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文吏
宋连拿过画卷仔细打量一番,又对照着端详了李士卿,撇撇嘴说:“我看也就一般,哪比得上我们李顾问丰神俊朗。”
李士卿:“……”
宋连戏弄得逞,有些得意。傅濂在一旁偷偷翘起嘴角:看样子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甚好,甚好!
05
众人还在议论这对并不相称的出轨男女,宋连却默默收起画像,对甲丁说:“你们这是偏见。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百里挑一,说不定郭氏是个风趣幽默、魅力四射的人呢!”
那郭氏被发现时已是尸腊,藏于破败祠堂的石像上方。丈夫说她不孕不育,离家出走;邻居说她不守妇道,与人有染;人们只记得她身宽体胖,配不上那貌若潘安的男子。
谁也没想过她生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唯独将她开膛破肚,掏心掏肺的宋检法始终将她看作一个活生生的人,至少曾经是。
是人就有性格脾气,就有七情六欲,有缺点也必有长处。
只可惜斯人已逝,他们也已经很难了解了。
众人沉默,只有李士卿偷偷看了眼宋连,眼神里有了一些变化。
06
有了嫌疑人画像,就可以复拓一些贴出去通缉。但甲丁还有下文。
“就在郭氏离家出走两三个月后,郭大伟与一个叫‘陈莲儿’的女子在一起了。”
甲丁日夜蹲守,还真蹲到了那个陈莲儿。
“这郭大伟一家真是走了桃花运,郭氏那男子够俊美了,可这陈莲儿的模样更是惊为天人!”
他又掏出另一副女子画像,自顾自欣赏了起来,还感慨:“眉似远山含黛,眸若清潭映月,眼尾斜飞三分剑势;鼻梁挺若悬胆,唇色淡如春樱,真是仙姿玉貌。”说完还满意点头,“画像与本人几乎不差分毫,可以想见那俊朗男子应当就是那个模样的。”
甲丁得了画像原本想回来复命,又觉得还不够仔细,于是又耐心蹲守一夜,待第二天那陈莲儿从郭大伟家中出来,他一路尾随,跟着找到了陈莲儿的家。
“这陈莲儿是个租户,我后来找到房东看了租契,上面确实是陈莲儿的名字。不过街坊对这女子倒是没什么好颜色:她一直独居,且时常出远门,一走就是一月有余。故众人猜测她应当是做皮肉生意的。因为曾有一妇人来闹过,说她抢男人之类。”
“闹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甲丁思索了片刻,答:“八、九个月前。”
宋连又问:“那妇人长什么样?”
这回甲丁被问住了,他“哎呀!”一声,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这么重要的信息,我怎么忘了问!”
宋连展开陈莲儿的画像,发出了一声:“咦?”
他将陈莲儿的画像与那出轨男子的叠在一起:“看出什么了吗?”
李士卿对着两幅画仔细打量了一番,也发出了“嗯?”的感叹。
宋连又将画像翻转,让傅大人也瞧瞧。
傅大人盯着看了半天,突然:“哦?”
只有甲丁一头雾水,疑惑地张口:“啊?”
宋连:“啊什么啊,找几张纸来,再来点浆糊。”
作者有话说:
宋连:咦?竟然是这样!
李士卿:嗯?为什么会这样!
傅濂:哦?不知道是哪样但要跟上队形!
甲丁:啊?闹哪样?!
第20章 是她先出了轨还是你先劈了腿?
五年前,郭氏摔伤,郭大伟对外称其怀孕流产,此后便不能生育;
一年前,邻居发现郭氏夫妇开始频繁吵架,甚至动手;
八、九个月前,街坊听到有一妇人去陈莲儿家大闹,说她抢了自己男人;
与此同时,或这之后不久,郭坊邻居看到郭氏与一男子过从甚密;
大约半年前,郭氏失踪,被猜测与该男子私奔;
三个月前,郭大伟与陈莲儿同居。
宋连把几张纸铺开用浆糊贴在公堂一面墙上,又将陈莲儿与那男子的画像贴在墙纸中间,围绕二人展开了上述时间线和人物关系的梳理。
“甲丁,你见到那个陈莲儿本人,觉得她身高有多高?”
甲丁回忆了一下:“与郭大伟站在一起时,到郭大伟耳畔?”
宋连大致心算一下,在陈莲儿画像旁写了个“≈170”。
“你刚才说,据邻居回忆,那俊美的男子比郭氏高出一头。”他又在那男子画像上写了同样的“≈170”
他再问甲丁:“现在看出什么了?”
甲丁挠头:“二人身高差不多?”
宋连摇头,将两副画像取下来,对光慢慢叠在一起。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抛去一男一女,发型、衣着各不相同,两张画像的眉眼、鼻型、嘴型竟然十分相似,几乎重合在一起!
