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文吏
“记得,要走后门!”打手又想了想,“别多问!卸货之后就立刻回来,不要东张西望,最好都别抬头!”
他阴鸷地笑了一声:“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别怪哥哥没有提醒你!”
甲丁被“吓坏”了,立刻作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别、别啊哥哥,这送货的活儿一直由哥儿两个来,怎么突然……”
正说着,另一个打手跑过来,一脸恶像:“卧槽!怎么还在这儿杵着!快走!那群臭娘儿们,要掀房了!”
从赌坊隐约传来吵杂的叫骂声,像是一群女子来闹事。
“你快点把人送去!”打手撵着甲丁上车,最后不忘警告他,“别耍滑头,那儿可比这儿危险多了!”
两个打手急匆匆赶去赌坊,甲丁看了眼那个眼泪汪汪的孩子,驾着马车出了暗门。
他远远看见一群姑娘围着“快活林”的大门叫骂,让赌坊把她们的“老公”们交还出来。
姑娘当中不乏甲丁面熟的,就在人群最外围,他看到了云娘。她跟着她的姐妹们,一起来“讨要”失踪的“丈夫”们。因为是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下,打手们不敢明目张胆动粗,只能建起一座人墙,一点点将她们逼退。
甲丁很想远远喊一声云娘,但他不能。他扭头“驾!”了一声,将吵嚷的声音抛在了身后。
04
甲丁驾着马车,经过了他熟悉的州桥,看到了云娘的峨眉酒家,路过了他日夜工作的开封府,在大相国寺前转了个弯向南下去。
又行驶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了一个宽巷子前。
按照打手的交待,他要在巷子中拐个弯绕道一个院墙的后门。
他看了看巷子深处,是有一处院墙围起的院落,正门口往来有几个行人。门牌上有四个字,前面两个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晰,但后两个,赫然写着:医馆。
这是一家医馆,却在做着购买尸体和活体的勾当,甲丁有种十分恶心的生理反应。
他在巷口将马车停下,走到车厢前撩开帘子。笼子里的小孩被突然的光吓了一跳,往深处缩了缩。
“你是汴京人吗?”甲丁问他。
小孩大眼睛忽闪,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这儿的人?跟着家人流浪过来的?”
小孩点点头。
“那对这儿街道熟悉吗?咱们现在离相国寺不远。”
小孩想了想,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甲丁叹了口气:“你,会讲话吗?”
小孩张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摇头。
原来是个小哑巴。
“你听好,这儿离相国寺不远,再往前就是开封府。等会儿我让你跑的时候,你就拼命跑,你看好这条路,往巷子外跑,听懂没?”
小孩疑惑地点点头。
甲丁从他的内衣里子里扯下一张叠成宝塔模样的黄色叠纸。那叠纸似乎经历了好些年头,几个角都磨破了,被小心缝在贴身处。
“跑到巷口,往你的右手边跑,一直跑,跑到能看到和尚的地方,然后,让和尚带你去开封府,你把这个带到开封府,交给一个叫宋连的人。他会保护你,你带他找到这里。能做到吗?”
小孩拿着那个叠纸,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是个小哑巴,流浪到汴京人生地不熟。甲丁觉得自己有些疯了,还有些为难孩子。
他一把拽过那叠起的符纸:“算了,等会儿你拼命跑就好,忘了什么开封府什么宋连,跑的越远越好。”
他想了想,又把符纸给了那孩子:“尽量的活下去!听到没?活下去,总能遇到好人!”
05
甲丁打开了狗笼,将那小孩捞出来抱下车,推搡了他一把,低声吼:“跑啊!快跑!”
那小孩一开始并不明白,攥着叠纸吓得哆嗦,后来看到甲丁的口型,大概是明白过来了,转身就跑,一会儿就没了影。
甲丁暗暗骂了句“他妈的”,找了块裹尸布盖在了笼子上,塞回车厢里,驾车往指定的后门去了。
车子走到后门口,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条专供马车通过的通道,直直通向一座屋子。
“今天来的晚了。”那个沙哑尖锐的声音,从屋角的黑暗里传来。
甲丁这才发现,阴影处站着一个人,脸上带着面罩,双手还带着手套。甲丁认得这手套,他和宋连尸检的时候也常带。
“他们俩呢?”对方疑惑,为什么“送货”的换人了。
甲丁清了清喉咙,低着头回答:“店里出了点事,人忙不过来,就派我来……”
“哼。”那人没有耐心听完,问:“笼子里是什么?狗吗?”
甲丁用脚动了动笼子,作出里面有什么在挣扎的动静。
“是、是个小孩……”
“哦,”那人转身进了一道门。门还敞着,从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催促:“愣着做什么?把人弄下来!”
