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文吏
但他不懂得营造之术,也不知道这坟包哪里有“可乘之机”,只能笑嘻嘻去找李士卿:“风水先生闪亮登场的时候到了!”
李士卿早就料到宋连会来这套,也没废话,绕着小小义兽冢开始振振有词。
宋连知道他是在堪舆,但李大人不明所以,悄悄问宋连:“李公子这是在作甚?”
“呃……爱的魔力转圈圈吧。”
待李士卿绕了几圈之后,大致定点了合适的位置。宋连指挥甲丁和几个家仆用钢钎和铁锤,在选定的薄弱点上凿出一个尽可能深的孔洞,将“竹筒炸弹”紧紧地塞入孔洞中,并用湿泥将孔口封死,制造一个密闭的爆炸环境。
他让李大人和家仆退到安全线以外,几个人分头点燃引线。
引线点燃了竹筒内的火药,在密闭的筒内瞬间产生了巨大压力,将竹筒变成了一个个“气楔”,从义兽冢结构内部将脆弱的部位撑裂推倒。
05
棺盖被合力推开的那一刻,一股奇特的、混杂着浓烈香料、淡淡腐败气息和一丝野兽腥臊的复杂气味,从棺中喷涌而出,像一记重拳击中了众人的门面,众人下意识地掩住口鼻。
甲丁被呛得连连后退,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棺材里那头他只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在画本上才见过的“狻猊”,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宋连凑上前,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棺内的景象。
那是一头真正的雄狮。
尽管已经死去多时,但它那巨大的头颅、粗壮的四肢、即便在僵硬状态下依然能看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彰显它生前作为百兽之王的威严。金色的鬃毛虽然有些凌乱,部分还被暗红色的血迹黏连成了块状,但在火光下,依然反射着王者般的光泽。
然而这份威严却被“掏空”了。
狮子的腹部,有一道从胸骨一直延伸到下腹的、巨大而粗糙的切口。切口边缘的皮肉外翻,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是下葬时被人用大量的盐和香料涂抹过,这是最原始的防腐处理,却也让这具尸体看起来更像是一块正在被腌制的、巨大的兽肉。
通过那道狰狞的切口,可以清楚地看到,狮子的胸腔和腹腔内空空如也。
它的心脏、肺、肝脏都被人完整地掏空了。只剩下一些断裂的血管和筋膜,像枯萎的藤蔓一样,挂在血污斑斑的肋骨和脊椎上。空洞的腹腔让这头雄狮少了许多威严,看起来更像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偶,诡异又悲凉。
它的双眼半睁着,浑浊的角膜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彩,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临死前的震惊与痛苦。嘴巴微张,露出白森森的犬齿,仿佛在死后还执着着要将杀害它的凶手撕碎。
作者有话说:
宋连:在北宋开个动物园有前途吗?
第110章 团队的现代化建设初见成效!
01
“我的天……” 甲丁忍不住发出低声、震撼的惊叹, “这……这就是狮子?比……比画上的……还要大……还要威风……”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孩子般的好奇和着迷。他忘记了恶臭,忘记了这是在查案,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目光在那金色的鬃毛和巨大的爪子上流连忘返。
他看着狮子被掏空的腹部和半睁的眼睛,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不忍:“作孽啊……这么神骏的畜生, 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宋连将手术刀递给甲丁:“你来?”
甲丁接过刀片, 犹豫地问:“宋检法,我能不能……摸摸它?”
“理论上不能,腐败尸体上有大量细菌,非常不卫生。不过……你手上要是没有伤口的话……反正摸完记得洗手, 好好洗!”
甲丁深吸一口气, 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伸出他那粗糙的手, 轻轻地、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放在了狮子颈部那片没有被血污沾染的、厚实的鬃毛上。
触感传来。
那鬃毛的手感,比他想象中要粗糙、坚硬,像是一把干枯的茅草, 充满了野性的力量。他能感觉到鬃毛下那冰冷而僵硬的皮肤, 和他曾经摸过的牛皮、马皮完全不同。
他只摸了一下, 就触电般地收回了手,脸上却露出了满足而又复杂的表情。他转头对宋连和李士卿说:“难怪说书先生都说,虎豹见了它都得绕道走。光是这毛……摸着都扎手, 都带着一股王霸之气!”
“别王八乌龟了, 干活了!”宋连把手套递给甲丁:“你要这么喜欢, 回去让你李公子也养一只在院子里。”
甲丁瞪大了眼睛:“真的吗?可以吗?”
宋连笑:“大猫有点困难,小猫肯定可以。不要有大小的分别念, 反正都是猫科动物!”
甲丁眼里的光灭了,撇撇嘴:“干活吧领导。”
宋连满意地点头,不错,在他的努力下,团队的现代化建设初见成效!
02
狮子的解剖结论和孙二的一样:皆被利器开膛破腹,摘取了内脏器官。刀口利落干净,离断方式很专业。
但李大人却不认同:“什么人类能徒手杀死一头雄狮?况且我亲眼所见那黑袍恶鬼,在林中啃食孙二!你们不是阴阳术士吗?”他想到了什么,指着李士卿:“你家李公子方才已经说了,我府中的确有阴魂纠缠!”
宋连不知道李士卿还有这段“行骗”话术,心想坏了,口径没对好。
但李士卿又说:“府上的确有怨念极深的鬼魂不假,但都不是恶鬼。剖腹取脏器也并非恶鬼索命之行为。”
这么一说,宋连倒是好奇起来:“恶鬼索命又是怎么个索法?”
李士卿却说:“恶鬼哪有人心可怕。”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跟打哑谜似的,李大人听得又急又气,失去了耐性:“我花重金请你来作法,只要一个准头,你可斗得过那什么天神?!”
