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术树
游戏不能告诉他，因为机器摔坏导致威洛被雷劈死，这没有理由。
另一边。
布鲁斯处于跑几步被绊一次的状态磕磕绊绊地跑到了倒地的友人面前。
他根本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在雷降下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动了，他忘掉了自己的伞，忘掉了自己的本该谨慎行事。
但在朋友遇到这样的事情后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那道雷本该落在其他地方，而不是像精准锁定了威洛，笔直地劈了下来。
那声喊声也是无意识的，布鲁斯半跪在友人的身体前，他看见原本服帖的发丝被电流炸开，微微竖起，闪烁的电弧在卷曲烧焦的头发上跳动了几秒才消失。
威洛的头歪着，他的脸异常苍白，就像白色的油漆，嘴唇泛着不自然的深色。
他的肩膀和袖口被烧出焦痕，边缘发黑，空气里有淡淡的烧焦味。
那双眼睛失去了往日了活力，原本在阳光反射下会变得像琥珀般的眼珠在此刻，在这个雷雨交加的路口，只剩下了无尽的沉默。
窒息的。
喉咙中好像卡进了异物，让人无法说出话来，布鲁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控制自己的躯体，情绪，大脑����反复播放的画面。
他拼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打急救电话。”
他希望看起来还算冷静的汤米能够听到他的话，他没有在低声细语，威洛的状态很差，他们必须争取到时间，周围没什么人，他不用担心被注意到。
最好没有被某个媒体看到，没人希望自己朋友遇到灾难的事情被大肆报道，布鲁斯咽下唾沫，寻找友人的脉搏，心跳。
寂静，什么都没有。
这一切行动都在短时间内，布鲁斯整个人跪在地上，他的袖口被利落解开，手掌叠合，掌根放在胸骨中央，准备进行可能无意义的施救。
他看到了那双眼珠突然动了一下，威洛的嘴唇也开始打开闭合，这种场景非常诡异。
“...不用急救了，我的灵魂还在。”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布鲁斯能听到那如同悄悄话的声音。
“靠近一点。”
布鲁斯沉下气来，整个人距离更近，接着，他听到了威洛清晰且正常的声音。
“快快快，布鲁西，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会吐豌豆的植物，我不敢爬起来。”
第200章
如果他不是因为精神出现了问题而陷入了幻觉当中。幻象与现实的区别又在哪呢？
他应该可以接受朋友因为意外而死亡，至少不是被人谋杀...但是，那只是应该，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很好的结果。
在电闪雷鸣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将他拽回来小时候跌入蝙蝠洞当中的那一刻，成群的蝙蝠发出尖叫，朝他扑来，它们挥动着翅膀，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
那是恐惧，而他成为了恐惧的化身，扮演恐惧。
但这和现状又是另一回事，减去某些时间之后，他，汤米，以及威洛三人可以称得上形影不离，在旅行期间更是明显。
这存在部分因为连环杀人狂案件导致布鲁斯觉得他们最好不要分头行动的考虑，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确是一起长大的。
尽管过去了多年，他或许还不够了解自己的朋友，就好像他也存在自己的秘密一样，他们理应看得到对方，却仿佛永远存在着一层薄薄的纱，一戳就破，只是他没有去那么做。
威洛是一个运气不好的人，就连玛莎和托马斯都知道他有多么倒霉，他霉运缠身，年幼的布鲁斯曾经因为看过的电视而想要学习魔法来让威洛得到好运。
他们没有施法的魔棒，也不会选择去碰到它。
没拿稳盘子从楼梯上滚下来，结果碎片扎进了手臂，学习跳远结果整个人的脑袋不小心插进了沙地，喂鸽子时不知道为什么惹怒了鸽子被追着跑，完成的作业在下一堂课成功失踪。
这就是威洛的生活，甚至是无数个日常里只能算普通的倒霉事件，他大部分都在受伤，手臂和腿被磕出淤青。
布鲁斯很少听到过对方说自己疼����几乎没有，大多时候看起来只是在假哭。
真的有人能做到完全忍住痛苦，连咬牙也没有吗？
布鲁斯小时候也会因为受伤而哭泣，寻求母亲和父亲的安慰，最后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点而把眼泪憋回去。
就连汤米和其他人争吵打架受伤后也会因为脸上的伤口发出嘶嘶声。
他们两个人和威洛比起来完全是不一样的，布鲁斯原以为是自己太胆小，不能承受受伤，后来才发现，大部分人都会表现出难受的样子，威洛是唯一的例外。
“你疼吗？如果你觉得很疼你就哭吧，我和汤米又不会笑话你。”
“啊？”
“我现在一定要哭吗？”
这就是威洛，这是早期的模样，到了后面，威洛不知道是表演出来的，还是恢复了“痛觉”这一知觉，他也会开始喊疼了。
那么现在呢？
卷曲的发尾，发白的皮肤，他的整个人被电流贯穿，布鲁斯还记得威洛在这之前的那一下抬头，那双眼睛在察觉到自己遇到了事情后又表现出了什么样的情绪？
甚至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友人的身形变得瘦削，颧骨更加突出，那种情况一闪而逝。
