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陌上若非花
所谓的忘掉不美好的记忆,回归死亡的怀抱——其实也不过是让他们在“天上”走了一遭,带着更深重的怨念回归罢了。
如果不渡上面这森森白骨——又怎么能渡底下的诸多冤魂呢?
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至于那些白影。
作为“侍从”,它们把控着捕捞,也就意味着,在那道黑影出现之前,它们在有意的筛选那些灵魂,以掩盖这个事实。
飞到天上,回到“人间”,都需要时间,加之这里的冤魂何止千万,短时间内想要瞒住炭治郎,那些白影其实只需要换个方向——简直是轻而易举。
这种欺骗,这种混含着祈求的一字一句,听着真诚至极,但配合上那些白影们做的事情,可谓是嘲讽至极。
究竟是太想拽住自己这根浮木——还是,根本就不愿意被人度化呢?
不是任何的好心都有回报,炭治郎明白这个道理。
但如果……
罢了,这个猜测实在太过可笑可悲,还是验证后再说吧。
而在看到那片花海的时候,炭治郎就在思考一件事。
如果这些灵魂一遍遍不愿放下执念,所以又从云端坠下,成为挣扎在怨恨海洋中的一员的话——
那究竟哪里,才是这无边苦海的尽头呢?
是他来的地方,还是更深处,亦或者是——天上的天上。
从苦海来到花海,花海之上,又是什么呢?
炭治郎冲向更高的地方。
那片花海,在黑暗中逐渐变成了一条流淌的河。
它散发着萤白色的光辉,中间却是一片灰黑——只有被勾勒的岸边是白的。
明明身处其中的时候,所有的花都是一种颜色,一种泛着些许灰色的白。
但站在更高的地方的时候,却发现原来他们汇聚在一起,竟然会是一种近乎墨汁的灰黑色。
就连翻出来的浪,都是一种脏脏的灰。
偶尔有一点类白的颜色,却又立刻被那些黑灰吞噬。
身处其中,恍然不觉,身处其外,恍然大悟。
炭治郎看着下面的场景,却并未停留。
天空似乎有一层壳,罩着这方挣扎的河。
按正常的科学常识来说,他应该已经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bushi),已经达到了进入宇宙范围的高度。
而且——这里那里来的星球。
他和祢豆子到来的时候,眼前只有一团雾,而后便见到了「海」。
既然不允许上去——那就把壳子打碎好了。
炭治郎提着剑,当即便要给这乌龟壳子开个口。
还没动手,懂事的壳子自己开了个一人高的通道。
能屈能伸JPG.
这里是一个无光的空间,四周空荡,不远处,倒着一具「人骨」。
凑近一看,人骨上是密密麻麻的齿痕,数不清到底被啃了多少口,只看得到上面一个又一个,仿佛是雕塑的时候就自带的牙印。
果然,如他所想。
那个疯掉的记忆令使,就在这里。
但是,炭治郎看着那具人骨,却并未贸然靠近。
众所周知,记忆令使一般不是人,啊呸,是模因身。
其实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人类,一般情况下,也没有骨头血肉之类的东西。
那这具人骨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了。
“终于……有人来了吗?”
咔吧咔吧的声音响起,那具骨头似乎想要坐起来,但终究没能成功。
炭治郎没有回答。
底下那群“弱者”已经快把求求你了玩坏了,炭治郎拒绝再出发一个什么“帮助xxx ,完成他的临终遗愿”之类的任务。
他又不是免费义工。
“没有人……吗?”那具骨头半晌没等到回答,它似乎失去了所有感知,只剩下一点残存的如烛火的意识碎片。
炭治郎:……
他目前对这种看上去很弱的东西有PTSD。
咳,开个玩笑。
“你明明看得见也听得见,装成这幅模样,是准备把我骗过去……杀掉?还是代替你?”