“妆容、画家的笔触,都会产生一些误差,但俗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皮囊可以改变,但骨相不能。同一个人的五官无论如何描画,有一些特性是不会改变的。”
甲丁看着那重叠的面容,和“≈170”的身高,恍然大悟。
这次发出的是“啊!”的感叹。
02
“郭氏摔伤可能并不是单纯的意外,她明明没有怀孕,郭大伟却一口咬定她流产再也无法生育。
郭氏已经死了,真实原因只能提审郭大伟。
但可以肯定的是,郭大伟早在一年以前就认识了陈莲儿,两人背着郭氏交往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东窗事发,被郭氏发现了。
于是郭氏去陈莲儿住处大闹。
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就十分奇特了。很可能在郭大伟与陈莲儿共同密谋之下,陈莲儿女扮男装,去勾引郭氏。
至于为什么是书生打扮,这就又要说回郭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而这也恰恰证明了,这个主意很可能就是郭大伟出的,因为只有郭大伟才最了解自己的妻子。
我想,郭氏大概读过书,至少识字,她能被‘书生’吸引,必然是听得懂诗词歌赋、经学典籍的。她向往仕人阶层,因此看不上商人身份的丈夫,再加上不孕不育的很可能是郭大伟。
老公指望不上,也不会有下一代,不但如此,还发现丈夫出轨……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貌若潘安,满腹经纶的俊美书生。
这男子既然是为郭氏量身打造,必然戳中了郭氏的心尖,她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郭氏万万想不到,她满心满意的贴心小奶狗,竟然是要她命的恶狼。
陈莲儿伙同郭大伟杀了郭氏,将其尸体藏于祠堂石像上方,却不想被同样偷腥的卫灵秀偶然撞见,卫灵秀的尖叫引起元英才的恶念。”
这是两起因为偷情偶然连接在一起的命案,它们本质上并无关联,却在机缘巧合下共同完成了一出“地渊祠诡案”始末。
03
宋连完成了他的推理,匪夷所思但又合情合理。
只是甲丁还有不同意见:“可就我观察,那陈莲儿虽身高相符,却十分柔弱,手无缚鸡之力,更别说提起一把斧头砍人了!况且,根据陈莲儿邻居所说,郭氏‘离家出走’的时候,陈莲儿又出远门了,走了有一个多月。”
无论当时案发第一现场在哪里,如今都不可能再找到任何有效线索,至于陈莲儿出远门这件事,则不足为信。
“当务之急,是先找陈莲儿前来审讯。这陈莲儿能女扮男装在郭氏面前不露马脚,必然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人。从地渊祠发现卫灵秀命案至今,已经过去数日,恐怕我们早已打草惊蛇了!”
傅濂再次下令,差甲丁带几名衙卒前去陈莲儿家中拿人。
04
陈莲儿租住的地方在观桥附近,距离宣化门只有一个街区,距离地渊祠也不过几百米。
当众人抵达时,早已人去屋空。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衣柜、木箱都已经搬空,生活用品也都没有了,甚至连茶盏这类物件也都带走了,显然是有充分准备。
只剩下一柄斧头,因为太重的关系不方便携带,被留在了家中。
这斧头形状与郭氏伤口浇筑出的模具完美吻合,就连斧刃磨损的印迹都一模一样。杀人凶器十拿九稳。
宋连下意识想翻勘验箱,里面有鲁米诺试剂可以显像斧头是否有血迹残留。可惜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捞着。
甲丁:“宋检法,你在找何物?”
宋连叹口气:“找我的工作搭子,我的灵魂伴侣……”
甲丁点着头“哦”了一声,也十分遗憾地说:“李公子毕竟不在开封府当差,没理由要求他时刻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
宋连听出不对,疑惑:“李公子?”
甲丁:“李士卿李郎君啊。”
宋连无语:“他为什么会是我的灵魂伴侣啊!”
甲丁摊手:“我等肉眼凡胎,也看不到你魂魄啊……”
“不是,灵魂伴侣它不是那个意思,它跟灵魂没关系,它是……”
宋连越解释甲丁越迷茫。
蒜鸟蒜鸟。
衙卒喊来了街道主任和房东,房东称陈莲儿三天前就已经退了租离开了,说是要去外地投奔亲戚。
三天前……正是甲丁蹲守的时候。
“哎呀!”他懊恼地猛拍大腿,“都怪我!让她发现了!这女人着实了得,装得毫无破绽,大意了啊!”
宋连拍拍他安慰道:“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狡猾且穷凶极恶的人,她善于伪装,能一人分饰两角不露破绽。确实很难对付。”
甲丁依旧很自责,但还是很快打起精神,从怀中又掏出那两张画像:“我这就去找那画师,让他画个几十张,传递至相邻州县。”
他正准备出发,门外闯进来一个男人,正是郭大伟。
“大人!我来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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