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第94章
等到春风送臭, 让街上住着的人惊觉出不对劲时，梨梨早就脱下傀儡伪装，跳到昭王府木楼屋顶睡觉了。
这里能注意到远处街道上的场景, 还不会闻到臭味简直是绝佳的位置。
564系统：“……”
它也是万万没想到，宿主拿到傀儡之后除了给小弟们炫耀外，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执行这么‘奇妙’的任务。
“这味也太大了！”
“上头好像写了字, 天杀的，谁用粪土写的字啊？忒不讲究了！”
“哎？这上头写的似乎是那位？”
“快别说了，王爷家的事你也敢浑说！”
……
味道是大了点, 哪怕如此，在月光之下，大伙也不是瞎, 多多少少还是看清楚了地上写的什么。
昭王府出来打探消息的下人表情十分复杂。
因为昭王府中打死的下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实在不知道这是谁做的。
而且此人能不动声色将人迷晕，实在惊人，此人今日不过是用粪水写点字, 若是下次他想要杀人呢？
昭王府的管家婆子黄氏嘴角抽了几下，她知道此时不该笑, 但她有些忍不住。
没想到在昭王治下还能有人有这般本事。
她有个双胞妹子，与她长得不像, 少时还看不出, 长到十五六岁时便显出貌美来, 齐侧妃见了，随便指了个家生子将她妹子给嫁了出去。
那人好赌又喜欢打人，这主家配的婚事又不能轻易和离，只能守着，她那可怜的妹子和外甥外甥女受尽了磋磨, 还好老天有眼，让那人冬日喝醉了酒冻死在了外头。
如今她可不就想笑吗？
这地上虽说没写是哪位侧妃娘娘惹了写字的人，但以她对昭王的了解，昭王必定会同时厌弃两位侧妃。
黄氏丝毫不可怜她们，自己一个当奴才的，主子哪里轮得上她可怜？
思及此她微微低下头，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昭王府不一会就点上了许多灯，愣是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梨梨趴在房顶睡得香甜，仿佛这一场热闹不是他惹出来的似的。
不论是两位侧妃被昭王的心腹叫醒后带去见昭王，被昭王询问和警告，还是两位侧妃回到屋中摔了一屋子摆件，以及来来往往打水冲走脏污的小厮、被调派出去抓‘贼人’的护卫和士兵等等，都不能将梨梨吵醒。
熙熙攘攘，深夜闹出了白日的喧嚣，梨梨兀自睡得香甜。
月光下他的每一根毛毛都光滑油亮，他抱着自己的尾巴睡成了一滩软软的‘毯子’。
564系统看着熟睡的梨梨，又看看乱成一锅粥的街道，突然感觉梨梨这样真好，有仇当场报了，睡得格外安心。
在街道上，几乎所有人家都派了下人出来打探消息。
只有少数主家自己出来看热闹。
人群中的荣良骥就是这少数中的一个。
他乃是当代第一的书法家。
荣良骥出身寒门，先帝想要压制那些世家在文字上的话语权，这才将字写得还不错的他给捧了起来。
虽说是傀儡，但他运道算是不错，只要他不断写字，不断精进，当好这个天下书法表率即可，靠着卖字他便可以在京城过得有滋有味。
前些年江太傅被牵扯进了科举舞弊案，他敏锐地发觉到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他便寻了个要四处游历的借口离开了京城。
他不好隐居避世，毕竟皇室捧他，不是让他过悠然日子的，必要的时候自己这个书法泰斗便要出山，他斟酌了许久后这才选定暂时住在昭王府下辖，并跟其住在了一条街上。
在他看来昭王算是王爷中最愿意装礼贤下士的，哪怕是装的，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好的。
只是他没想到，前些日昭王竟然有要求娶她女儿为妃的意思！
这是要挖他的心啊！
今日一听老仆说了外头有人用粪水控诉昭王，他克服了老迈的身躯，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跑得那叫一个灵巧啊。
管他臭不臭，这个热闹反正他是看定了！
看完后荣良骥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回家了。
“嘶，你这老不修，这热闹让你看得，身上臭烘烘的，瞧你还咧着嘴笑呢。”阮千琴见他回来了，迎了上来，只是刚一走进，她就捂着鼻子扇风，嘴上嫌弃脸上却全是笑意。
这回啊，昭王府可是要热闹了。
不怪她暗地里笑话昭王，只怪他隐隐透露出要娶他们三女儿的消息，吓得他们赶紧将闺女嫁给了荣良骥的一位弟子，虽说急了些，好歹知根知底，俩孩子年纪相仿，也见过几面，还算志趣相投。
虽说算是一桩好姻缘，但从到底是将心肝儿匆匆嫁出去了，她能开怀才怪了。
这昭王都是能当他们女儿爹的年纪了！！！
他怎么张的开这个嘴的？
现在阮千琴如今没有大笑三声，已经是她克制有礼了。
不过她克制住了，荣良骥却克制不住，他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昭王应当是被气疯了，不仅让人赶紧将那些字给冲掉，还派了士兵去查什么人来过，想要将贼人抓住，不过我偷偷在外头看了好一会，侍卫压根没抓住人，那人跑了！”
