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听说
“还有吗?”林与闻问。
黑子点点头,知道林与闻是要给自己一碗,“端上来前偷偷尝过了。”
林与闻笑, “那就好。”
黑子看看外面, 都快子时了, “大人, 都这么晚了, 明天再看吧。”
“马上就好了,”林与闻叹气, “这个案子等的人太多了,且不说三司和薛大人一个个瞪着眼睛,”他愁得都有点尝不出汤里的甜味了,“你就说那些受害者的父母, 今天我问的时候, 说最早的那个女孩子的家里全散了。”
“七年啊,你想想他们是怎么等过来的。”
黑子看着林与闻, 眼里是担忧,“但是大人以前不总跟袁大人说案子需要时间吗?”
这小子还挺敏锐, “因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般的杀人案,死者与凶手之间有联系, 凶手只需要杀死死者一个人就够了,他就会停手,”林与闻耐心给黑子解释,“财杀、情杀、仇杀这一种。”
“但是现在的割喉案却不是这样,这些女孩来自各种地方,有各样背景,他们和凶手之间没有必要的联系,凶手完全是靠着某一个条件来挑选她们,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
“一旦他的杀人欲望发作,他就会继续作案,他无法停下来。”林与闻抿嘴,“所以如果不能尽快阻止他,我们不知道会继续作案到什么时候。”
黑子有些懂了,“这就像偷东西一样,偷久了就会有些瘾。”
“……”
林与闻狐疑,“你现在没有那种瘾了吧?”
“也会,”黑子眼神有点淘气,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石刻的虎形镇纸,压在林与闻的卷宗上,“但是只想看看大人会不会发现。”
林与闻惊,刚刚这东西不还在手边吗,什么时候,“你趁我喝汤!”
黑子笑得眼睛弯起来,“不打扰大人了。”
这小子。
林与闻跟黑子打趣了一会也没那么困了,低头继续研究这些证词。
……
“有锦衣卫在身后,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林与闻朝身后的袁宇挑了一下眉毛,“有种自己位高权重的感觉。”
有之前差点被刺杀的事情,圣上为了显示对林与闻的重视,这次还派了几个锦衣卫专门保护林与闻的安全。
袁宇不以为然,“除了圣上,我们一般只跟在太监身后。”
“哼。”
林与闻大人不跟袁宇这种小人计较,他带着人进了刑部。
刑部的官员很明显因为此次的案子有点抬不起头,看到林与闻都是那种有些尴尬的神情。
“林大人。”许传美迎出来,“人从狱中带出来了,我们得有几个人跟着你审,这没问题吧?”
林与闻对许传美点头,“这有什么问题啊。”
许传美垂眼,想了想,还是得说,“林大人,我们绝不是……”
“我明白的许大人,你们也没抓错人,”林与闻真诚道,“我的奏章里会对圣上说清楚的。”
“那就一切拜托林大人了。”
许传美一个刑部侍郎,这样低头的次数屈指可数,袁宇对林与闻道,“你这事处理得还不错。”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林与闻咬牙切齿,“这不就是我办错了案子,但是圣上让沈宏博来审我吗?”
“……”好像也可以这么理解。
刑部真是准备齐全,连茶点都给林与闻买的稻香村的。
凶手姓马,叫马一郎,直隶人氏,在西城一间烧瓷的小铺里做工,死者则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妇,姓于。
“……”
林与闻看着马一郎哆哆嗦嗦的样子,问,“听说你自从被捕之后没开口说过话?”
马一郎低头,沉默。
刑部的章程严格,用刑也绝不会超出律法规定,但仍是沉默说明他心思还挺坚定。
林与闻又道,“你是不是你觉得一直不说话刑部就定不了你的罪?”
马一郎警惕地看着林与闻。
“但实际上,刑部有见到你当晚出现在事发地的证人证言,并且我们昨天在河岸边找到了你用来割喉的碎瓷片,”林与闻观察着马一郎的表情,“对,碎瓷片,和你做工的铺子里烧出来的瓷可以比对在一起。”
“至于你的动机,也很清楚,你和已为人妇的于氏勾搭在一起,于氏后来因为和丈夫归家与你断绝关系,你不愿意,所以杀了她。”
“这个案子简单清晰,所以就算没有你的口供也足够判刑了。”
马一郎怔住。
“没想到吧,”林与闻把手上的茶杯放下,把两手放在膝上,微微曲着上身,“不止是这个案子,你以为模仿割喉案的凶手可以脱罪,现在却要因为你的所为要替他顶了其余的五个凶杀案。”
“你说什么?”
