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喵喵喵喵。”
我回来了。
梨梨用脑袋蹭了蹭老两脚兽的暖呼呼的手。
蹭上一点自己的味道,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文筝诚眉眼都是笑意。
软乎乎的猫猫头蹭着自己的手,文筝诚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只要小猫仙平平安安的就好。
“哎呦,这里怎么丢着东西啊!”有个走在后头的瘦巴巴的郎中突然跳到了路边,在雪堆里扒拉两下,扒拉出了一个油纸包。
“老卫你这眼睛怎么长得啊,这都埋雪里了这都能看到?”
“嘿,你仔细瞧一瞧,这一块雪地明显是被人刨开过,我这眼睛多尖啊,还能看不出来?”
“好像是那位昨夜丢的。”
“不对,不对,你们看啊,这油纸包一看就是匆匆忙忙叠起来的,昨夜那些油纸包难道你们没见着?分明都是叠得好好的,这个估计是衙役收来的。”
“衙役收来的怎么给丢这里了?”
“这你都不懂,中饱私囊呗,这给埋起来了,等下值的时候再偷偷挖走,不就成了他们的东西了吗?这种小手段你们都看不出来?”
“你这么说,还真像是这么一回事。”
“咱们给他们挖了吧。”
“这样不好吧?”
“不好什么,咱们还能白白受罪,你们不挖我来挖!”
一堆郎中,憋着一口气,干脆地将周围看起来像是埋了东西的雪地都给挖开了,还真找出了好几包东西。
里头的药材对他们来说也很珍贵,城中的药材早就快用尽了,现在有了这些虽说不多吧,但好歹应应急是够了。
“文老大夫,这个给你。”最先发现油纸包的卫郎中悄悄凑到文筝诚身边,摸出了几副药直接丢到了文老大夫怀里。
虽说大正月的送药,不算什么太好的兆头。
但是这个时候了,可不能穷讲究。
卫郎中丢了药就跑,地上滑溜溜的,这个年少且干瘦的郎中,干脆就打着出溜滑跑了!
那速度快得很丝毫不给文筝诚还给他的机会。
文筝诚哭笑不得,心头却涌起一阵暖意。
“梨梨你别生气,这些东西到了这些郎中手里,总比到了那些衙役手里好。”文筝诚弯下腰,压低了声音,靠近狸花猫的毛脑袋含糊地说。
梨梨不生气,只是知道了那个知府和钱家人没有乖乖听话。
作为一只大度的猫咪,梨梨决定这一次小心眼一点点,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府衙中。
冯衙役惊讶地看向自家三弟。
“你们怎么敢把油纸包藏起来,赶紧的去把东西还回去啊!”
他跟知府派去命令他们将油纸包丢了的人有点交情,那人偷偷跟他说了些内情。
一个能随随便便杀死钱老爷的人,谁知道他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还有,那人能一夜之间撒这么多东西,这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哎呀哥你怕什么?咱们以前不都这样吗?不捞点油水怎么行啊!”
“这回的油水不能乱捞啊!!!”
冯衙役甚至没有跟班头说一声,拉着自家三弟就出了府衙去寻他埋起来的油纸包。
“又不是我一个人埋,大哥你急什么?我靠!我的粮食呢?怎么没了?!肯定是刚才那群郎中挖走的!”藏油纸包的衙役只见雪地都被挖开了,他跟旁的衙役埋的油纸包都不见了!
倒是他兄长彻底松了一口气:“还好,让人给弄走了就好,要是那堆郎中就最好了,这样义士就不会怪罪了。”
“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那三弟见兄长如此,他也顾不上生气了,看他兄长的目光就跟看鬼似的。
他兄长不是最能捞油水的吗?
“看什么看,你知道什么?!”年长的衙役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三弟的脑袋,“走跟我回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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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家私塾。
应秀才从外头进来,先拍打干净裤脚上沾上的雪,这才走进屋。
胡莲抱着还在熟睡的应竹悦低声问:“如何了?”
他们隐隐知道小灰不一般,这次的事很有可能是小灰干的。
他们怎么能不担忧呢。
应秀才坐到床边放柔了声音说:“有些怪,原本官府抓了一堆大夫,还大张旗鼓地要将那些东西收回去,可没等我回来呢,就瞧见那些衙役都回府衙了,收回来的东西也多是随手丢了,我偷偷去府衙那边瞧了瞧,那些郎中也被放出来了。”
“啊?怎会如此?”胡莲险些控制不住声音,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看向睡得小脸蛋红红,跟一头小猪仔似的悦儿。
见她还没醒,只是窝在自己身边甜甜地睡着,胡莲这才继续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没事了?”