“我听隔壁赵老头说了，他让大夫去看了那些守门的人，将他们唤醒，那几个人说他们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此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昭王这次不仅丢了脸，还得掂量掂量往后会不会有人潜入他家中取其性命。”
“当真？那太好了！若是知道此人名号，我定要给他点一盏长生灯，此人虽说行为……奇异了些，但没有伤人，他分明能杀死守门的奴仆，却用了那般好的迷药迷昏，实在是个有趣之人。”阮千琴笑说。
“可不是嘛，只是未尝一见，实在可惜。是得多谢他，有这么一出，王府那两位跋扈的侧妃也能消停一阵子了。”荣良骥一直在笑，他根本就没停下来过，在外头的时候可把他给憋死了，回了家对着自家夫人不笑更待何时啊？
阮千琴也不嫌弃荣良骥身上臭了，夫妇俩凑在一块骂了一通昭王，心情顿时舒畅了。
阮千琴让人打了热水，荣良骥湿了帕子自己简单擦了擦身上，又换了身衣裳，老两口美滋滋地准备睡觉。
两人相携躺下美美入睡。
另一边，屋顶上睡着的狸花猫却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
【叮，检测到两名可绑定属下的忠心。】
【是否将其绑定为宿主属下。是/否】
提醒声萦绕在耳畔，梨梨的毛耳朵紧紧抿着，似乎想要将所有的声音都抵挡在耳朵之后，可爱得很，让564系统忍不住疯狂截图。
但问题是现在有两个新下属摆在眼前呢！
564系统看了看睡得软乎乎的梨梨，非常人性化地抖了抖数据流，仿佛是个人叹了口气。
算了。
属下明天去看也可以，还不如好好睡觉。
564系统擅自关上了提醒音，梨梨就地打了个滚，身体拉成一个长条，四只爪子同样伸得老长，平日胖嘟嘟的身体如同一把拉开的弓，伸了个懒腰，梨梨就重新睡了过去。
哪怕梨梨选择了将字写在地上，没有真的‘发粪图墙’。
但这打扫的活，昭王府的下人也都不愿意干。
马夫彭牛主动包揽了这活，不少下人都松了口气。
彭牛他步伐沉稳，身形高大，为人沉默，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干活不嫌脏不嫌累，但若是真要欺负他，他又真敢拼命，在下人里有几分人气。
时日久了，不少没权没势，又不是家生子的普通下人就暗地里跟了他，结成了一伙，他们人多了，在府中一般也没人轻易欺负他们。
这次彭牛主动领着几个亲人的人打扫。
彭牛带着寻了些恭桶，将街道冲洗后‘脏水’收集起来，然后又用掺了艾草汁和雄黄的凉水将街道头泼到尾。
一通忙乎下来，这街道上非但没了臭味，反而有点艾草的青草香，因为泼了艾草也能防止滋生蚊虫，几个管事本是监督彭牛等人干活的，见他们干得这般好，也就放心了。
他们去倒脏水的时候，管事懒得跟着。
彭牛带着两个可信的弟兄，将污水运到了城外。
因他是王府的马夫，经常牵着王府的马车进出，守卫的士兵不敢阻拦他们，让他们轻轻松松地离开了。
三人推着三车的污水悄悄到了一户猎户家外。
这猎户家正是彭牛他妹夫家中。
“妹子，我来了。”
一个瘦小的女人快速将门打开。
“哥？快进来。”彭梅花赶紧招呼他们进屋。
彭牛打开了个恭桶说：“这是肥，你们不是新开了点荒地吗？这个你们用上，放心我用虫子试过了，这东西没毒，就是肥料。”
今年妹妹家里添了一对双胞胎，有了孩子他们就想要买田种地，老是干猎户的活多少有点不安稳，只是现在哪里有好地卖啊？肥田更是有钱都买不到，故而最后妹子一家两口子只能咬牙开荒，这肥料来的正是时候！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简单的粪水，分明是沤过的肥料啊！
而且还是上好的肥料！！！
也不知道是谁这般舍得，为了恶心昭王竟然用上了这么好的东西。
与其白白糟蹋了，还不如给他家妹子用。
“这些肥是哪里来的？”彭梅花好奇地问。
“这个你别管，用就是了。对外你们就说是买的肥料。”彭牛摇了摇头说道。
徐猎户听了几耳朵，便知道这东西来历可能有点问题。
徐猎户便也没多问，他从墙上拿了两条腊肉，将腊肉分给了两个帮忙将肥料运回来的弟兄。
“快，快拿着。”徐猎户笑道。
两个仆从看了看彭牛，彭牛点了点头，俩人就笑呵呵地将腊肉收下了。
来回这么一趟能拿到上好的肉，果然跟着彭哥不会吃亏。
就是彭哥也太小心了，这粪水也没人想要，他们用得找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彭牛又叮嘱了几句，这恭桶和推车他们还得带回去，徐猎户干脆直接带着他们去了荒地那边，又给了彭牛带来的人一人十文钱，几人连夜就把肥料给用上了。
因为人手不少，前前后后没花费多少时间，临走时彭梅花不忘给彭牛塞了两个馒头和一块腊肉，让他饿了的时候垫吧两口。
“十文钱呢，还有一条肉，哥下次还有这种活你记得叫我。”瘦小些的仆从美滋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