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小衙门 第44章

作者:乔听说 标签: 轻松 日常 单元文 群像 中二 无C P向

林与闻明白了沈宏博说这个李冬生难以应付是什么样的意思,多说无意,他侧身指着墙上挂的一副画,“大人,你看看这个?”

“……”李冬生停住话头。

这幅画林与闻一进屋就看到了,是一幅美人画,画中人不必多说,是任诺。

画里的任诺用团扇遮着半张脸,低头正在看一朵月季花。

“林大人,”李冬生嗤笑一声,这林与闻果然跟传闻说的一样,什么事都要跟男女之情沾沾边,“这个案子,还是交给顺天府吧。”

林与闻抿起嘴。

“我儿子跟这女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李冬生咬牙切齿,“你不要想着败坏他的名声。”

人都死了,名声有那么重要吗?

这时顺天府的薛大人也上楼来了,“啊,李大人,你到了。”

“薛大人,这个案子,你来查,”李冬生自己就安排了,他一点也不在乎林与闻比他高一品,在他看来,那都是哗众取宠的东西,真要重用林与闻怎么天天管这些官员的家事,“我相信你。”

薛大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他慌张地看着林与闻,“林大人?”

林与闻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薛大人,”他索性不看李冬生,“我们这边仵作呢,回头把文书交给你,其他的事情由你来看着办吧。”

薛大人瘪着嘴,“这,”他转头想跟李冬生再商量商量,李冬生黑着一张脸坚持,“那好,那好。”

林与闻叹了口气,“程姑娘,你跟着顺天府的官差走吧,我们先回衙门了。”

“好,大人。”程悦点头。

林与闻拍拍陈嵩的肩膀,“叫上杨子壬。”

“大人……”

“走。”林与闻冷声道。

杨子壬小跑着跟到林与闻身后,“大人发生什么事了,程姑娘不是还没检查完尸体吗?”

“人家把咱们赶出来了。”陈嵩没有好气,“摆什么架子啊,正经来说他进门不给大人行礼我都得给他告到都察院去。”

林与闻用手挠了挠额头,“没关系,既然是苦主的意思,我们就该尊重。”

“什么啊,说什么呢,”杨子壬没听懂他们两个人的话,“陈捕头,怎么回事啊?”

……

“我这就写折子参他,”杨子壬回到衙门的时候气得快要跳起来,“我们大人也是要帮忙!”

“出什么事了?”袁宇刚下值,把刘膳夫做的几个菜团子带来给衙门的人,抬头看就是林与闻那冷冷的一张脸。

想到陈嵩又要重复一遍那些事,林与闻就感觉头痛,转头进了自己的堂屋,把门关上躲躲清净。

过了一会,袁宇端着个托盘进来了,

“我不饿。”林与闻眼睛瞥了下菜团子,这种菜团子是野菜掺和着玉米面做的,做起来不难,但就是很难做的好吃。

“看起来是真的伤心了啊,连饭都不吃?”

“都说了不饿。”

袁宇还是把吃食放在林与闻跟前,“这程姑娘说了,你不能饿着,随时都吃点小东西才好,不然就会像那天一样直接晕过去。”

“哎。”林与闻叹一口气,还是把菜团子拿在手里了。

“那个李冬生,本来就是个出卖师长的小人,被他看不上只能说明你跟他不是同道人,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林与闻捏着菜团子,沉默不语。

袁宇笑了下。

“你以前不是想得很通透,先有的人后才会有罪,正是因为人性复杂,罪行才难以捉摸,所以很多案子他就是跟着感情联系在一起的啊,”袁宇的声音低沉,倒是让林与闻平静下来,“而你,从小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不是吗?”

林与闻咬了一口菜团子,玉米面里有一种丝丝的甜味,他总好奇这个甜味是什么,“可是来到京城之后,”

“之所以京城的这些官司都闹得这么大,你有没有想过确实是京城的这些人不太一样,”

袁宇说,“他们非富即贵,你就是不想把这些事情闹大,你管得住他们那府里几十个下人吗?”

“这倒也是。”林与闻细细地嚼嘴里的菜团子。

“但越是闹得大的事情,实际上对世人的教化越深,比如现在有很多婆家现在已经不坚持让新妇守望门寡了,到时候可能倒霉的是自己家里人。”

林与闻点点头,“本就是害人的事情。”

袁宇看他那样子,大概是想通了,“那没我什么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我知道了!”

