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一开始听闻甄巴查出京中有前朝余孽安插的探子,要不是甄巴向来断案如神,名声极好,他都以为这位脑子坏了。
后来他见到了被熙郡王打发到庄子上的那个探子, 这才相信了个七七八八。
熙郡王都能发现府中的探子,他们却浑然不知, 让人摸到自己身边来了!
这不仅让他愤怒还让他惊恐。
因此此次禁军直接进入他府上,他也默认了。
蔺繁带人将藏在户部尚书府上的暗探抓住。
户部尚书的夫人见被抓住的人中竟然还有自己的大丫鬟语云, 心中惊恐, 险些喊出声来。
钟永霂扫了自家夫人一眼, 他压下心中种种的心绪同抓完人的蔺繁寒暄:“蔺副统领,劳烦你了。”
蔺繁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漠地说:“本职所在,大人不必言谢。”
“蔺大人,这些探子不知道能否先交予我询问一二。”
户部尚书知道蔺凡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 若不是他当年过于刚直也不会被踢出禁军,这一次也是白大将军硬是举荐他,他才回到了禁军中,此人办事公允,禁军搜查暗探之事交给他,许多人实际上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相信他能秉公办事。
只是这些探子知道他们家不少阴私,户部尚书不得不开这个口。
蔺繁右手还握在佩刀刀柄之上,整个人冷肃非常,他轻轻摇头说:“钟大人,审问之事自有刑部和大理寺一同督办。下官还有许多事要做,便不多做停留了。”
说完他一拱手就带着禁军离开。
户部尚书在心中暗骂,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这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幸亏这次被安插探子的人家不光是他们一家,便是有些阴私消息泄露出去众人还能粉饰太平。
只不过,户部尚书难免将被安插了探子的愤怒转移了一部分到不给他面子的蔺繁身上。
郊外皇庄。
上林署署令祖建赋战战兢兢地将禁军迎进来。
他心里回想着自己这辈子干过的坏事,腿肚子抽筋走着走着差点摔倒。
“这……这就是我们上林署的十名监事,二十名典事。全……全都在这里了。大人有什么吩咐,只管说。”祖建赋结结巴巴地说。
上林署署令祖建赋在怀里掏了掏,弄出一个荷包,想要塞给领头的禁军。
领头的禁军倒是收下了荷包,但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摆了摆手示意弟兄们直接抓了名单上的暗探。
没办法,蔺副统领又回来了,当年自己得罪了诸丞相的外甥,还是蔺副统领护住了他。
旁的报答不说,按蔺繁的命令办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祖建赋眼睁睁地看着禁军抓了十来个小吏、一个监事和两个典事。
薛勤典见这些禁军行动还算有规矩,他悄悄松了口气,没了生命危险,他就忍不住担忧这些禁军会乱动庄子上的东西,伤到他好容易培育出来的树苗,这些树苗正是太后给的种子养出来的,弄出这一批树苗来不容易,要是毁了,他一时半会也培育不出第二批树苗。
直到这一群禁军抓了人离开,薛勤典才彻底放下心来。
祖建赋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的天啊,哎呦我的天啊。”
禁军多少年没这般大动作了?
难道是皇宫中出事了?
与此同时,皇宫,皇帝寝宫内。
刘炙几人分别守着小皇帝和太后,等待着禁军传来消息。
他们早早安排好了要对京中探子动手,昨日梨梨传音过来说他和禹奇文要对付当地官员时,他们还犹豫过要不要将行动再次推迟,以便分出心神来支援梨梨。
但梨梨断然拒绝了。
一来是这个行动已经因为甘绍祺控制骑兵营的事情推迟过一次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行动计划。二是京城距离沼水所在地较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他们推迟行动,也对禹奇文没多少帮助,还不如先处理好他们自己的事。
小皇帝麻木地靠在窗边翻着新送来的话本子,今日京城中的动荡仿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甚至有点喜欢上现在清闲的日子了。
心境平和了许多。
刘炙懒得搭理小皇帝,她站在窗边看着被浓云遮蔽的月亮。
刘炙并不担忧京中局势,他们已经布置了许久,今夜将探子一网打尽不成问题,她担忧的反而是禹奇文。
她心想,昨天晚上梨梨他们就开始行动了,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可惜,梨梨现在只怕没空联系他们,估计还要等几日他们才能知道禹大哥他们的进展。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意落到她的额头和脸颊上。
刘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即她探出手到窗外,丝丝缕缕的雨水落到了她的手心上。
“下雨了。”她盯着自己的手心呢喃道。
夏末秋初的季节,突然下雨并不奇怪,但刘炙却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微微合目,只希望禹大哥他们那边的洪灾能小一些。
*****
“谢娘子!”洪巡骑着马而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穿过雨幕到了。
听到守卫禀报前来接他们的谢娘子满脸笑意。
洪巡能够平安回来,就意味着老大那边一切顺利,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一天了,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说一说,到底如何了?”谢娘子拉住跳下马的洪巡急忙忙问道。
洪巡反手拉住谢娘子的胳膊稳住刚刚下马的身体,“谢姐姐咱们边走边说,老大让我先回来给你们报信,还有要带殷郎中和井玉山他们去城中,我们在城中找到了许多染病的人,已经全都聚在一处了,需要大夫看诊,老大他们可不放心城中的大夫。”
殷郎中和他的学徒是他们船队中的老人了,是十分可信之人,这一次出征谢娘子自然也把他们带来了,现在他们正跟在文老大夫身边打下手。
论起医术来,当然还是文老大夫和文长生更厉害些。
谢娘子惊喜:“你们动作这么快呢?”
