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真好,不论结果如何,好歹心里有个念想。
她偷偷擦了擦眼角,收拾好了面容这才凑到禹奇文身边说,“老大,你不能吃独食啊!快快快,分我一点!”
这饭菜是她盯着贺桂春做的,谢娘子很肯定她没在里头下药,闻着这么香,她也要吃!
“这些你们拿去分着吃吧。”禹奇文用干净的筷子将各种菜单独挑出来一份,剩下地都让谢娘子拿走。
“好嘞!”谢娘子端了饭菜就去找弟兄们去了。
累了那么久,如今有好吃的,大伙都得吃两口。
贺桂春她拿出了自己最好手艺,但秃秀才拨出了菜却不见动筷子,她不安地想怎么不吃啊?
难道是担忧自己使坏?
贺桂春略有些结巴地说:“我,我可以先,试菜。”
她真的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做出来的都是好饭菜啊!
禹奇文没有旁的意思,这些是他留给小猫仙吃的。
“你说说,你是哪年被抓来的,你可还记得当年的事,仔细同我说说,我也好帮你找人。”禹奇文耐心地问道。
闻言贺桂春也不在意禹奇文吃不吃了,她赶紧说:“我原叫贺桂春,是个厨娘,在忠义侯府做事,家中酒坊被三公主的家奴夺去了,我是没法子才自卖自身到了侯府,我夫君是个小管事,年幼时家中遭了水灾这才当了奴仆。”
“我俩攒了银钱,赎了身,我手中有些祖传的酒方子,在京城也住不下去,我们想着回我夫君老家住,那里还有些族亲,日子能好过些。”
“那是七年前秋日的事了。”
“我们是从京城一路到南口郡,我们坐的船是从码头上找的,被劫的日子应当是八月初三。”
那么多年了,她记得十分清楚。
“我知道了。”禹奇文微微颔首。
他不见故人已有十三年了,如今听闻贺桂春的遭遇,感同身受。
“你先去歇一歇吧,往后你到了我们这边,还是忙活灶头的活。”禹奇文没提酒方子的事。
贺桂春眼眶一热,对秃秀才又多了几分信任,她轻手轻脚地离开。
门一关上,便有个灰扑扑的‘重物’落在了桌上。
梨梨用爪子掏掏禹奇文面前水碗里的水,舔了舔爪子。
“小猫仙!”禹奇文立即站起身。
梨梨低头喝了两口水,它俯身喝水的时候,尾巴尖一点桌面。
三十六个小册子出现在桌上。
梨梨用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唇,蹲坐下来。
“喵喵喵喵喵。”
看吧看吧,好好看。
这可是花了一百八十个积分,全都破译好的!
禹奇文看着那表面只是写了年份的册子,有些不解地捡起一册翻阅。
小册子中是用图画和一些符号记录的东西,但其上每一页都有用红字写得注解,结合起来倒是不难看懂。
上头写了盛家庄为白浪帮处理劫来的货物,买新鲜的瓜果等等杂事,一直看到这一页的最后,禹奇文的目光被一行字死死锁住。
【建远五年,二月三,劫南下江南之船,幼女十人,幼童十二人,妇人六人,壮汉五人,卖于游七郎,得银两百六十七两。】
他猛然俯身,从那众多册子中翻找出对应十三年前的那一本。
【丰和十一年,七月初一,劫承平州客船,幼女三人,幼童五人,妇人十五人,壮汉八人,另其中男子五人善算数识文字,卖往岭南,得银七百两。】
他伸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辨认。
是他们。
是自己的同窗!
日子是对的,这描述也是对的!
真的有人还活着!
他面上的神情似哭似笑,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梨梨原本在吃禹奇文给他留的菜。
蒸鱼鲜嫩。
卤肉咸香。
汤水甜甜的。
……
每一样都好好吃。
吃得梨梨尾巴都翘了起来。
但他突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悲伤的气味。
他跳上禹奇文的肩膀,用尾巴轻轻擦过他的脸。
梨梨的爪子在禹奇文肩膀上踩来踩去。
“喵喵喵喵!”
