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马家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人还没走远呢。他们就敢派人截杀,派人也就算了,就派三个人够什么呀?”
“马将军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要我说他这将军的位置让给黎百户长做算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真把尸首带回去。那马家和黎百户长不得打起来吗?”
“哪能真把尸体带回去啊?这要惹出事儿来,算到咱们头上怎么办?”
……
此时接了少年傀儡丢过来荷包的士兵将荷包打开,随即他声音颤抖地说:“是金子!金豆子!一袋子金豆子!”
士兵们都安静下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袋子。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反正咱们这里这么多人呢,多派几个人把尸体带回去吧。法不责众,说咱们也什么都没做就是帮忙运尸体。”
然后咱们把金豆子给分了。
后半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大伙都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们很快商量好了由谁将尸体运回去,运尸体的人多得些金子,守在关卡的人少得些金子,公平得很。
躲在一旁的狸花猫非常满意,他已经将傀儡全部收了起来,随着运送尸体的人重新回到了边城。
马将军有几分心慌,他派了五十多人去截杀黎家大郎和他随从两人,按理说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日就是十分心慌。
“不好了将军。黎大山和黎二河打进来了!”
“什么?!”
甘绍祺和狗儿带了几个亲近的人手直接从门外打了进来。三具尸体就摆放在马家大门门口,众人忍不住凑过来看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害死人了?那个不是马家的护卫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些人是从关卡那边运回来的。”
“怎么跑那边去了?”
“嗨,你忘了今日可是黎百户长他大哥走的日子,这些人去还能有什么好心,估计是想把黎百夫长的大哥抓起来,往后啊,当个人质使。”
“怪不得呢,我看他们兄弟俩带着人就冲进去了,我还想呢,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说打还是打起来了。”
看热闹的人非但不害怕,还聊得热火朝天,他们这儿的人因为常年要打仗作风彪悍不论男女老少一个个那都是能拿起兵器对敌的。
此时他们非但不觉得黎家兄弟做的太过火了,反而觉得他们这么做很对,就该有这份脾性,不然在他们这儿可活不下去,人家都要去抓你失散多年好容易相认的亲长了,你还唯唯诺诺的往后有什么面子在这里过活?
原本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加入李家兄弟俩麾下的人,此时也暗暗下定决心等此事了了就去投诚,跟个有脾气的人,在他们这儿能活的时间长些。
梨梨、甘绍祺和狗儿演这一出,为的就是这个。
若是在旁处他们这般‘以下犯上’只会让人心里恐惧,但是什么地方说什么地方的话,在此处这么做却能引人投靠。
甘绍祺和狗儿也是摸清楚了当地人的心思,这才配合梨梨演了这么一出戏。
当然,说是演戏,他们揍起人来也丝毫没有留手。
这马家父子时不时给他们使绊子,还在他们的小队中安插人手,想要放冷箭杀了他们,对待想要害自己性命的人,甘绍祺和狗儿怎么可能手软?
他们不仅打了人,而且是把他们从府中给拖出来,拖到街上打。
硬生生将马家在此处这么多年的脸面彻底打碎了。
甘绍祺将马将军按倒在尸体附近,让他的脸对着那死尸的脸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黎家人好欺负?你在我巡逻的小队中安插人手想要放冷箭杀我也就罢了,看在同在骑兵营中任职,我就当不知道此事。现在你连我兄长都下得去手?”
甘绍祺是真的生气不是演出来的,因为他已经通过小猫仙的新生得知了此人安排的人手中竟然还有些十恶不赦的罪犯。将这些人放出来当人手用,简直是饮鸩止渴,禽兽不如。
“给你几分颜色,你是想要开染坊不成吗?这是军营,我是将军。不知道比你的官职高上多少,难道你要违背军令不成吗?”马将军强撑着喊道,“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围观看热闹的众人瞧着马家父子这副窝囊样一个上前的都没有。
最后还是潘将军、宣将军等七人来此,将他们都带进了马府中商议此事。
宣将军额上起了一层冷汗。
黎家兄弟都是什么人啊!
当大哥的在众人伏击中愣是活了下来,还带回来三具尸体。
黎家这两位小兄弟知道了消息,直接就打上门来把马将军拖到外面揍!!!
以往他只听手下说过两人上了战场,如杀神一般跟平日一点都不像,如今可算是见着了,刚刚他们来的时候马家父子还在挨揍呢!
若不是这两人手上有数,早就把人活活揍死了!!!
再仔细想一想,黎大郎随手就能赏人一袋子金豆子,看来此人身份不凡,说不定是什么大客商,只是没有露出身份来。这下好了,他们几个作壁上观可能已经将人惹怒了。
若他们大哥是有许多手下的大客商,怕是有不少手下在骑兵营管辖地界之外接应,他能全须全尾地躲过了马将军派出的人手,倒也说得通。
七位将军对视几眼,心中都已经有了数。
黎大山和黎二河确实能打,就是性情暴躁冲动了些,不过这样也好,没点弱点他们也不该提拔他。
马家父子被打得昏死了过去,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尘埃已定,他手下的最后一点势力被其余七个将军分了个干净。以往马家他们杀良冒功。延误战机,导致军士死伤的事被压了下来,现在却全被翻出。
他们醒来,恰好能从府邸里搬到牢狱里。
至于甘绍祺和狗儿交出这段时日,他们从戎人手中得到的战利品以及一些财宝,换得甘绍祺暂时升为校尉。
事情不到五日就办下来了,根本就不是正常升官贬官的流程该有的时间。
只是整个骑兵营已经在七位将军的把持之下,升官贬官也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朝廷因为多年不发粮饷,骑兵营只能靠他们自己操持,只要不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几位将军上交文书必然会被批准。
至于底下兵士哪里还有认朝廷的,只是认自家的将军罢了。
甘绍祺脸上没有什么升官的喜悦,他只是通过此事再一次清晰的意识到,这个朝廷要完了。哪怕以后有小猫仙的手下暂时维护着朝堂运行,也不过是只能管京城附近的一亩三分地而已。
而且骑兵营这边的事也是千头万绪,不说别的,拿犯人充当打手的事儿就有的查呢。
他不信这里只有马将军会这么做。
“小甘哥,怎么了?是没当上将军不高兴吗?潘将军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一下子不好升那么高,过段时日咱们再想想办法,肯定能升上去。”狗儿伸了个懒腰说道。
甘绍祺挑了挑眉:“怎么会,将军我早晚会当上。我刚才只是在想小猫仙,没有不高兴。”
管他是不是千头万绪,反正他来了这边就必须给他理顺!