06
甲丁“抬”着那空笼子进了那道门,才发现地面之上空空如也,但面前有条长长的、幽深的台阶直通地下。
原来有地道。
“动作快点儿!人放在房间里,你就可以滚了!”那嘶哑的声音,也不知从黑暗处哪个地方尖叫着传来。
甲丁抬着笼子拾级而下,一步黑过一步,直到整个人融进黑暗中,才看到前方有一点点亮光,从一道门缝中透出来。
他小心翼翼向亮光走过去,推开门后便当场呆住。
这间屋子,一面墙是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放着数不清的医药典籍。另一面墙则立着高高低低的人体骨骼。
这些骨骼被细线串吊起来,每块骨头的顺序、位置都十分精准。
再旁边的墙边是一张长桌,上面有几个透明罐子,里面用某种液体泡着各个脏器:心脏、肾脏、肝脏……
长桌后面的墙面上,贴着几十张勾勒精准的人体构造图。
正是失传已久的《欧希范五脏图》!
事不宜迟,要赶紧去找宋连!甲丁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见那道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闭锁死了。
“他们没有告诉你,不该看的别瞎看吗?”
那人不知是什么时候进到房间里的!还是说……他一直在这里?
甲丁刚要回身反抗,一只浸了药水的手帕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人力道出奇的大,甲丁竟然丝毫不能动。只听那尖哑的声音说:“你放跑了我的试验品,只能用你来替他了。”
那人发出阴森而尖锐的笑声。甲丁在这笑声中逐渐失去的意识。
昏迷前最后一刻,他终于想起了,这恶心又熟悉的味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作者有话说:
甲丁:你等会儿先这样这样跑,然后那样那样跑,最后这样那样跑,听懂了没?
小孩哥听到的:你口口口口口口口口没?
第139章 三人行,必有我尸
01
云娘带着姐妹大闹“快活林”, 最后以开封府派人来调解收场。
据说那幕后大老板赵员外当即手书一封递给开封府尹,表面上是在写“检讨书”,但字里行间都以“纳税大户”自居, 要挟官府若是咄咄相逼,他交不出税来,朝廷这帮官员便吃不上饱饭。
口气之大,嚣张十足。
不过开封府尹并未因此对傅濂施压, 傅濂更不会责怪宋连“管理不力”。但宋连却说云娘太冲动, 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安危。
云娘哪在乎自己的安危,她一心想着打探甲丁的下落。可这大闹一场,最终也没能进入快活林中,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
但她坚称自己当时听到了甲丁的声音。
“就模模糊糊一个字, 像是他驾车要离开的声音。”云娘也知道, 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 多半会被当做是她着急出现的幻听, 但她就是咬定了她确实听到了。
“这是好事,”宋连说,“说明他还活着。”
活着, 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正聊着, 衙吏来传话, 说门外有人找他。
“是那个张郎中,来找宋检法!”
甲丁卧底之后,成倍的工作都压在宋连和云娘身上, 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 宋连也会叫张景文来帮忙。
张景文自然是欣然前往, 每次都能向宋连学到先进的医学知识。
宋连也发现张景文似乎真是有学医的天赋,很多知识讲一遍就能记牢, 并且还会举一反三。他对理论理解的透彻,在实践当中也运用的十分娴熟。仅仅共事了几次,就已经能与宋连建立起非常的默契。
但云娘对张景文多少就有点“偏见”了,主要是她觉得张景文是真正的“趁人之危”:趁着甲丁失踪,钻了空子,占了甲丁的位置。
为此她没少给张景文脸色看,但张景文这个人,似乎天生好脾气好耐心,面对云娘的冷言冷语也不气恼,始终以礼待人,反倒显得云娘没了气度。
现在听说这张郎中又来蹭课,自然也是没什么好脸色。
“这张景文天天来偷师,不交学业费实在说不过去!”
宋连只是笑着摇头,横竖她心里不痛快,随她吧!
不过张景文这回可不是来蹭课的,而是急匆匆来报案的!
“宋检法!那个汪郎中……死在他医馆中了!”
汪郎中,就是宋连在火场上,用毛笔杆气道插管救下的那个人。他前不久还到开封府登门道谢,宋连当时因为毁了人家的喉咙,满心愧疚。
这才几天时间,怎么突然死了?
“我今早去他医馆,原本是想看看他喉管的伤口如何,需不需要换药的。但他医馆大门敞着,却无人应门。我走进一看,满、满地狼藉,汪郎中倒毙在地上,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些时候了!”
02
汪郎中的死亡现场正如同张景文所说的那样:凌乱、血腥、粗暴。
宋连站在他的诊所前一动不动。
“宋检法?可是有什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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