应秀才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还得等等看。不过如今好歹是知道官府似乎软化了姿态,这是好事。”
“哎,小灰的本事也太大了。”胡莲有些飘忽地说,“昨夜那阵仗,说小灰是神仙都不为过。”
合渭县。
因着孙伍霁一直施粥,县城中的人,倒是不缺吃,但如今有了新的棉衣和药材,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不少人都将昨日的事当做了神仙赈灾,还有那在家中摆上案几拜神的。
孙伍霁没有打压这种传言,而是派出手中听他指挥的衙役巡逻,防止出现有人抢夺粮食等事。
这日清晨县城中的大户相聚,特地请了孙县令到场。
孙伍霁带着龚黑和吴彨羽欣然前往。
倒不是孙伍霁可着这俩人使,昨夜俩人累了半夜,今早还要他们跟着,而是他们要在人前露一露面。这样才能让人不把他们跟昨夜的事想到一处。
以防万一罢了!
“众位怎么愁眉苦脸的?”孙伍霁来时,县里的大户都派人到了。
而他们聚会的地方,就是县中最大的酒楼迎香楼。
“孙大人来了,快请坐。”今日做东的廖叁鸣笑盈盈地将其迎进来。
孙伍霁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上手位置。
廖叁鸣嘴角抽了抽,这位真是个混不吝的,连推拒的客套话都不说两句。
不过这性子他还挺喜欢的。
“此次虽是我做东,其实不过是借了我这个酒楼来说话,是严兄请咱们来此,之后的事还是由严兄说吧。”廖叁鸣笑说。
严老爷瞧着很是老迈,手上都是黑褐色的点,脸皮耷拉着,瘦得不得了,但他的双眼却还闪着精光,精神称得上矍铄。
“前些日,皇商钱家丢了不少粮食、药材、棉衣等物,昨夜有贼人挨家挨户地发油纸包,这油纸包里的东西应当是……”
“哎哎哎!等一等。”孙伍霁出声。
嘿,这老头子,难道是想要他将油纸包和棉袄收起来献给钱家,想得美啊,你想要讨好钱家也得问问他答不答应啊。
众人均是看向他。
“孙县令你要说什么?”赵家主紧皱这眉头,实在看不上这个厚脸皮的县令。
“昨夜我出恭时刚好看到了那……送油纸包,人家是从空中丢下来的,会飞呢,昨儿晚上我两只眼睛都瞧见了,应当有旁的人瞧见吧?难道没人跟严老爷子你说?怎么就是挨家挨户送东西了,严老爷子,我跟你说啊,有些事不得不信,你这把年纪了,更得嘴上注意。”孙伍霁装作好心地说。
“你休得胡言!”严老爷子重重砸了砸手杖。
“嘿,老爷子,本官发誓,若是本官没有亲眼见到有东西在天上飞,将油纸包丢下来,我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孙伍霁竖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刚才他那一番话里唯一的谎话,就是他出恭时瞧见的,旁的都是真话。
他才不怕发誓呢!
“孙大人,你真瞧见了?”
“其实此时我也听我小孙孙说了,我孙子说他半夜睡不着起来看见的,那东西还长翅膀呢,我还当他瞎说的。”
“我也听仆从说了,那些个下人最会说谎,我没敢信,没想到是真的!”
孙伍霁:“我保证我瞧见了,不仅长翅膀,那家伙撒东西就跟一直撒不完一样,我都不知道这么多东西他是装在哪里,你们说神不神?!”
知道实情的龚黑和吴彨羽:“……”
“嘶。”赵老爷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要是如此,为了这么点东西和钱家,实在是不值当得罪背后做此事之人。
万一那位不是人,就更不能得罪了!
严家主面色不善地看向孙伍霁,好好一场事,都被他给搅合了。
严老爷子生气的同时,又有些恐惧,孙伍霁再混不吝也不能拿五雷轰顶不得好死说笑。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可若是让钱家知晓,那人选了咱们合渭县散发东西,可如何是好啊?”严老爷子看向孙伍霁冷声说,“还请大人为老夫解惑。”
孙伍霁心说,这个你放心,整个兴巢府小猫仙都发了,不单单是发给咱们合渭县,也就是现在大雪封路,来往不便,消息不通,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一夜之间小猫仙干了多少事,到时候你们就该怕了!
“怎么?粮食上有名字?怎么就能说是钱家的?我还说是我家的呢。”孙伍霁吊儿郎当地说。
廖叁鸣闻言险些笑出声来。
这个小县令还真是好玩。
不过这小县令说得应当是真的,这样的话,这批东西是绝对不能查的!
短短几息内,廖叁鸣就做了决定。
“好了,好了,此事孙县令说得也有道理,严兄,咱们不如再等等,随机应变。”廖叁鸣主动表了态。
严老爷子没想到廖叁鸣会如此快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