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小猫仙?!
神仙?!
禹奇文面色复杂。
要不是身子上因为打斗留下的痛感还在,他都要以为他手刃仇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了。
只是刚才他的确感觉到这两人是在听从狸花猫的命令,因此现在有些半信半疑。
梨梨尾巴尖轻轻点在木板上,一颗小小的铁珠落到了船面木板上,铁珠咕噜咕噜滚到禹奇文脚边,禹奇文手脚僵硬地摸向胸口,从胸口衣裳中摸出了两颗同样的铁珠,这两颗铁珠嵌在船板内,是他上船后查看情况时从船上扣下来的!
竟然是真的?!
梨梨从甘绍祺的肩膀上跳下来,轻巧地走到禹奇文脚边,尾巴尖一点,那一颗原本已经滚到禹奇文脚边的铁珠被梨梨收了回去。
狸花猫攀着禹奇文的身体爬上禹奇文的肩膀,尾巴又一甩将禹奇文手心上的两颗铁珠同样收到空间中。
狸花猫尾巴上的绒毛挠过禹奇文满是茧子的手掌,带来一阵痒痒的触感。
“信了?”甘绍祺笑着问。
禹奇文默然无语,他点了一下头。
信了大半。
只是他还有些闹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小猫仙呢。
不过这两人不好得罪,他便主动开口,“既如此,那不如由两位同我等一起先去寻找宝库,再去找剩下的水匪将其一并处置了,这一处闹得声响有些大,附近岸上的盛家庄都是跟水匪有勾结的人,那里男童长大后也多是去当水匪,只怕过不了多久,就有人发现这里不对劲,咱们若是去得晚了,财宝被旁的知情人挖了就不妙了。”
“田临庄就在盛家庄东边三里地远处,不过跟盛家庄不同,他们很是厌恶水匪,庄子里的青壮时常集结成群四处巡逻,以防水匪上岸来,去年田临庄跟盛家庄因为争抢田地还闹出了人命,有生死大仇,我都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把东西藏到田临庄。”
“田临庄上的人厌恶水匪,但对我等还算和气,今夜咱们就可以去一趟。”禹奇文说道。
甘绍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向小猫仙。
狸花猫趴在禹奇文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禹奇文肩膀僵硬,刚才跟狗儿和甘绍祺说话的时候,他的肩膀愣是没有移动分毫。
见甘绍琪看自己,狸花猫歪了歪脑袋。
小猫仙抬爪在空中写了几个字。
借着月光,禹奇文茫然地看着,一只猫爪子在前头划拉了好多下。
‘珠,子。’
‘可、以、找、宝。’
‘幼崽、回去。’
‘除、另、一、半。我、保、你。’
狗儿在梨梨开始写字时,就赶紧调整了身体位置,顺着梨梨的视线去看他写了什么,仔仔细细看完后,联系前后翻译:“梨梨说,先帮他把铁珠收集起来,然后可以去找宝库,我们两个先回去,之后小猫仙会保护你们,再去除掉另一半水匪。”
原来这小猫刚才在写字?!
禹奇文的心神落在了那句会保护他们上。
一只小猫写字说要保护他们?
真像是一场小儿才会做的美梦啊。
禹奇文认真回想,刚才小猫仙挥动爪子,划拉出的痕迹确实像是在写字!
梨梨点了点毛脑袋。
表示狗儿没说错。
狗儿脸上顿时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没说错就好。”
因着高兴他没太注意说话的声音,反正现在秃秀才算是得到了梨梨的认可,在其面前不必伪装。
禹奇文惊讶道:“你,你的声音,你还是个小孩?”
狗儿耸了耸肩:“是啊,今年八岁,不说这些了,咱们先赶紧找宝库吧!”
禹奇文恍恍惚惚地爬出船舱,出去时遇上了抓完船舱内的漏网之鱼,同样要出去的谢娘子等人。
“秀才公你在这里呢,我刚要去找你。”谢娘子笑盈盈地说,只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谢娘子紧紧握着刀柄,一来就靠近禹奇文,对着狗儿和甘绍祺呈现出防备的姿态。
笑得温温柔柔,实际上时刻准备捅刀子。
甘绍祺和狗儿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正应该如此。
谢娘子语气温和亲切地问道:“这两位是?”
禹奇文详细解释:“这两位是刚才在草丛中放箭的义士,他们得知了白浪帮要打劫商船。想要阻止,便想到放冷箭,扰乱他们的行动,正好让我们碰上了。至于谁在船上射的铁珠子。他们也不知晓。”
“刚才还是他们救了我,若不是他们在,我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姓刁的那伙人,那姓刁的人头落在船舱里了,刚才出来的匆忙我都忘了拿了。”
闻言谢娘子放下了些许戒备:“竟然是两位义士救了秀才公,两位是秀才公的恩人,那也是我等的恩人。”
他们两队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明亮一些,谢娘子这才看清这两位义士的身形。这其中一个长得有点矮啊,水匪当中长相奇形怪状的人多的是,天生侏儒的也有几个,狗儿混在其中倒是不怎么起眼,比起他们的个头长相,他们裹得这么严实,反而更奇怪些,让谢娘子等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我们从他们口中打听出了白浪帮还有一个宝库,就在田临庄,咱们得赶紧去把宝贝找出来!”
闻言谢娘子等人哪里还顾得上试探狗儿他们的来历,这可是宝库啊,他们不立马去找,难道要等别人发现白浪帮的人死的差不多了去摘桃子吗?