“什么?”袁宇被吓一跳。

“我知道刘膳夫在这里菜团子里加的是什么了。”

“什么啊……”袁宇被他弄得懵懵的。

“豆渣。”

“啊?”

“我一直就好奇他到底往这菜团子里加的是什么,这里才有隐隐约约的甜味,你想啊,每次刘膳夫在家里磨豆浆的时候,才做菜团子,所以这里面加的一定是豆渣。”

“……”

合着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这么多安慰人的话,他脑子里就想着菜团子呢。

“那你这案子怎么办?”

“啊,哪个案子?”

“李赢一的案子。”

“接着查呗。”

“但是不是说交给顺天府了吗?”

“我查的是任小姐被伤害了的案子,又不是他李赢一无端去世的案子,”林与闻摆开双手,“有什么关系吗?”

“那你这一路上……”

“他们两个太吵了,我脑子都要吵炸了,”林与闻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一般这种独生子死了,父亲一进门的反应应该是愤怒吗?”

“……”

袁宇眨眨眼,陷入沉默。

“对吧,他上来就是一副要跟我吵架的样子,根本不看他儿子的尸体,这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顺天府的效率大家都是知道的,”林与闻歪着头,“任家都上赶着要把案子给我,他却偏偏不要我查,你觉得他是不是想隐瞒什么呢?”

袁宇张大嘴,说实话,他其实不会去注意这些。

“所以你也没有反驳他?”

“对啊,反正薛大人跟我关系好,他有什么发现会和我说的。”

袁宇发现自己全然是白操心,哼了一声,“那不打扰你了。”

林与闻刚抬手,袁宇又了然道,“也不会让他们两个来打扰你。”

林与闻笑了下。

他咬了一口菜团子,闭上眼,不断把这些那些哭泣着的,矛盾着的,隐藏着的,哽咽着的证词在心里比对起来。

好像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呢。

“大人,”杨子壬敲了下林与闻的门,“我刚才问客栈老板的时候,他说之前这个李赢一和那个许学礼起过冲突。”

“什么?”林与闻打开门。

“虽然咱们不办这个案子了,但是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告诉薛大人那边一声。”

“嗯……”林与闻两只眼睛眨眨眨。

“明白了,”杨子壬一笑,“我等大人从国子监回来,就去告诉薛大人。”

“哎,我们这衙门也是太忙。”林与闻大步走出去,“陈嵩,别吃了!那是刘膳夫做给我!跟我查案子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女子之哀(八)

44

林与闻来到国子监, 长吸了口气,只是闻着这里的空气, 都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

“苑祭酒,”林与闻走进伦德堂,看苑景坐在堂中,唤了一声。

但是苑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好又喊了一声,“苑景!”

苑景如梦初醒一般,看向林与闻,缓了一会问, “又出什么事了?”

“怎么这么说?”

“刚才修仁女学的郑先生来过, ”刘成雨眼里还有点兴奋呢, “和我们祭酒大吵了一架, 一定要祭酒开除那个许学礼。”

“祭酒的意思是呢, 许学礼可能有些不当的举动,但是呢, 这又没有违反国子监的监规,因此还不至于。”

“但郑先生又说,许学礼一定不是第一次进教坊,行为恶劣, 我们祭酒的纵容更是说明了国子监的学风已经出了问题, 她不止觉得学生们有问题,更觉得先生们也出了大问题。”

“祭酒辩说郑先生是以偏概全, 郑先生,”刘成雨绘声绘色地叉起了腰, “那你说,你们到底有几个人没嫖过!你说出名字来!我给他寄匾额!”

“那你们祭酒怎么说?”林与闻问。

刘成雨低着头强忍着, “我们祭酒,只说除了他自己。”

很明显郑先生这是个圈套,但聪明如苑景也会被那点胜负欲被人摆弄到这个尴尬的境地啊,男人啊,还是差点意思。

苑景默默地捂住了脸,“出去。”

刘成雨紧紧抿着嘴,出了伦德堂才大笑出声。

林与闻也不好安慰苑景,想了想,“起码你能收个匾额不是?”

“我要那样的匾额做什么!”苑景难得有这样失控的时刻,看来真的是委屈到极致了,“我已经颁了新的规定,监生一律不许出入教坊,再有发现,就勒令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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