在他准备施救和要求汤米打急救电话来寻求一丝生机时，他已经知晓自己可能要面对什么。
也许一切都是徒劳，而他抓住那点看不见的希望重复着救援。
他现在真的有能力去面对往日的朋友因为意外而死在自己的面前吗？
不，他现在并不能，在半跪下来的那一刻，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堵住，血液也好像彻底凝固。
他可能需要花很长时间来接受朋友的死亡，这将成为他的噩梦和新的恐惧，他还要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汤米就在旁边，汤米却没有任何表现，他是呆住了，忘记了思考，还是冷漠地看着？
布鲁斯没有心情思考这些，他直到听到了威洛的声音才终于让机械化的大脑有了改变。
‘会吐豌豆的植物’
那是什么东西？
但应该不像是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葱威洛的语气来看，这更是和往常一样的从他口中冒出的奇怪的话。
布鲁斯记得威洛还说过自己在生气时想要变成红辣椒在某一时间点直接炸开吓死所有人。
这是同一类的形容吗？
但现在，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地方，这里是开玩笑的场所吗？
布鲁斯重新探了一下对方鼻息，脉搏，伸手去感受对方的心跳，还是和刚才一样寂静，这不符合常理，就算用肾上腺素的最后一唱来解释也不对。
在他面前的，这个眼神空洞的男人是一个活死人。
布鲁斯闭上眼睛，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再松开，睁开眼睛时，那个被雷劈到烧焦的身影甚至有心情换了个姿势，只是他的头因为彻底被扭到侧面而只能朝向一个方向。
“威洛？”
威洛发黑的嘴动了动，他就差直接睡在大街上，他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使自己像一条虫子一样爬行到了远离马路的位置。
布鲁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根本没有拿出手机进行拨打电话的汤米，对方平静的眼神让布鲁斯头一次感到迷茫。
他就好像，早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一样。
布鲁斯重新回顾了一下今天的行程，他并没有进入某个剧场，最后成为被整蛊的观众。
“好，附近没有豌豆要砸中我的脑袋。”
威洛整个人爬了起来，他的衣服被水完全覆盖，完全贴着他的背部，威洛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们...这是玩笑吗？”
布鲁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似是情绪导致的，他有点没回过神来，刚才他没感觉错，面前的人确实已经具备死亡的特征了。
“不，布鲁斯，我刚才真的不该走这条路，或者至少等雨停，我被雷劈死了，现在是我的鬼魂在和你说话。”
威洛认真地看着对方，他现在确实符合幽灵的颜色，只是他的头发真的好卷好乱。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歪斜的头盯着他的朋友，然后顺便看了一眼复活需要的时间����还得等几分钟。
简直荒谬。
布鲁斯并不相信鬼魂和他在沟通，这个死相极惨的人却站在他的面前，不是幻觉。
沉默了几秒的威洛突然意识到布鲁斯为什么这么惊讶。
哦，他差点忘了只有汤米真的看到过他死而复生的场面了，倒是布鲁斯没怎么遇到过。
有时候威洛的手速很快，由于之前托马斯韦恩的事情导致威洛的记忆混在了一起，误以为布鲁斯得到的信息是威洛能复活布鲁斯=威洛能复活自己。
那么，为了他此刻的各项“安全”，他或许需要向对方用这个例子解释一下。
“就像你八岁时遇到的抢劫事件一样，既然你知道了不对劲，我也可以轻松地解释给你听，”
威洛忍受着自己歪着的头，“总之，和我当时让你死而复生一样，我也能复活自己...就是现在还要再等几分钟。”
通过余光，威洛瞥见了一点来自汤米的，几乎不怎么出现的同情眼神，那其中究竟包含了多少预言他也无从确认。
“威洛格林。”
凭借带上姓的称呼成功让威洛抖了一下的布鲁斯正以无法看懂的眼神盯着对面的人看，“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复活...就像你时常拿出来的奇怪物品一样。”
他重复着威洛的那些疑点，下颚微微绷紧，“代价是什么？”
意料之中的问题，非常布鲁斯。
“代价？”威洛摇摇头，“也许我准备这个月不吃芝士蛋糕了。”
完全脱离主题。
他没看出来威洛在撒谎，但布鲁斯确实很难相信这种可能比魔法能力更加强大的东西能够没有任何代价，或许那些代价早就被抽走了，只是威洛还没有意识到。
“你能复活多少次？”他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
“没有限制。”威洛哼哼了一声，“再等等，再过几十秒...”
在这片无限缩小到只剩他们三个人的世界里，一切变得又迅速，又缓慢，分不清所谓的真实。
布鲁斯其实还想问，问很多，他的大脑使他迅速列出了一长串的清单。
有没有时间限制？
是肉体复原还是只保留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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