林与闻笑,“啊,说话了。”
“不是我做的,”马一郎急切道,“不是我!”
“说清楚一点,”林与闻这边摇摇手指头,“每句话都会有人记下来的。”
马一郎握紧拳,“你们怎么可以没有我的口供就判罪?”
“本官都说了,证据是足够的,况且你都模仿其他杀手了,怎么会真的承认呢?”
“但是……”
“没有但是,”林与闻微笑,他看起来可比之前那几位刑部的刑讯官要和气多了,“你只能选认这一桩案子,还是认下全部。”
“你们这是,冤枉无辜……”
真冤枉你,你抖什么啊?
“怎么,第一天知道官府是这样的啊?”林与闻翻个白眼,“现在我们急着结案,你要是什么都不说,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反正只是挨一刀和挨千刀的区别,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
“不不,不,”马一郎慌了起来,“我没有杀那些人,我没有。”
“但你杀了于氏?”
马一郎咬着后牙。
林与闻看他还犹豫,“你和于氏是合奸,有错在先,可能最后还判不了死罪吧,”他把身体后仰,翘起二郎腿,问旁边记录的刑部官员,“是不是,李大人?”
李大人倒也机灵,“是这样,而且冲动杀人总是要比预谋杀人要轻一些。”
“是我,是我杀了她。”
“说清楚。”
“那天我约她出来见面,我跟她说这是最后一次见面,”马一郎轻轻吐息,“她不情不愿的,但还是来了。”
“我们约在河边,我跟她说了很多。”
“但是她都不听,她说她以后要跟她相公好好过日子,”马一郎激动起来,“那我算什么,她相公不在时候的消遣吗?”
“然后你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对,我冲动了,我被她激怒,所以冲动地掐了她。”马一郎果然很清楚刑部办案的流程,他每句话都这样强调。
林与闻点头。
“你有一个大伯,之前在顺天府衙门里送炭对不对?”
马一郎没想到林与闻竟然能查到这个,他愣愣地点头,“是。”
“你对割喉案的情节那么清楚也是因为他对吧?”
“是。”
“所以你也知道,只要沉默下来,衙门,尤其是京城这些衙门是很难给你定罪的。”
马一郎不知道林与闻为什么问这些,但是点头,“是。”
“瞧见了吗,各位大人,”林与闻扬下巴,“我们可真是被小看了。”
见马一郎的表情迷惑,林与闻好心给他解释,“你掐死于氏可能是因为冲动,但是你后面在她喉咙上补的那一刀不叫冲动,叫预谋,你就是想把这个案子嫁祸给那个杀人魔,好摆脱罪责。”
“杀人是一罪,你不如实供述,妨碍刑部办案,是另一罪。”
“两罪并罚,”林与闻翻着白眼好像在计算,“砍了头了怎么再服徒刑啊。”
“……”马一郎嘴唇发抖,“不是啊,是她先勾引我的,她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啊,我杀她,是替天行道,是替天行道啊!”
“她是水性杨花,那你好到哪里去,不一样是勾引人妇的奸夫吗?”林与闻气到想笑,“况且你是哪位,凭什么替天行道啊?”
林与闻站起来,嫌弃地瞪了一眼马一郎,这案子要不是那多余的一刀可真是无趣极了。
“林大人,”刑部那几个小郎中跟出来,“您的署名。”
林与闻摆摆手,“不必了,你们的案子,你们找的证据,你们抓的人,就跟之前说的一样,没我这份口供也照样能判他。”
“我审他只是为了把这个案子和割喉案分开,如果只是因为这一上午的功夫就署上我的名字,不是白占了你们的功劳嘛。”
袁宇看见那几个小郎中眼里都带泪光了,忍不住笑一下,没想到林与闻有一天也能成为这些后辈仰望的对象啊。
“锦衣卫,”林与闻的手在背后摆摆,嚣张道,“跟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割喉案(五)
137
林与闻带着锦衣卫大摇大摆地进了顺天府, 正好遇上薛大人带人出去,薛大人走上前朝林与闻比了个拇指, “林大人,真是气派啊。”
林与闻兴奋地摆了摆手,又想炫耀又不好意思,而后问,“薛大人你这是去哪?”
“四夷馆那边几个外邦官员和翰林院的进士打起来了,”薛大人提着衣摆,“我去去就回,等回来林大人你再跟我说案子的事啊。”
“好, 你小心啊, 我听说那些外邦官员文武双全的。”林与闻担忧地看着薛大人。
薛大人一边应着一边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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