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深夜,祝无虞站在轩窗前毫无睡意。当时气急,满腔急迫却不知如何跟爹爹诉说。
他自是不信哥哥会被俘,可倘若那急报为真,他想亲自去将兄长带回来。
夏朝有种说法,死在外面的人若无血脉亲人牵引,魂魄难归故乡,不得安宁。
他不愿等一切尘埃落定只能看封在棺中面目全非的尸身,他想赶去边关见哥哥最后一面。
架子上的鹦哥突然歪了歪脑袋:“嘎。”
祝无虞一怔,想起这是十七哥夜里喊他出去玩耍的暗号,仿佛累了般转过身往内室走准备歇息。
暗一迅速跟上,祝无虞突然停下脚步,一挥手衣袖里藏着的迷药撒出。
暗一身形一晃,祝无虞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暗卫营有针对各类药的训练,寻常迷药在暗一身上见效都要慢些,祝无虞趁着他失去抵抗能力时又往他嘴里喂了两包。
确定暗一已经昏迷,祝无虞将他拖到了内殿的床上,替他盖上被子。快步从后窗翻到院子里,再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紫竹林里,十七皇子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朝祝无虞扔了件墨色外衫。
祝无虞利落换上,他们从小道去往西冷宫,儿时贪玩,无意间发现的密道竟在今日用上。
密道尽头是京都一个宅子,如今在李鸿名下。
一路上只管赶路的十七皇子从密道里钻出来,才捂着腰说道:“李鸿,给我的马鞍上再加一层垫子,我屁股快让母妃打死了!”
李鸿将一个包袱背在身上,又将两个夜间出城办公差的腰牌递给了两位殿下,低声说道:
“商太师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家中祖父养了五个护卫,请殿下务必带上。”
等两位殿下换好便于行动的衣裳,门一开,等在院子里的除了李家五个护卫外,还有商唯。
无需多言,他们默契上了马,顺利出城。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远远看见一大片火光,祝无虞隐约意识到了些什么,攥紧了缰绳。
不等他们往回走,那队人就先追了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祝无虞看见打头的是齐大将军,下马后快步上前。
齐大将军也下了马。
祝无虞双腿一弯想跪求时,齐大将军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祝无虞哽咽着唤他:“先生……”
齐大将军拍了拍小殿下的手背,扭头朝身后装备精良的士兵们吩咐道:
“诸君听令,跟随殿下去边关。”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祝无虞一怔。
齐大将军将两道圣旨交到了小殿下手中,说道:“这两道圣旨,一道是册封殿下为太子,另一道是给尉迟将军,京中若有异动,请尉迟将军领军护送殿下回京勤王。”
意识到先生此举得了父皇允准,这瞬间祝无虞只觉得这两道圣旨重若千钧。
他哑声说道:“有劳先生替我转告父皇,我定会带着哥哥平安归来。”
齐磊牵着那匹汗血宝马,自父亲身后走到了殿下身边。
祝无虞将圣旨收进包袱里翻身上马,跟随齐大将军的侍卫中间让开了一条道。
祝无虞先行,十七皇子、李鸿、商唯、齐磊策马追了上去,士兵们迅速跟上。
齐大将军单膝跪下:“臣,恭送太子殿下。”
第86章
齐大将军送来的都是骑兵, 一行人连夜赶路,直到第二日晌午才稍作休息。
扎营时,齐磊忍不住抱怨:“就留我一个人算什么?亏我还想着我跟殿下走了不知会你们一声太不够意思, 让小厮给你们送了信, 再看看你们呢?”
这件事确实是他们理亏。
商唯立刻站起:“我去林子里拾些柴。”
李鸿也起身说:“我去打些水来。”
齐磊见他们一个两个跑得比什么都快,握紧锤子对准木桩狠狠敲了下去泄愤。
山中寒冷,入夜后就点了篝火取暖, 十七皇子不知打哪寻到一个松狗窝, 掏了些板栗出来,往火堆边的灰里一埋。
祝无虞靠着木桩闭目养神, 眉心微皱在思索边关如今局势。
仅凭那两封急报自然不够,他要亲自去看一看, 才能分析出接下来该怎么做。
突然, 一粒烤熟的栗子被递到了他嘴边。
睁开眼一看,是十七哥。
十七皇子劝道:“你就啃了个薄饼子顶什么用?多少再吃点, 明日还要赶路呢。”
烤熟的栗子软糯香甜, 祝无虞吃完后, 李鸿将水壶递到了他面前,也劝道:
“殿下,边关路远, 若是冻病了更是麻烦。”
祝无虞觉得这话有些道理,接过水壶灌了两口, 又拿出了干粮。
一行人去边关的路上, 除却必要的休息和补充军需外, 不敢耽搁片刻,将时间缩短了将近一半。
到军营外时,他们被守卫拦了下来。
“军营重地,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来者何人?”