两脚兽你别哭!
这些东西里没写新小弟想看的东西吗?
花了一百八十个积分白花了?!
梨梨眼睛都瞪圆了。
他蔫蔫地踩着两脚兽的肩膀,算了没有就没有吧,还可以再找,继续找就好了。
“惊扰到小猫仙,吃饭了,是我的不是。”禹奇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手中的册子。
“这东西很重要,上头记了很多白浪帮的生意,还有写旁的水匪的阴私,有了这个,我能更快收服那几伙水匪。”
他小心翼翼地环抱住肩膀上的小猫仙。
“小猫仙,多谢。”
除了谢,他不知该说什么。
他虽然还不知小猫仙是不是真神仙,但如今在他心中小猫仙便是真的神仙!!!
【叮,检测到禹奇文忠心值上涨三十五个百分点!】
【恭喜宿主,禹奇文忠心值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梨梨眼睛一亮,重新挺起了胸膛,他用猫脑袋蹭了蹭新小弟的脸颊。
新小弟这么喜欢自己了,那自己就让他多沾一沾自己的气味吧。
禹奇文小心翼翼地将小猫仙放到桌上。
“小猫仙你先吃饭,咱们还得有半日行程才能到我们的住处,小猫仙吃过东西若是累了可以睡一会。”禹奇文赶紧用房间里的被褥弄出了个窝。
小猫仙定然是听到了他和贺娘子的话,这才去找来了这些,小猫仙肯定没好好休息!
梨梨的确有点累了。
他吃饱喝足后,就迈着猫步走到禹奇文给他搭的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睡觉!
瞧着安稳睡在窝里的小猫仙,禹奇文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年份逐年翻看那些小册子。
第71章
梨梨这一觉睡得很沉, 船随着水面波动如同一个巨大的摇篮,狸花猫团成一团睡得香甜。
睡着睡着狸花猫就从一团猫睡成了一条猫。
他四肢伸展开,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毛脑袋软软地耷拉在窝外头。
禹奇文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上一眼。
册子上的内容让他无比愤怒,但只要看到小猫仙沉沉地睡在一旁,他就感觉很是安心。
这难以入目的册子也能勉强看完了。
他们行船这半日, 除了谢娘子来给禹奇文送了些茶水,其他人都自觉地没有打扰他查看账目和书信。
他们这么一个小小的‘水匪’团能够发展到如此规模,也是亏得他读书识字能够想出一些作战和做生意的法子。因此他闷在屋里看书的时候弟兄们是很自觉不打扰他。
“老大又在看书。真不明白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那不是书。是从白浪帮手中梦到的账目。”
“账本啊, 那看着更费神了,咱们要不要给老大弄点好吃的?”
“刚贺娘子不是刚做了好吃的。”
“贺娘子的手艺是真的好。我这都好久没吃过正经吃食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今年冬里下那么大雪, 咱们好歹还有囤粮没饿到。”
“哎!你说咱们这趟回去告诉石婆婆,白浪帮的人全都没了,他们信不信咱们呀?”
“怎么可能不信,你忘了那些人的尸首还在船上呢!”
“你不说我都给忘了。这些尸身要怎么处理呀?总不能丢河里吧, 那多脏啊。”
“这个老大决定,实在不行就找个荒山往里头一丢, 让野兽给啃了就是。”
……
大伙儿闲来无事聊得热火朝天。这次他们得了那么多好东西,还杀了白浪帮的人, 大伙还兴奋着呢, 仿佛怎么说都说不够似的。
半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禹奇文看完了最近十年来的小册子,这册子上除了记录白浪帮和盛家庄勾搭在一起做的那些事外,还有一些水匪之间的秘密,陈留富年纪大辈分高,知道的事自然也就多些。
看了这册子再结合上小猫仙给自己看的口供, 他已经完全知晓白浪帮手底下的私盐买卖是怎么回事儿了。
承平州的信王有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