“你在说什么啊?快点离开这里吧,一直往前走,就——”
“在最下面的时候,你的分身好心前来「提醒」,他们看着,可比那些怨鬼还黑哦。 ”炭治郎好心提醒。
到底是多浓重的不甘,才让一个「疯了的令使」诞生。
“什么黑不黑的?外面还有人在等你吧,一直往前走,就可以离开了。”
不承认,也不否认。
“在我还在探究的时候,你恰好出现在我面前。”炭治郎抬眼,故意嗤笑一声,“它们变成如今的模样,你不应该先问问自己吗?”
“……”
那具白骨骤然消失。
“你是在说,我做错了吗?”一道人影出现在炭治郎身后,炭治郎一个背刀,将其击飞。
“我只是在拯救他们!”他歇斯底里起来,“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是它们不听管教!”
“管教?”炭治郎回身挡住一击,“是指你为了寻找不错的记忆来到这里,善心大发的开始「拯救」,却压根没有仔细探查,哦不,是探查了,但没放在心上,或者说,你根本不在意——提取它们的记忆,得到完美的画面和片段后就把它们的记忆模糊或者封锁,美名其曰度化? ”
人影的动作慢了一拍,再度被炭治郎一刀击飞。
“你……”
“很好奇我怎么发现的吗?”炭治郎看着那道人影,轻声道,“在我试图深入他们的记忆,彻底解决他们的怨气的来源时候。”
这些痕迹,就格外明显了。
“他们告诉我,不用太麻烦,他们只想要平静一点。”
“是你告诉他们,救世主为他们而来,是你教导他们要追随你的脚步,是你想要驯化——却催生出把你吞噬的怪物。”
为什么那些怨灵,能使用记忆的力量呢?
为什么那些怨灵,可以披上白色的羽衣呢?
为什么那些怨灵,可以吸收他的力量呢?
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道人影,分外沉默。
它们一声声的哀求,一次次的说着只有你——
又是因为谁呢?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见人影平静下来,炭治郎将手中刀收起,“你后悔了,不是吗?”
“……对,我后悔了。”
“我妄图驯化一群狼,却忘记它们不是狗。”他说,“我那可笑的拯救,催生了我自己的末路。”
“但就算没有我——它们偏执的怨念,照样会把它们送上这条路!”人影声声凄厉,“我从未欺骗他们!我是真的准备带他们离开的!我当时真的……以为这么做可以帮助他们。”
“但你最后,封住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炭治郎看着周围,叹道。
“它们本来能走出去的。”
在苦海挣扎,一遍遍重演过去,最终在时间的作用下散去执念,回到花海,再入苦海,就这样,怨气被一点点消磨,最终,花海里的花会飞向远方,它们也能够魂归安宁的彼方。
但模糊加欺骗的方式,只会让它们在躯壳中再度回忆起那些怨恨,一遍一遍加深,让它们的痛苦越发清晰。
因为遗忘,所以不断回忆。
因为回忆,所以困住自己。
而这个乌龟壳——更封住了它们的出路。
新的怨气不断酝酿。
“它们不能出去了。”那人影歪了歪头,哈哈大笑,“你说得对,我最后终于发现了这件事,我后悔了——我本来都要走了!”
本来。
因为他要离开——所以,被放生的熊,寻找着驾驶室里放生它的人,要咬断他的喉咙。
“它们疯了,都疯了。”
但就算疯了,又怎么能拦得住一位令使呢?
“我心软了,该死的,我居然还是为他们心软了!”
看了那么多悲剧,人类的同理心,到底在某个时刻作祟了。
最可悲的事情是,他坏也坏不彻底,好……也好像没好到底。
还偏偏遇上了一群偏执至深的怨魂。
他又笑了两声,而后却到底闭了嘴,“你说得对。”
“这是我造下的孽。”
“我最终,放任了他们啃食我的骨血。”
上一篇: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下一篇:能力是帮帮我,史瓦罗先生!