齐磊从包裹中取出一块御赐金牌,见金牌如陛下亲临。
两侧守卫匆忙跪下,队长抱拳行礼,吩咐道:“放行。”
有脚程快的守卫去营帐通报,祝无虞刚走到广场上,尉迟将军就迎了上来。
“臣尉迟义参见十八皇子。”
殿下身后众人齐齐双手合于胸前,欠身行礼。
祝无虞上前两步扶起将军,问道:“我兄长手臂在何处?”
尉迟将军:“请殿下移步去营帐。”
祝无虞进营帐刚坐下,尉迟将军先将割让城池的条约在桌上摊开,说道:“只待签字落印,就能换太子殿下回来。”
话音刚落,一小将端着个盒子进来。
祝无虞正欲打开,尉迟将军手压在上面,提醒道:
“殿下……恐不堪入目。”
祝无虞轻摇头:“无碍。”
他将盒子打开端详片刻后,竟把断臂拿了起来。
边关本就冷,又是数九寒冬,大夫往盒子里塞了防腐坏的药材,手臂保存的还算完好。
祝无虞指腹摩挲着断臂手腕内侧那颗痣,将其放了回去后,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这不是我兄长。”
哥哥曾经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他总是走神,那颗痣的模样他看了无数次,自然记得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靠近肩膀那处应当还有一道疤痕才对。
最初祝无虞觉得那疤痕怪异,问起时哥哥总用无奈的语气说是让小狗啃了。
后来祝无虞去问父皇,才得知那是他刚生牙时,逮什么咬什么,枕在哥哥臂弯睡觉时夜里不舒服发脾气咬的。
站在一侧的商唯拿出帕子,蹲下替殿下净手。
小将把那盒子端出去,祝无虞走到沙盘边站定,命尉迟将军汇报如今战况。
自太子殿下失踪后,两军已经休战数月。
尉迟将军将太子殿下失踪前的种种决策一一说出,祝无虞大概猜出了他哥哥想做些什么。
接连几道军令下去,让齐磊领军今夜去偷袭。
祝无虞拿起那写着条约的布帛,身侧商唯上前取下灯罩,他将布帛凑近烛火,火舌瞬间舔上去毁了字迹。
火光落在十八皇子侧脸,尉迟义在这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这位殿下到底是年少轻狂行事嚣张,还是因皇位之争想让太子殿下命丧于此。
“不可!若是激怒了子丹王,那太子殿下该如何是好?殿下,恕臣直言,您如今尚未封王,太子殿下却是储君,此等大事,当请皇上做主才是。”
齐磊取出皇上御赐金牌,尉迟将军不为所动,反倒质问道:“那十二城本就是太子打下来的,如何换不得?”
祝无虞转过身,跟尉迟将军愤怒的双眸对上,平静道:“换不得。我兄长是要做明君的人,不该留下‘十二城换太子性命’的污名。”
齐磊想到临行前皇上的嘱托,说尉迟义此人脑子一根筋,忠君爱国,又对太子推崇无比,恐十八皇子压制不住。
从行囊中取出圣旨,朗声道:“尉迟义听旨。”
等齐磊将圣旨念完,祝无虞上前扶起尉迟将军,低声说:
“我知将军忧虑,但请将军信我。”
看尉迟将军依旧犹豫,祝无虞又说:“那是我兄长,我想带兄长一同归家。”
尉迟义听见这句终于被打动,退后半步深深一拜。
“臣尉迟义,但凭殿下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齐磊领军夜袭宣告战争开始。
祝无虞将太子布置好却没来得及开始的计划一一施行,子丹王的兵被打得节节败退。
屡次派人送信想和谈皆被拒,丝毫不见曾经狮子大开口的猖狂模样。
这更让祝无虞笃定,哥哥失踪是真,却未必被俘。
只打了半月,大军就压到封城下,祝无虞穿着红色战甲手持长枪骑在马上,寒风将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城墙上,子丹王负手而立说:“这红袍小将生得倒是好看,恰好孤有一女,携整个草原为嫁妆,留阁下在王宫做驸马,来日继承孤的位子,如何?”
祝无虞抬手命令:“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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