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龚黑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表情也随之冷淡起来,无声地支持甘绍祺的决定。
狗儿脸上倒是立刻带上了笑意。
闻义亨见状甩袖离去,潘将军追在后面,他往前走了几步后,又退了回来,对着甘绍祺叹气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甘绍祺定定瞧了潘将军一眼,语气未有丝毫波动,“今日有些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潘将军请回吧,往后若是有这种事儿,还请记得先递帖子再上门。”
见到如此冷漠的甘绍祺,潘将军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慌乱。
只是他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他赶紧往外走去追闻义亨。
等人走了,甘绍祺屏退了伺候的小厮。
龚黑这才开口问:“你是怎么想的?”
狗儿也好奇地看向小甘哥。
甘绍祺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直接了当地说:“尽快动手。”
戎人王庭收留所谓的前朝皇室,对单州虎视眈眈,外加这一次闻家对他的试探,这些都坚定了甘绍祺用武力占据骑兵营的打算。
原本甘绍祺是想要慢慢吞并骑兵营,只是形势比人强,慢慢来怕是不行了,他想要慢下来,单州豪族和戎人可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龚黑了然点头:“好,那商队就在这里多留几日,帮你一把。”
甘绍祺笑道:“多谢。”
另一边,闻义亨甩袖离开黎将军府的消息,很快就在骑兵营里有些门路的人耳中传开了。
“黎将军平日并未如此鲁莽,行事十分周全,今日怎么就得罪了闻家?”
“难道是黎将军早有婚约,这才不得不拒了闻公子的好意?”
“早有婚约又如何,退了便是了,而且你别忘了,黎将军他们兄弟是水匪出身,当了那么些年的水匪,长兄都是刚刚寻到的,哪里来的婚约!”
“说的也是,那到底是为何啊?平白无故,黎将军怎么还要给自己添一个仇敌?”
“哼,你们想要娶世家女,人家黎将军说不准不想呢,他靠着自家兄长和那商队,根本不缺粮草补给,黎将军如今还年少,自己干出一番大事业之后再婚配也不迟,要是早早定了亲事,反而受其掣肘。”
“此言倒是有几分道理。”
……
城内议论纷纷,这些议论不可避免地落入了闻义亨耳中。
他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不过是个泥腿子,好运得了点会打仗的本事,便不知天高地厚了!”闻义亨怎么想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他叫来潘将军,命令他给甘绍祺一些颜色瞧瞧。
潘将军听到闻义亨指名道姓地指使他给甘绍祺使绊子,让他死在战场上,潘将军嘴角一抽,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些个招数,被废了的马将军都试过,当时黎家他们兄弟俩人势单力薄,这些个腌臜招数都没有成功,更别说现在黎家兄弟手下兵强马壮。
他这次敢使阴招,下次出事的就可能是他了!!
潘将军只能含糊地应了,想着反正闻义亨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到时候他私下里怎么糊弄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虽说如此,他心底里也生出了几分不满来。
闻义亨使唤自己,如同使唤家中奴仆。
他好歹也是久经战场,领兵作战的将军,到头来还要被个弱不经风的毛头小子使唤。
此时此刻,潘将军竟是有些理解和羡慕黎将军了。
*****
合渭县。
谢林礼迷茫地挠了挠脸颊:“这是什么意思?”
梨梨舔了舔爪子,语气愉悦地说:“我刚得到了一种非常高产的甜菜种子。可以分你们一些种!”
原来是这样啊。
谢林礼揉了揉梨梨逐渐圆润起来的猫脸颊,“梨梨辛苦了,要不要吃虾条。”
他刚炸了一锅酥脆的虾条。
梨梨碧绿的眼眸更亮了,他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唇角,颇为矜持地说:“那就,来一小碗吧。”
谢林礼笑眯了眼:“好嘞。”
合渭县,县衙内。
孙伍霁将他审问到的内容整理了一番。
梨梨用梦境审问莫兴,问出了不少东西,但还有一些遗漏之处,孙伍霁将这两人转移到了县衙地牢,进行了二次审讯。
果真有得到了许多消息。
首先就是他们这些前朝皇室在戎人王庭中的地位。
显然,不怎么样。
这伙人的利用价值被压榨得差不多了,作为一直标榜自己身份高贵的外族人,怎么可能在戎人王庭得到什么好待遇。
这一队人消失,应该会引起戎人王庭的注意,但碍于他们尴尬的身份地位,明面上应当不会激起多大的波澜。
这一点让孙伍霁松了口气。
第二则是他们这一支到底是属于前朝皇族的哪一支。
莫兴两人异口同声说他们属于前朝贤王那一支脉。
孙伍霁打算写信请教了皇宫中的同伴,让他们帮忙调查当年是不是有漏网之鱼。
虽说他们不觉得这些人身份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但是有些人还真会在意,以防万一,还是今早打听清楚比较好。
第三,这群人除了在戎人王庭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布置。
结果还真有,他们在皇宫、几个亲王府邸和少许官员内院中安插了一些眼线。
这些眼线藏得还非常深。
孙伍霁给刘炙等人写信时重点提及了这些眼线。
孙伍霁快速写完信,交给猫驿站的猫咪,摇头感叹道:“我还真是小看他们了,还好此次将他们给抓住了。”
第236章
京城, 皇宫。
突然收到孙伍霁寄来的信,刘炙还有些茫然,孙兄这些日不该是忙着处理那一桩过错的后续吗?