李士卿想了想,说:“瑞兽与孙二之死,与术法无关,而是死于一个已死之人。”
“那不还是恶鬼作祟嘛!”李大人感到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钱也付了,你们无论如何要在两日之内将事情妥善解决!”他叹口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最近朝堂争议不休,一点小小的瑕疵都会被别有用心者放大利用,家中出了这事,要让那些人知道了,还不知会怎么参我!”
宋连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参的?家中遭了变故,你也算是受害者,台谏官们不至于如此不分青红吧?”
李大人又激动起来:“可说呢!可是他们……但是你……”他欲言又止,卸了气,“先皇赐予我百兽之王,遭人记恨。濮议之争又树敌颇多,朝堂之事,庞综复杂,岂是你们这些江湖术士能够了解!”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人身攻击了!
宋连觉得他和这位李三品可能从八字上就不对付,说不到两句话就要吵起来,不如不说话了。
03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置气了?”
门口一女子,端着茶具托盘款款而来,身姿曼妙,走到李大人面前停了下来,将托盘放在桌上,拿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李大人。
“大病初愈,有什么事心平气和地讲,莫再伤了身子。”
李三品看着那美艳女子,怒气冲冲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他接过茶杯喝了两口,招呼女子坐在身旁的位置上,给大家介绍:“我夫人走得早,全凭爱妾照顾我饮食起居。那夜要不是她及时找到了我,难保我不会被那恶鬼索了去!”
“啊!”那女子轻呼一声,像是不愿意再回忆那件可怕的事情。
“这几位是我请来的得道高人,刚才已经为孙二和瑞兽做了超度,并且保证在两日内将那诅咒破除,”李大人握住爱妾的手,轻轻拍了拍,“有几位高人坐镇,你也不必整日担惊受怕!”
那妾室拂面只露微眼,着向各位点头行礼。
活没有干完,李大人也不肯放他们走:李士卿说府上有十几个好兄弟,肯定是要作法送走的;至于那吃人的恶鬼,实在不行先下一些符咒保今夜平安。
李士卿表示可以,但需要去每个房间作法布阵。
李大人自然欢迎,让他务必先将自己的起居房间布置妥当。宋连注意到那爱妾的脸上闪现出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消失了。
04
“布阵”的工作,由李士卿和宋连一起完成。
一个唯物战士和一个玄学神棍配合工作,各自都有要完成的小目标,各干各的,互不干扰,偶尔还能协同配合一番,默契十足。
李大人的书房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案桌上是成沓的奏章,宋连扫了一眼,大多是为了这场“濮议之争”。
“看起来这位李大人还真是投入了真情实感,骂皇帝都骂得这么情真意切,言辞怪激烈的!”
李士卿并没有看那些奏折文件,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这人真是奇怪,又不缺钱,又看不上这李书记,干嘛还要答应接他的活?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李士卿疑惑:“谁说我不缺钱了?”
“你缺吗?”住着那么壕的宅子,平时也不见有什么大的开销,出去看看风水卖卖折纸动不动就几锭金子入账,哪里是缺钱的样子!
“你和甲丁吃喝拉撒不需要花销吗?就你那点俸禄,够你们半个月的食量吗?”
“好了打住!说李大人呢怎么又扯我头上了!”工资是宋连的死穴。涨得不够花的多。
“这叫给李大人一个布施的机会,为他好。”
李士卿扔下这句话之后,就开始了他走进伪科学的工作。
宋连:“对了,你刚才说,凶手是已死之人,是什么意思?”
李士卿刚燃掉几张符纸,灰烬随着他的指指点点,飘向房间的各个角落,消失不见。他闭眼却没有念经,而是回答宋连的问题:
“你们在竹林里验尸的时候,我在事发地做了一些法事,短暂地进入到当时的幻境中。”
宋连亲历过很多次李士卿的幻境之说,现在听他说这种话,就跟他说“我调取了事发时的监控”一样不容置疑。
“你最近是不是功力又长进了?可以边聊天边干活了啊?快赶上我了!”
李士卿笑了笑,不置可否。
“又装,”宋连撇嘴,“你看到什么了?”
“孙二死前奔跑过一段时间,恐惧、慌张,然后……就是一些碎片。殴打、死亡、从坟墓爬出的手……”
宋连跟着李士卿的描述思考:“听起来确实像鬼来复仇了。”
李士卿有些意外:“你这样认为?”
“当然……不可能!”不过他又补充,“不是说不信有鬼,而是作案手法太人类了。虽然我不知道恶鬼要怎么杀人,但我知道肯定不会是这种多此一举的方法……”
“用你的话说,它们通常会用精神攻击,也会夺走生人的气运,使之倒霉或遭遇意外,总之不会使用工具实相化的杀人。”
宋连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理论,又问:“但你说府中确实有冤魂?”
“就在此地。”
大概是心理作用,宋连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明显的气场流动,用他们行话说就是阴风阵阵。
“你有话直说,不要总这么神神叨叨的。”宋连打哈哈。
李士卿晃了晃手指,气流消失了。他说:“恐怕那李大人没说实话。”
05
二人在李三品的卧室和书房完成了各自工作,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只是在李大人卧室的床头有几根点过的蜡烛,宋连在床上找到了几滴凝固的蜡滴。
“你们老古人真的很不注意用火安全,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万一点燃的时候掉在床上很容易火灾哎!”
李士卿看了眼几根蜡烛,动了动嘴唇,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那地狱之蛇,你可是已经知道原委了?”
宋连“哼”了一声:“小学生都会的把戏,非常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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