第169章
合渭县。
汪秋枝、龚黑、吴彨羽都在过年前赶回到了合渭县。
准确来说, 他们都是踩着大年夜的线,当天回来的。
三只商队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见面还没寒暄就先哈哈大笑起来。
汪秋枝队伍中的一个小姑娘笑盈盈地捏了捏吴彨羽的胳膊,“吴姐,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整个人都小了一圈。”
吴彨羽倔强地否认道:“我哪里瘦了,分明是结实了,身上的肉都硬邦邦的。”
她说着绷紧了身体, 她倒也没说错,她那胳膊上都是肌肉,绷紧了捏都捏不动, 精壮精壮的。
“我还没说你们呢,汪兄弟,你们这一队人怎么还黑了?冬日里的日头也不毒辣啊?”吴彨羽看向汪秋枝问道。
汪秋枝摸了摸自己黑黢黢的脸,无奈地说道, “我们见时间还有富裕,就又去海边走了一圈, 买了不少干货,谁知道冬日里还能晒黑了。”
龚黑身上则是多了不少冻疮, 不过这一点三人老大不说老二, 都有冻疮。
他们本就是在边镇长大, 冬日寒冷,小时就身上就生了冻疮,今年虽然有文老大夫给他们准备的药膏,但毕竟要外出,风吹日晒的, 不能好好养着,药膏的作用有限,能不恶化就算好的了。
三人简单洗漱休息了一会,就结伴去找孙伍霁,将他们外出行商的细节告知给孙伍霁。
孙伍霁认真听完,让他们留下来吃年夜饭。
都是自己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孙伍霁让他们三个休息,自己撸起袖子跟谢林礼、穆五娘、秦氏和郎良洲等人一起做年夜饭。
饺子、糖醋鱼、鸭子汤、炸丸子……
有谢林礼这个大厨掌勺,饭菜的味道就没有不好的。
尤其是今日谢林礼支了个大油锅炸年货。
这炸年货谢林礼其实已经提前准备了不少,还给文老大夫他们送了许多,但谢林礼见大伙这么辛苦,得犒劳犒劳大伙才成,这现炸的年货才最好吃!
他在三人跟孙伍霁说话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准备。
谢林礼将鸡鸭鱼肉腌上,豆腐切成片,萝卜切成细丝跟绿豆面拌在一起做成丸子,藕片切成片然后从中间刨开塞进去肉馅,茄子切成片……再调制几大盆面糊。
谢林礼还不忘让人去将文老大夫他们、应竹悦一家请过来过年。
以前孙伍霁和文老大夫的关系还要遮掩一番。
但是现在孙伍霁已经掌握了合渭县,兴巢府更是几乎在顾子实和钟翰飞的掌控之下,倒也不必遮遮掩掩了。
等孙伍霁他们说完了正事,正好能在院子里支起油锅,把食材依次放入油锅中炸。
谢林礼弄了个大笸箩,炸出来的东西就放到笸箩里,笸箩旁边放了些碗筷,谁想吃就过来夹。
穆五娘带着小妹在一旁烧火,时不时就要被谢林礼投喂刚炸出来的年货。
穆云月已经一岁了,生了些小米牙,长得粉粉嫩嫩,正是最可爱的时候,穆五娘干活的时候,她就乖乖靠在穆五娘身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光是观察来来往往的人,就能自己安静地玩好久。
谢林礼很是喜欢这小娃娃。
他体贴地将炸好的小酥肉、无刺的鱼肉块剁成肉末,让小孩抱着木碗和木勺自己挖着吃。
不仅仅是孙伍霁院子里支起了锅子,隔壁商队住的地方也支了个锅子,由秦氏来炸,她儿子郎良洲烧火。
秦氏因为夫君早逝,村里人想要毁了她的名声吃绝户,孙伍霁换了里正还了她清白,从那之后他们母子就住在了县衙里。
郎良洲平日干些小吏做的杂活,如今也能独当一面,成了孙伍霁的心腹之一。
只是今日,不管是不是县令,还是县令的心腹,都得在谢林礼的指挥下,动手烧火做饭。
谢林礼调味的手艺是一绝,炸年货几乎是刚出锅就要被大伙分了吃。
根本留不下。
本来现炸的年货就好吃得很,更别说还有同伴抢着吃了,那滋味就更好了!
到了夜里,大伙将桌子拼在一起,吃了一顿热闹的年夜饭。
文老大夫等人没有离开,夜色深了,还是在此处睡一觉安全些。
吃饱喝足,便是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