怎么还给他们写来信了!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她关上窗户, 快步走回御书房。
展家姐妹与鄂语堂齐齐看向他。
刘炙扫了眼坐在角落看话本的小皇帝,“陛下还请回避片刻。”
小皇帝将话本一收,乖乖躲到了侧间。
刘炙屏退其余的宫人后, 撕开信封,打开信件。
几人围上来查看。
这次的信件足足写了三张纸。
起初倒也还好,只是让他们查清那所谓前朝皇室的来历, 他们在京城中,查这样的事比旁人容易些,看到后面, 四人的眉头都克制不住的拧了起来。
“宫中已经筛了几遍,竟是还没有筛干净吗?”展千亦拿过信纸仔仔细细又瞧了一遍。
展千荏倒是还稳得住:“这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我们先调查一番再考虑是否要处置这些人。”
万一是被抓住的贼人胡乱攀扯呢?
鄂语堂微微颔首:“说得对,不能完全听信他们的供词, 但此事也不可轻忽,我等还是赶紧写信告知其他同伴, 再说旁的。”
刘炙主动说:“我来研墨,鄂兄你写字快, 你来写信, 尽量写得简洁明了点, 这事耽搁不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些眼线得赶紧解决。
“好。”鄂语堂丝毫没有耽搁,当即拿起毛笔,展千荏和展千亦快手快脚地帮他铺好纸。
白秤几人陆陆续续收到了刘炙他们送来的信。
他们写信交流一番后,决定让刘炙他们几人专心查皇宫中的眼线,大臣家中的情况由温弘新和汤茗两个世家出身的官员去查看。至于各大亲王家中的情况, 交给白秤借着未来国丈的身份去查。
他们兵分三路,约定好不论今日查得如何,到了晚上亥时都要写信交流,将今日查到的事对一对。
说做就做,原本抓这些隐藏的眼线比较困难,但如今有名单在手,就如同拿了答案去解题,他们只需要派心腹去打探这名单上人的来历、经历、喜好、跟什么人交好等等信息。
将这些零零散散的消息查清楚,再仔细对照一番,便能看出他们到底是不是探子了。
三路中进度最快有成果的,是皇宫内这一路,皇宫到底是严密一些,宫人能活动的范围有限,就算这几年混乱了写,经过刘炙他们的整顿后也变得井井有条了。
天还未黑,刘炙三人就无比确定这些人的确是探子。
只有展千亦有几分茫然,挠了挠头:“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展千荏叹了口气解释道:“很明显,你们看这些人天南地北的原籍,相互之间却有联系,虽说不明显,但连城了蛛网。”
“同乡之间应当会抱团,但是这些人却与同乡关系并不亲近,像是这个王奶娘的同乡上报这王奶娘听不太懂他们家乡话,这同乡还以为是因为王奶娘早早入宫,时日久了忘了乡音,可这王奶娘和这同乡入宫的时间相差不过三年,这一看就有问题。”刘炙补充道。
展千亦恍然大悟,仿佛戳破了一层窗户纸:“这么看来,倒是挺清楚,那咱们赶紧动手吧?”
刘炙想了想说:“抓人的由头就用我丢了东西如何?”
她现在已经隐隐有宠妃的架势,倒也不在意跋扈一点,名声差一点。
鄂语堂却摇了摇头:“这名单应当也不全,我们即便确定了名单上的人都是眼线,按这名单上抓人只怕也会有漏网之鱼。”
“鄂兄说得对,现在的确不该动手,不知道皇宫这些眼线和宫外的探子有没有联系,虽说进出皇宫困难,但也不是没法子啊,若是我们早早动手了,宫外的眼线有了察觉,岂不是让汤大人和白大将军他们难做?”展千荏也不主张现在就动手。
展千荏温声说道:“依我看来,还是先让我们的人监视着他们,待到白大人那里有了结果,咱们商议过后一起动手才好。”
刘炙本来有些着急,一听展千荏和鄂语堂这般说,便强行耐下性子来,“嗯,那再等等,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皇宫中的事好查,但是涉及到大臣的内院和各大亲王府邸,想要悄无声息地调查,这事情就有些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