了啊。
六十多岁的皇帝了,已经算是老皇帝了。
尤其是一众朝臣,更是再次在心里感叹,朱家的皇帝,除了了无踪迹的建文,一个个的,真能活啊。
可再能活,六十多岁,也老了啊,不怪朱家的年轻人着急,谁能不急呢?
不仅他们急,朝臣怕是也急啊。
皇帝都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是碰到了汉武帝的巫蛊之祸,一个成长起来的,各方面能力都均衡的太子,竟然就这样说废就废……
要是皇帝再一不小心,突然就驾崩了,没有储君,谁来继位?
还是说,请出在蕉园养老的废太子?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这一轮的竞争,尤其是京师中的竞争,就显得比较快准狠了。
承明三十七年,颖王朱瞻壔第三子朱祁钦,联合越王朱瞻垶次子朱祁铮,于练武场与岐王之子朱祁钊比武,朱祁钊右腿残疾,夺嫡正式进入武斗械斗阶段。】
东宫的郭妃则一脸怒容,岐王,那是她儿子!她的孙儿被废了!还是被不讲武德的直接下手给废了!
【承明三十八年三月,逢倒春寒,承明寒气入体,病重,此时,承明已经六十六岁,这样病重的关头,承明膝下仍旧只有朱祁钧一个皇子,承明偏偏,还召回在西苑蕉园的朱祁钧侍疾。
这不禁让满朝文武和一众朱家子孙发出疑问,难道承明还想复立太子不成?
听起来很荒谬,可放在承明身上,似乎没什么不可能的。】
朱棣是真的,自从天幕出现后,就很难维持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了,他居然觉得天幕的猜测,放在承明身上,也十分正常。
饶是他,都很难判断,承明究竟是钓鱼,还是真的动了复立的心思。
难道明章帝,真就是废太子?法外狂徒是指传销吗?不太像吧?
【于是,已逝陈王朱瞻域幼子朱祁钥,联合被送入麟趾宫的,第一代老藩王辽王十九子朱贵煘,及方太妃娘家出身的金吾前卫指挥使方之岩,兄长朱祁铭的遗留势力,意图来一场宫廷政变。】
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谁对谁搞宫变?
第61章 明章帝的章
朱棣也想报官
一众兄弟看勇士一样看着平时老实巴交的老五, “你儿子胆子都好大啊!”
老三朱瞻坦更是佩服得连连摇头,“二哥就是政变上位,侄儿只有一个金吾前卫就敢干, 年轻人呐。”
而且, 这些小年轻是不知道二哥的武力值吗?病重的老虎, 那也是虎啊!何况还是疑心病很重的虎……
老五重点则在“已逝”两字上,“我比二哥年轻, 比二哥操心更少, 怎么我还先没了?”这合理吗?
“而且不是说四哥五十多是死得早吗?我难道就晚了吗?”
奉天殿外的汉王朱瞻壑这下是彻底放心了,这都承明三十八年了, 都有人不要命的敢宫变了, 还没有提到他的儿子,可见是安全的。
朱瞻壑面前的宣纸之上, 一众兄弟,没有被划掉的,也只剩下了两个:老七朱瞻墿和小十朱瞻。
而其余兄弟,或者说, 他们的子嗣,全部都已经上了夺嫡的棋盘。
当然, 此刻心情最为沉重的, 是辽王朱植。
他辽王府, 送入麟趾宫的,是火行的“长辈”就罢了,还能说是没有合适的小娃娃,但是你要参与夺嫡, 混一个从龙之功, 也不能这么直接莽吧?
人家混从龙之功, 你这是混什么?混造反的抄家套餐?这是送了个糊涂蛋给全家送终啊!
果不其然:
【结果不出意外,一个没有跑掉,陈王一脉,辽王一脉,通通赐死,方家更是诛九族。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承明以绝对不容置疑的姿态,连灭两座王府的威慑,告诉满朝文武,告诉所有争取储君之位的小辈:
他是病了,不是死了。如果以为他要死了,那死的是谁,是哪一族,哪一家,就犹未可知了。
朝堂,也陷入了两三年的安静期。
不过,从承明之后的身体素质来看,很难不怀疑承明病重的真假。】
咕噜——
有人咽了口唾沫,不是吧?真钓鱼?
而且……
“连灭两座王府,还是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