原本谢娘子等人都准备乘胜追击,先去白浪帮老窝将他们一网打尽的,但既然宝库离他们这般近,当然是先把宝库抢了,再去将白浪帮一网打尽啊!
“秀才公,你怎么不早说,快快快赶紧的,我去让老周他们去驾船,先去田临庄,他们脑子倒是怪好使的竟然把东西藏在田临庄了,谁能想到啊!”
谢娘子快活极了,他们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水匪团,平日只是收些过路费,还得对付其他水匪,秀才公对手下又好,吃喝银钱都是尽量紧手下人用,见到实在可怜的,他们还会帮一把,这些哪一样不得要钱?他们可穷得很啊!
禹奇文拉住了谢娘子的衣袖。
他这么一动就发现自己胳膊上的小猫仙已经不在了,他下意识四处看了一圈,哪里还有小猫仙?
梨梨跳上了船顶,躲在了暗处。
作为一个优秀的猎手,要时刻注意隐藏身形。
“秀才公你拉我做甚?”
禹奇文回过神来,“等等别着急,谢娘子你跟言四先找人把水匪身上的铁珠子弄出来洗干净,收集起来。”
谢娘子:“???”
为何啊?
“咳咳咳,能将水匪打成这样,肯定有不凡之处,咱们也算是渔翁得利了,自然要将其武器擦洗干净收集好,宝库中的财宝也得留一份出来,这样万一他找上门来,咱们也好解释,结一份善缘。”禹奇文灵机一动解释道。
小猫仙这个善缘就在附近呢,禹奇文能不谨记狸花猫让他们办的事吗?!
谢娘子想了想那些被打得胳膊腿都不能动弹的水匪,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啊,刚才脑子发热都忘记了,他们这也算是摘了人家的桃子,她一拍额头恍然道:“还是秀才公你想得周到,我和言四他们立刻去安排!”
第64章
禹奇文点了十来个人, 同自己一起前往田临庄。
一来到底是去人家地盘不好带太多人,呼啦啦一群人过去,倒像是上门找麻烦的。
二来要留下些人手收拾残局。
三来他也想试探一下小猫仙的能力, 若是他们在田临庄遇到了麻烦,不知道小猫仙会不会暗中帮忙。小猫仙不帮忙也无妨,他在田临庄还有几分脸面, 又带了手下,总归能脱身。
实际上现在禹奇文还半信半疑,让他一个在生死中打滚多年的人, 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实在有些难。
秃秀才的手下不知道他有这些顾虑,一个个兴奋地准备去寻宝。
要去田临庄, 估计这宝藏要分他们一些了,田临庄的人行事彪悍,不彪悍一些也挡不住水匪压迫,死咬着不同他们同流合污。
因此这一份是必定要分出去的。
不过因为是他们带去的消息, 还杀了白狼帮大多数青壮,那他们可以占大头, 再分给那些神秘的义士一份,给狗儿和甘绍祺一份。
最后算下来, 他们能分到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谢娘子只希望宝库中的财宝能多一些, 不然都不够分啊!!!
田临庄。
夜深了, 张里长还没有睡,反而是带着青壮巡逻。
“阿黄,好小狗,还是你耳朵好使。”张里长枯瘦的手揉了揉自己腿边的大黄狗狗头。
大黄狗欢快地甩着尾巴。
今日张里长被自家大黄从睡梦中舔醒,大黄扯着他的衣角走到河边, 他远远看到了火光,嗅到了河水中掺杂的少许血腥味。
不用想就知道那帮水匪又开始劫船了!
他赶紧将村中青壮召集起来,各家各户点上灯和火把。
今夜怕是不能睡了。
“这河面上的冰才刚化呢,这些个水匪就开始动手了?搞得我们也睡不得,真真可恨。”一个青年挥舞手中的柴刀,愤愤地说道。
睡得正香呢,被叫起来,哪能不生气。
“别说了,咱们算是运道好的,也不知道那被劫的商船如何了,唉,估计这些商户也是看河面能行船了,就来做生意,也是不容易呀。”青年的小叔叹了口气。
要说原本他们日子还不是如此的,但盛家庄的人见水匪手中有银钱,日子过得好,竟是跟他们勾勾搭搭在了一起,他们这些没有被收买的,瞧着就格外扎眼了。
前些年水匪不成气候的时候倒也无妨。
但如今,盛家庄的人甚至敢拿着抢来的银钱去买官做,还真让他们筹谋到了个县丞的位置。
这几年甚至有不少不懂事的孩子觉得当水匪很好,种地多累啊,抢一波便能吃喝不愁,他们去当水匪了,只要官府抓不住他们,家里人照样可以当官当富户,大不了也就是死,死总比穷好啊。
少年人总是把生死看得很轻,五年前甚至有两个少年偷偷跑到盛家庄去,等他们发现找去的时候,这俩孩子已经上船了。
三年前的秋日,俩孩子中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叫晁高雪的倒是活了下来还回来了,但他回来后就炫耀自己得了多少银钱,糟蹋过多少人!
里长让村中青壮将人给捆了,村中青壮一人一刀把晁高雪给剁了,尸体直接烧了,里长带着人将烧出的灰,撒到了盛家庄庄口。
他们干干净净的庄稼人、读书人,从来讲究的是勤劳耕种,耕读传家,不能让这种人进他们田临庄的祖坟污了祖宗的眼!
里长一头黑发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