洪巡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没法子,疫病不等人啊。”
“老大已经下令了,征集青壮前来加盖河堤,谢娘子你们这边也该准备起来,别等到人来了再手忙脚乱。”
“这个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谢娘子心说这一天一夜她可不是白等的,所有后勤之事,但凡她能想到的她都提前办妥了。
“那便好。”洪巡露齿一笑。
谢娘子反倒是疑惑了:“你们要招募青壮修补河堤,城中可有骚乱。”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反而让她不放心了。
洪巡哈哈一笑说:“谢姐姐你忘了,咱们可也是水匪啊,咱们占了城池地盘,有人想要乱起来,也得有这个胆子有这个命啊!放心,老大带着弟兄亲手杀了一批想要趁乱为非作歹的人,他们就老实了。”
有当地的小吏、捕快以及老大背后的高人帮忙,他们起码能保证杀的人都是恶人,这就足够了。用这些人的人头立威祭旗正好。
至于洪灾的事,他们并没有对百姓透露太多,只说他们要整修河道,用威势和重金招募青壮。
在许多人看来,他们这群水匪跟旁的杀人不眨眼的贼匪没有任何区别。
有时候这恶名也怪好用的。
不说寻常百姓,就说那些身价丰厚的大族想要趁他们立足未稳有什么动作都得仔细掂量掂量,那些人可是瓷器,而他们是石块和刀子,根本不怕硬碰硬。
谢娘子一愣,随即很快明白了洪巡的意思。
“也是,我们现在还是水匪,我都快忘记了。好了不说这些,我先带你去找井玉山和殷郎中,不能耽误了正事!”
另一边,忙活了两天的禹奇文终于找到了休息的间歇。
他双眼中布满了红血丝,这一日一夜他不仅仅是要保持清醒,还需要处理各种事物,尽快维持住府城的安定同时组织起修建河堤和防治疫病的人手。
禹奇文放下手中的账本揉了揉鼻梁。
库房中可用的东西已经被他调集出来。
不过还是有些不够用。
梨梨用毛茸茸的尾巴缠住禹奇文的手腕说:“你睡一会吧,我守着你。物资你尽管用,不够我去顾子实他们那里取。”
“还不到那个时候,梨梨你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我已经派人去同隐瞒疫病之事的豪族交涉,等物资汇总过来,我想应该够用了。”禹奇文早就想好了对策。
有不少人秘密将家眷送出去了,他的手下守住了官道出入口,将这些人抓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人身上还不知道有没有疫病,需要仔细检查一遍,防止他们将疫病带出去,这些人应该能换到不少东西。
梨梨觉得这个办法也行,就点了点猫猫头,“你睡一会吧。”
禹奇文摇头,梨梨也一直没有休息,他怎么能先睡觉呢?
梨梨用脑袋蹭了蹭禹奇文的手背,坚定地说:“我可是小猫仙哎,我比你能熬,你睡吧。”
小弟眼睛都红了,梨梨有点心疼,要不是事情都挤在一起来了,小弟也不用这么辛苦。
禹奇文不想要将时间浪费在跟梨梨相互推拒上,他没在拒绝小猫仙的好意,说:“好,那我睡一个时辰,梨梨若是有人找我,你就叫醒我。”
梨梨抖了抖软乎乎的耳朵,算是回应。
第267章
梨梨等禹奇文呼吸平稳彻底睡熟之后就开始通过光屏查看黎九郎那边的情况。
564系统:“梨梨你担心九郎吗?”
它虽然是在问, 但语气中完全没有疑问的意思。
梨梨点了点猫猫头,猫耳朵上的聪明毛随着他的动作而颤动。
九郎的情况毕竟跟普通人不一样,梨梨将他带了过来, 自然要安全地将他送回去。
光屏中显示出了黎九郎的身影,他正在画着一张草图,图纸旁边全是他计算的各种数字, 看起来十分凌乱。
黎九郎眼睛下面出现了一片无法忽略的青黑,但是他整个人十分亢奋,看起来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要不是黎大郎坚持让他先吃点东西, 黎九郎根本不会停下来。
趁着黎九郎被劝着吃热包子的时候,梨梨连接上了跟他的心声交流。
“需不需要我找一点工匠帮你看一看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